18.成长
“妈!我回来了!”许天启砰的一把攘开门,将挂在脖子上的书包脱下随意的往椅子上一扔,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咕咚咕咚喝个底朝天。随即翘起嘴角倚着桌子紧盯门口,心里默数着,“1,2,3……”
“靠!”随着一声喊骂,柯岩满头大汗的出现在门口。“许天启!呼,你,你赖皮!”柯岩气喘吁吁的说完一句话,手扶着门框不停急喘。
许天启脸上挂着邪笑,环抱双臂闲适的倚在桌边,笑着说:“有进步,比昨天快了3秒。”
“靠!”许天启不说还好,一说柯岩就来气!“要不是你抢跑,肯定是我先到!”他和许天启比赛谁先到家,可许天启竟然无耻的抢跑!最可恨的是,他闹着让许天启等他,可许天启就是不愿意,还嘲笑他跑得慢!柯岩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得委屈,一记白眼扫过去,小声嘟囔说:“不要脸!欺负小孩子。”
许天启耳尖听见,眉头一皱,走过去,手掌连连轻拍柯岩脸颊,“又骂人又骂人,你这整天都跟谁学的!再骂小心我揍你!”许天启扬起胳膊作势要打。
柯岩才不怕,脖子一梗,理直气壮的回,“就是跟你学的!怎么样!”然后满脸嫌恶的挡开许天启的手,比许天启还要强硬的威胁道:“要是你敢打我,我就告诉婶,让婶抽你!”说完还得意洋洋的回视许天启,显然是料定许天启不敢打他。
“哟呵,你小子这两天脾气见长啊,看来不教训你皮又痒痒了是吧!”许天启不怒反笑,装模作样的捋捋袖子,“先让我蹲好,蹲好你就知道怕了。”
柯岩撇嘴,斜眼鄙视说:“你以为是拉屎呢,还先让你蹲好,真丢人!”
许天启被鄙视也不恼,歪歪扭扭的蹲个马步出来,手掌来回比划着,“看我的降龙十八掌!”一掌推出去,恰恰好挨在柯岩身上,笑着问柯岩:“怎么样?看见龙了没?”
柯岩突然僵住不动,足足愣了好几秒钟,随即,“啊——!!”许天启是一掌打在了他身上,可另一掌……打偏了!
许天启努力憋着笑,站直身子,手指用力点柯岩额头,“小样儿敢跟我斗,不知道哥的绝招是猴子偷桃啊!哈哈!”
柯岩气的全身发抖,许天启这个不要脸的竟然敢抓他那个地方!是可忍孰不可忍!柯岩回身抄起蔡正娟平时用来扫院子的扫帚,气沉丹田,“打!狗!棒!法!”一扫帚背在许天启后背上,许天启疼的嗷嗷叫,连蹦带跳的赶忙逃。
“许天启你别跑!给我站住!”
“哎哟,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小岩~~”
柯岩拿着扫帚在后面追,许天启吓得在前面逃。两个人围着庭院里的葡萄架一圈儿一圈儿的转啊转,笑闹做一团。
现时已是初夏,葡萄树的叶子郁郁葱葱,把整个葡萄架遮得严严实实的,就像一个天然的大凉棚。几缕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照在地面上,只留下星星点点的痕迹。一串串未成熟的葡萄挂满了藤架,在太阳的照射下显得更加晶莹。
葡萄架下,两个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年在相互追逐着,突然前面高大点的男生猛然转身,展开双臂,后面追赶的人儿来不及停住,直冲冲的扑进了前面人的怀里。
两个人气喘吁吁的拥在一起。
许天启夺过柯岩手里的武器,低下头问怀里的人,“追的不累么?”
柯岩是真跑累了,被夺了武器也不计较,喘了好几口才说道:“快累死我了。”
许天启笑看着柯岩,因为奔跑柯岩脸颊变得红扑扑的。四年的时光过去,柯岩除了长高一点儿,其他基本没变,一样的婴儿肥,一样的小心眼。不对,有一点是明显变了的,那就是柯岩脾气比以前大多了,尤其是对着他的时候。不过这也难怪,这么多年的宠溺足以让柯岩在他面前无法无天。
许天启现在有个习惯,就是他看见柯岩肥嘟嘟的小脸就忍不住想用手去捏,每次都把柯岩捏的啊啊叫才罢手。许天启心里这么想着,手上就这么做了,捏着柯岩肉呼呼的脸颊还左右晃了晃。
“啊!许天启你又捏我脸!快放手!”柯岩被捏脸立马炸毛,但他不敢动,经过这么多次的教训,他学乖了,清楚知道许天启这人到底有多么变态,你越是可劲挣扎他就捏的越起劲,要是你站着不动,他反而停手了。
果不其然,许天启捏着柯岩脸颊肉上下左右晃了几下就松手了,看见那明显的手指印还心疼的用手揉了揉。
柯岩就着许天启揉脸的动作仰起脸,委屈的控诉许天启,“你就知道欺负我!”因为仰脸的动作,本挂在柯岩下巴的汗珠就顺着颈项滑落到锁骨,最后顽皮的藏进白衬衫里。
许天启掀起衬衣下摆抹干柯岩脸上的汗水,笑着回:“欺负你那是因为哥疼你!不然怎么不见我去欺负隔壁那二虎子?!”
