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刘成是在一星期后才重返学校，本来吵闹的教室在刘成进门的那一刻突然安静下来，在大家异样地眼光下，刘成假装镇定走进教室，将书包往课桌上一甩，直接趴在桌子上，大家看着又开始挤眉弄眼议论起来，直到老师进来才算真正安静下来。
大家都起立问老师好，就刘成不闻不问继续趴在桌子上，语文大妈也就是那个老巫婆皱着眉头推了推眼镜，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开始上课。
半天刘成都是这种状态，许天启看不过眼捣捣他，“谁他妈的干嘛！”刘成不耐烦的吼，班里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的往刘成方向看。
许天启也不是好脾气的人，对着全班的人吼：“看什么看！”他又把刘成拽起来，“是不是上次没打过瘾！今天再来一次！看你要死不活的样儿，我都替你害臊！”
刘成手一挥推开许天启，“我他妈乐意！你管得着！”刘成拿起书包准备走人。
许天启拦住他，“还没放学你要上哪？!”
刘成冷笑一声，“许天启，我什么时候和你这么熟了？”阴阳怪气的说：“哦~我知道了，是不是这感到愧疚了？”刘成手戳许天启胸口位置，“我爸为救你爸死了，死了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就是我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你他妈现在假仁假义的要干什么，是想为你爸偿债吗？我告诉，晚了！除非让你爸去死！”刘成一把推开许天启，怀着报复的快感离开教室。
许天启愣在教室中央，刘成的话句句戳中要害，像道道定身符将他定住，久久不能动弹。全班人都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不敢说话。
“哥……”柯岩拉拉许天启诺诺的喊。
许天启瞬间回神，摸摸柯岩的头发，笑着安慰柯岩说：“乖，哥没事，快上课了回座位吧。”
课上，柯岩回头看了许天启好多次，许天启只直愣愣的看着窗外出神，嘴巴紧抿成一条直线，柯岩叹息一声，回头继续看黑板，才发现他完全不知道老师的课上到哪了。
下午直到上课刘成也没出现，看着班主任无奈生气的面容，许天启知道了刘成是逃课。许天启告诉柯岩他要离开一会儿，柯岩问他去哪，许天启含含糊糊的说有些重要的事要出去办，柯岩要跟着他也没让。
其实被许天启拒绝柯岩心里挺难过的，他清楚他哥要去干嘛，他也不是生气许天启去找刘成，就是觉得他哥瞒着他让他很不舒服。
许天启是在刘父亲的墓旁找到刘成的，刘成一看到有人来，慌忙擦干泪水，没好气的对着许天启吼：“你他逼的阴魂不散啊！”
许天启深吸口气压抑自己的怒气，缓了缓说：“我明白的心情。”
许天启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刘成拿眼斜看他。许天启顿了顿才接着说：“那种觉得被人抛弃，既恨又痛的感觉。”许天启说的就是上一世他经历的痛。“感觉自己的世界是暗色的，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对不起你，恨不得拉着所有人去陪葬。”许天启语气平淡中透着沉重，“不要认为所有人都欠你的，你这样下去除了关心你的人谁都不会在意，想想你妈妈，她已经失去了丈夫，你还想让她为你操碎心吗？你要知道，你是她现在唯一的依靠了。”
刘成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刘父亲的墓碑。但许天启知道刘成听进去了，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剩下的还需要刘成自己想通。许天启说完转身走了，把空间留给刘成。
大概是许天启的话起了作用，接下来的几天刘成情况明显好转，对许天启的态度也不像以前恶劣了。可是这样，柯岩不高兴了。
就比如现在，许天启死拽着刘成要三个人一起结伴回家。许天启走在中间，他和刘成走在两边。以往就只有他和他哥两个人，说说笑笑的没有顾忌，现在多了一个，让他浑身不自在。柯岩还是看刘成不顺眼，奈何许天启老是帮他说好话，再加上许振海的嘱咐，柯岩只能咬牙忍着。
三个人一路沉默，场面有些尴尬，许天启想说些什么缓和气氛，结果越弄越糟。刘成忍受不了，扔下一句“我先走了”，抡起书包就往前跑。
许天启虽没挽留，但还是叹了口气，叹的柯岩心里更不爽了！
开始柯岩能忍着，没成想刘成越来越变本加厉，捏着许天启心里的那点愧疚感，任意指使许天启干这干那。值日不做让许天启替，渴了饿了吆呼许天启买水买吃的，作业也直接扔给许天启。许天启也是贱骨头，刘成这么欺负他还笑呵呵的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看得柯岩直想把许天启的嘴巴扇歪，让他还笑！不过幸好快要期末考了，柯岩想着等他和他哥考到重点初中，就能彻底把刘胖子摆脱了。
可谁知道……
“喂，我妈说我这成绩太差，让我找人补补。”课间柯岩正和许天启头对头的说悄悄话呢，刘成又过来恶心人。
