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防空洞
沈月月看许天启过来,也就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拿出一本书心不在焉的翻。别看沈月月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她一见到许天启少女心立马膨胀,其实她也一直偷偷喜欢许天启,只是没好意思说跟柯岩说。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柯岩冷着一张脸质问许天启。
许天启被问的莫名其妙,看到柯岩紧绷的小脸又觉得可笑,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我瞒你啥了?瞧你这脸绷的。”说着许天启又想去捏柯岩的脸。
柯岩一扭头躲过去。
许天启感觉事情不对劲了,无声询问沈月月,沈月月心虚不敢和许天启对视。许天启没法仍好气的问柯岩:“到底怎么了?”
柯岩张张嘴,突然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这使柯岩更加烦躁,柯岩紧皱着眉头,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没事。”又趴下了。
柯岩也知道自己脾气发的毫无道理,可当沈月月告诉他有人给许天启递情书他就很不高兴,心里闷闷的,像是透不过来气。柯岩还记得小时候许天启经常说要娶他当媳妇的事,那时小不懂事,许天启一这样说他就高兴地屁颠屁颠答应。可现在大了,他清楚只有女孩子才能当人家媳妇,他是男生当不了的。迟早有一天许天启会找个女孩子陪他吃饭睡觉洗澡,到时候会不会就像沈月月说的那样他哥就不在理他了?柯岩突然想,要是不会长大该多好啊。
要是柯岩的想法被许天启知道,那他一定会气到吐血,他现在每天求神拜佛就是想让柯岩快些长啊!
放学回到家,柯岩还是提不起精神。柯岩本来说渴了,许天启就倒了杯水给他,可柯岩端着水杯愣了半天没喝一口。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吃晚饭。
吃饭期间,许天启说那个新上任的班主任要开家长会,问许振海两口子哪个愿意去。一提到家长会,许振海就乐呵,能不乐呵吗,每次开家长会就数许振海最长脸。柯岩就不用说了考试回回第一,性格乖巧惹人疼,而许天启成绩虽不算顶尖但也在中等,重要的是他性格好安分不闹事,还勤快,老师和同学就喜欢他这样的。别的家长去都是被批评的,就他尽是被老师夸,所以许振海每次开完家长会回来都会晕的找不着北。
“又开家长会啦?啥时候啊?”许振海笑眯眯的问,还没被老师夸呢就已经晕了。
“这周末,爸还是你去啊?”
许天启这样一问,许振海不舒坦了,板起脸,“这话咋说的,我是你们爸当然得我去。”
这样说蔡正娟又不乐意了,埋怨许振海,“那我还他们妈呢,你怎么不让我去一回?”
“女人家家的懂啥,安心在家呆着。”
“呀,你这挨千刀的敢这样说我,女人怎么了?没女人能有你吗?能有你儿子吗?敢瞧不起女人,你对得起你妈吗?”说着蔡正娟又指着许振海对许天启和柯岩告诫说:“你们俩以后可不能学他,都啥年代了还搞老封建的一套。现在讲究男女平等,要尊重女性,不然以后让你俩娶不到媳妇儿!”
许天启和柯岩不由对视一眼,谁都没答话,各怀心思的低下头扒饭。柯岩心里不是滋味的想:都有人给许天启递情书了,他才不会娶不到媳妇呢。许天启则在心里嘿嘿的想,肯定能娶到媳妇,不过是个男媳妇儿。
人都说两人结婚之后,日子会越过越乏,感情会越处越淡,其实不尽然。许天启埋头吃自己的饭,无视像孩子一样斗嘴的两人。这种情况他已习以为常,老两口时不时的就会来上一段,给无聊的生活添点小情趣。
许天启狠扒几口把饭吃完,催促柯岩,“快吃,吃完带你去个地方。”
柯岩眼皮都没抬,该怎么吃还怎么吃。许天启性子急,看着柯岩一粒米一粒米的往嘴里添,实在受不了。他一把夺过柯岩的筷子,可劲往柯岩嘴里塞,“瞧你那墨迹样儿,这样吃多快。”柯岩嘴被塞得满满的,说不出话,眼睛冒火瞪着许天启。
蔡正娟看到了,笑呵呵的说:“俩兄弟感情真是越来越好了。”
许天启三拐俩拐的领着柯岩到了地方,是个防空洞,以前洞口一直是堵上的,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打开了。这个洞在他们这很多年了,在他们小孩子看来,这个洞就是个神奇的存在,一定隐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比如里面会有宝藏啥的。以前许天启和人打赌,单枪匹马的进去过,一直走到尽头也没发现有啥神奇的。
现在许天启想要进去,柯岩犹犹豫豫的不太敢,关键里面太黑了。许天启激柯岩,说他胆子太小跟个女娃似的。柯岩不受激,腰杆一挺,“进就进!”