柯岩嘴一撇,显然不信,回嘴道:“就二虎子那壮样你敢欺负人家嘛!”接着又摇摇头显得特无奈的说:“哎,也就是我这么善良,肯让着你欺负。”
许天启又好气又好笑的一巴掌拍到柯岩脑袋上,“臭小子,就这么看不起你哥!就来十个二虎子那样的哥也照样搞定!”突然许天启爆出一声邪笑,对着柯岩挤眉弄眼,“哥的绝招你刚才不是见识过了么?”
柯岩脸皮薄,顿时就像火烧,愤愤的看着许天启,一副怒不可言的样子,比厚脸皮他肯定比不过许天启城墙般的脸!柯岩脑子一转,眼珠子一转,露出讨好的笑唤道:“哥~~”
这缠绵悱恻的喊“哥”声让许天启不禁抖了抖身子,地上落得尽是鸡皮疙瘩。
柯岩是见硬的来不了就改成来软的,晃着许天启的胳膊,撒娇说:“你以后别捏人家脸了呗?脸本来就这么胖,你再捏就真成猪脸了。”柯岩说着还用手捏捏脸,证明真的会成猪脸的。那滑稽可爱的样子逗得许天启哈哈大笑。
柯岩见许天启笑的这么开心,也就讨好的跟着嘻嘻嘻的笑,商量说:“还有……我都这么大了,你以后能不能别再抓人家小**了,不然多难为情啊……”柯岩说着说着就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闪烁着不敢看许天启,声音也越说越小,最后就成了嗡嗡声。
许天启见柯岩局促的扯着衣服边角,一副害羞的小模样,微低头露出红红的耳朵,比那晶莹的葡萄还要诱人,许天启就这样看愣了,突然间他很想知道那味道是否也是甜的?许天启就像魔怔了一样,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柯岩耳朵看,伸出的手也不自知的一步步靠近。
“哥?”柯岩半天等不到许天启的回答,抬起头疑惑的看向许天启。
一声清脆的“哥”瞬间将许天启拉回现实,看着自己伸到半途的手恨不得抽自己,自己到底是有多饥渴有多禽兽,能对着一个毛孩子发情!每每这回许天启心里都特别懊恼自己,可这也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随着年龄的增长,生理特征就愈加明显,相对的他对柯岩的邪念也就愈深。
“好不好嘛?”柯岩见许天启又开始愣神了,急的又问了一遍。
许天启回神,急忙想掩饰自己的尴尬,想要抚摸柯岩耳朵的手又顺势拍了柯岩脑袋一下,刻意摆出欠揍的腔调,“想的美!小孩子家家的懂啥叫难为情!”又指着柯岩满头的汗,嫌弃说:“快去洗洗,这满头大汗的脏死了。”
说完许天启着急转身离去,留下几欲暴走的柯岩大吼:“许天启你太讨厌了!我以后再也不要理你了!”
许天启听闻轻笑了声,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这几年来柯岩这句话他都不知道听了有多少遍,对他来说已毫无杀伤力。
许天启进屋,蔡正娟也正好围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用围裙擦着手上的水,似指责似心疼的说:“大热的天你俩瞎闹些啥,快洗洗准备吃饭了。”说完又回去厨房,嘴里还嘀咕着:“多大的人了还喜欢这么闹。”
许天启回头手指点点柯岩,意思说“看吧,都怪你要闹,又被说了吧!”
柯岩抿抿嘴,破天荒的没有反驳许天启,但明显没了刚才的精气神,路过许天启进屋拿洗脸盆打水洗脸。
许天启讪讪的摸摸鼻子,好想自己又说错话了,哎,看来柯岩这爱瞎想的毛病又犯了。
午饭是在葡萄架下的石桌上吃的,浓密的葡萄叶挡住了炽热的阳光,偶尔一阵夏风袭来,亦有几分惬意。
一家四口围坐在石桌旁,菜色很简单,有柯岩爱吃的糖醋藕片,柯岩端着碗安安静静的吃饭。蔡正娟夹了一片藕放在柯岩碗里,柯岩冲蔡正娟笑笑,把一大片藕一口塞进嘴里,莫名的心情又好了许多,开始和许父母说笑。
许天启看柯岩那阴晴不定的傻样,即使柯岩不说他也明白是怎么回事。柯岩情绪低落是因为蔡正娟半指责半心疼的话,现在心情好了也仅是因为蔡正娟给他夹了一片藕。
柯岩渐渐大了,免不了心思就多起来,他开始认清在这个家里他是姓柯不是姓许,就算大家对他再好,他也始终觉得自己是个外人。除了对待许天启,柯岩和许父母相处都带了小心翼翼的成分,即使他小时候和蔡正娟那么的亲昵。
柯岩呼噜呼噜扒了一口饭匆匆咽下,赶着继续给许父母讲学校里发生的趣事,讲到新来的班主任怎么走错教室,讲到刘胖子到黑板上做题不会时的囧样,把许振海两口子逗的笑的前俯后仰,柯岩也就咧着嘴跟着笑。其实当刘胖子不会做题急的抓耳挠腮惹得全班哈哈大笑的时候,柯岩并没有笑,他只是淡淡的看着黑板上的题,手拿着笔在纸上画着,解题目的答案。而此时他依旧认为没什么好笑的,但他用这件事把许父母逗笑了,他就觉得很满足,于是他就笑了。
许振海笑着笑着,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顿了顿,对柯岩说:“小岩,今天你爸爸来信了,说是想暑假的时候把你接他那去。”
柯岩拿筷子准备夹菜的手明显僵住,愣了一会才说:“哦——”忽然觉得平时那么爱吃的菜也变的没有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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