许天启偏偏喜欢让人恶心，“那好事啊！正好我也想让柯岩帮我补补，那咱一起！”
柯岩一听愣了，许天启啥时候说让他帮忙补课了？看着许天启对他挤眉弄眼的，柯岩理也没理直接趴桌子上，眼不见心不烦。柯岩在心里又默默骂了一句许天启“贱皮子”。结果就听见许天启说：“柯岩答应了，那放学到我家去，我爸也老念叨你。”
提到许振海，刘成皱了皱眉，鼻子哼了一声嗯，走回座位。
刘成一走，柯岩立马起来给许天启一肘子，“我啥时候答应了！”
许天启心虚的揉揉胸口，哭丧着脸，委屈的唤，“岩岩……”柯岩扭头不理。许天启更哀怨唤：“乖乖……”柯岩忍不住抖了抖鸡皮疙瘩，“你正常点行不！哎呀，算了算了，真是上辈子欠你的！不过只此一回，下次再敢擅自做主，你要小心点！”柯岩一亮拳头，许天启配合的一缩脑袋，柯岩又忍不住笑了。
刘成坐在座位，将许天启和柯岩的互动看在眼里，脸上表情没变，可放在大腿上的手渐渐攥紧。
放学了，三人按计划又是一路沉默的到了许天启家。许振海和蔡正娟看着门口的刘成一脸震惊，许振海先反应过来，催着蔡正娟“还愣着干嘛啊，没看到孩子来了，还不快去洗水果拿吃的！”蔡正娟连声哎哎的去了。
刘成还是摆着一副冷脸，招呼也不打，可这些许振海已经不在意了。许天启说刘成是来让柯岩帮他补课的，许振海跟个复读机似的重复说“学习好学习好……”柯岩看着许振海高兴的样儿，忽然觉得帮刘成补课好像也没那么糟。
蔡正娟送过吃的，屋里就剩下三个准备学习的人。柯岩说干就干，拿出课本就要开始，刘成也像模像样的听。过了一会儿，许天启先急了，他提到学习就头疼，怎么可能会让柯岩帮他补课，他就是顺着刘成的意思那么一说。许天启没骨头样趴在桌子上歪着头看柯岩，柯岩嘴巴一张一合的，让他不由想到做恶梦的那晚。
许天启的目光太热烈，柯岩想不发现都难，柯岩嘴一撇严肃的对着许天启一瞪，许天启讨好的笑笑，一副死皮赖脸样。
刘成本来在低头看书，柯岩突然没声了他就奇怪的抬头看了看，顺着柯岩的目光就看见许天启一脸谄媚的对着柯岩笑，心中那股怒气和邪念又急剧上升，他使劲咬着唇肉才没有把握紧的拳头挥出去。
门外蔡正娟正喊许天启，许天启就出去了。
在许天启关上门的那一刻，刘成故意把笔往柯岩脑门一砸，柯岩气的大声问：“你干嘛？”
刘成皮笑肉不笑的说：“呵呵，手滑嘛，又不是故意的，看你小气样儿。”刘成看柯岩怒不可遏的样子，他就好笑，柯岩越生气他就越开心。想着刘成就哈哈大笑起来，笑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柯岩跟看神经病似的看着刘成，骂了一句，“有病啊你！”
听到骂刘成突然止住笑，恶狠狠的看着柯岩说：“对！我他妈是有病，都是被你们逼出来的！看你和许天启那腻歪样我心里特不爽你知道嘛？凭什么我一个人偷偷哭，你俩却笑得那么开心，我他妈就不乐意见你俩腻歪！”刘成一下将面前的书本笔扫到地上，“补你麻痹的课！”说的不过瘾还上脚踩几下。
刘成说的咬牙切齿，情绪已失控，柯岩心里害怕，看到桌上装水果的盘子，想着刘成要是想打架他就拿盘子砸。
说刘成神经他还真神经，发一阵疯又好了，整整衣服，把书捡起来拍拍灰，坐下来跟个没事人一样，柯岩都要怀疑刚才的一切完全是他的错觉。
许天启进来，柯岩还在和刘成僵着，他知道两人不对盘不疑有他，问刘成晚上留不留下来吃饭，刚才蔡正娟叫他出去就是让他问问刘成，顺便问一下刘成爱吃什么。
刘成拽拽的回了一句“不用了。”
“不要客气，晚上留下来吃，你爱吃啥？”许天启劝。
“我说不用了你没听见啊！”刘成有些生气的说，站起来收拾好书包就往外走。
许天启紧皱眉头，心里也很不快，他够忍刘成的了，蹬鼻子上脸。刘成要走许天启就没再勉强，送着他出门。
许振海蔡正娟忙从厨房出来喊：“这咋走了？”
许天启送走刘成回来，才回蔡正娟，“管他的，是他没口福，咱自己吃还省粮呢！”
许天启进屋，柯岩正坐着发呆，听见脚步声，抬头抱怨说：“哥，我不喜欢他！”
这又闹啥脾气了？许天启不解，走过去拉起柯岩，自己坐下让柯岩坐在他腿上，环着柯岩的腰，下巴搁在柯岩肩膀上，亲腻的哄着：“嗯，哥也不喜欢，惹我家乖乖不高兴的哥都不喜欢！”
柯岩压根不吃许天启这套，嫌弃的推开那颗乱蹭的脑袋，“就会瞎哄人！”
许天启狗皮膏药上身，又甜腻腻的凑过来，“冤枉啊大人，小的我可是句句属实！”许天启表真心，“我许天启绝对是以我家乖乖的喜好为喜好，以乖乖的是非为是非！”
可惜柯岩连眼皮都没抬下。
许天启认输的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正儿八经，捏着柯岩下巴让他看着自己，“岩岩不需要喜欢别人，只要喜欢哥一个就够了，明白了吗？”
柯岩不屑，“谁喜欢你啊自恋狂，我还要喜欢婶婶伯伯呢！”
“喜欢有很多种，你喜欢哥和喜欢婶婶伯伯的不一样的。”许天启继续诱哄。
柯岩糊涂，疑惑的看着许天启，哪里不一样了？
看柯岩还不明白，许天启急了，语言解释不清就用实际行动。
许天启缓缓低下头，待唇轻挨着唇，看着柯岩询问：“是这种喜欢，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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