刚进洞口,一股凉气立马袭来,柯岩身子一颤,后悔了。
不管在外面说的多么豪言壮语,柯岩进到里面还是发怵,黑压压的,伸手不见五指,幸好许天启有准备带了个手电筒。柯岩紧靠在许天启身旁,双手也紧紧拽着许天启的胳膊,眼睛不由自主的前后左右来回扫。“哥,你有没有觉得,有人一直在看我们啊?”
许天启一乐,“说你胆子小还不承认,这哪有别人,别自己吓自己。”
虽然许天启这样说了,可柯岩还是觉得这里面太阴森,想让他哥回去又拉不下脸,只能更紧的贴着许天启。
许天启拿着手电筒,照着周围,全是光光的水泥墙,蜘蛛网结到处都是。可以看出来,这个防空洞当时建的很急,设备都不齐全,过于粗糙。最要命的是,许天启竟然找不到通气口在哪。许天启突然觉得自己脑抽,不明白自己非要进来干嘛。
越往里走道越窄,湿气也越重。柯岩汗毛都竖起来了,里面太过幽静,静到柯岩连呼吸都不敢过重。许天启见柯岩怕成这样就动了歪心思,想逗一逗柯岩,正好他们刚刚拐了一个弯。许天启对柯岩说,他鞋带散了,让柯岩拿着手电筒,他蹲下系鞋带。柯岩不疑有他,乖乖拿着手电筒,趁柯岩转脸看别处的功夫,许天启悄悄退到那个拐弯的地方。
柯岩刚想问许天启系好了没,一转脸,许天启没了。
“哥?”柯岩看到许天启消失,也没觉得慌,他了解许天启的品性,肯定他哥是想藏起来吓他。“哥,别闹了,快出来。”
柯岩说的声音不大,但这里太过安静狭长,说话声被扩大传到远方,在从远方传回来,有种空灵感。整个防空洞只回荡着柯岩的喊声,其他一切都静悄悄的。
“哥你在哪?别闹了。”柯岩用手电筒照着,根本不见许天启的身影,他有点慌神了。“哥——”柯岩喊,远处也回荡着“哥——”
“哥,你真别闹了,再不出来我走了。”柯岩嘴里说着离开,脚却不由自主的前进,他哥可能会在前面等他。“哥——哥——”柯岩越喊越急,越走越快,“哥——哥你别吓我了,你到底在哪啊?”周围还是静悄悄的,柯岩彻底慌了。
许天启一直跟在柯岩后面,只是柯岩一心想着往前忽略了身后。见柯岩慌神,许天启不敢再逗柯岩,刚想要现身。
突然,柯岩一声大喊“哥————”,声音已带有哭腔,柯岩不在前进寻找许天启,而是慢慢蹲下来,“哥,我好怕,你到底在哪啊?”手电筒从柯岩手中滑落,滚到一旁,光线晃摇。
“在这,哥在这呢。”许天启几步奔到柯岩身边。
柯岩抬起脸,泪眼婆娑,惊慌还未从脸上消散,柯岩看到许天启先是一愣,随后大吼,“你到底在哪!为什么不出来!”
“我,我……”一句我只是想吓吓你,许天启说不出口。
忽然柯岩站起来,扑到许天启的怀里,双臂紧紧拥住许天启的脖子,哭着说:“我很害怕你知不知道!”真的很怕,怕许天启就这样从他生命中消失了。
柯岩在许天启怀里尽情的哭,要把他的恐惧,他的委屈,他的无措,尽数发泄出来,哭声充满了整个防空洞。
眼泪滴到许天启颈项处,像针扎般的疼,他只能搂着柯岩不住的说,“对不起,对不起……”
“以后别在半途抛下我了。”柯岩哭着要求,或是恳求。
“绝对不会。”
“那样我真的会很害怕。”
“……”许天启无言以对,只是把柯岩更紧的搂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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