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火光映得他的面容忽明忽暗睡梦中的裴瑟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幽离眸光一暗,半响方才将她揽入怀中,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这一觉似睡得极度安稳。
裴瑟满意醒来的時候正见了幽离在不远处同一群侍卫一起烤着猎物。
他盘膝而坐,黑袍垂地,明明只是普通人的坐姿,却依然隐藏不住他久居上位者的霸气与冷凛,看他烤肉间時不時与那群侍卫说着话,唇角带笑,却依然让那些人惧与对答。勉力的笑意流露在那些侍卫脸上,怪异又尴尬,极为滑稽,裴瑟瞧着瞧着,忍不住便笑了起来。
她这一笑,前头的众人忍不住抬头看了过来,裴瑟神色一肃,故意慢条斯理的将身上薄被掀开,踏步上前也跟着众人一起围坐在火堆旁:“哇,没想到早餐这么丰盛?”
她一边入座,一边单手搭上幽离肩膀,很是哥们的往幽离肩头一拍:“诶,摄政王,看不出来,你倒是还有平民的一面,平日里总板着个脸,真是叫人好生无趣。”
裴瑟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在幽离烤好的野鸡上撕下一块肉送入嘴里,鲜嫩可口,比起上一次断谷的手艺,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果然是久违的味道。
幽离半抬眼帘瞥了一眼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不动声色的勾唇一笑:“本王向来很平民,只是被某些人想得复杂化罢了。”
裴瑟一口肉还没消化掉,险些吐了出来。
他平民祈国那个人看到他不闻风丧胆?难道“残暴嗜血”这四个字是吹嘘出来的不成
不过裴瑟没有想到的便是,这样残暴嗜血的摄政王,在祈国军队之中却是声望极高,他之所以至高无上,权倾朝野,与这一层关系可是密不可分的。而且传闻中,但凡打仗,他向来都是与将士同吃同睡,无半分身为人上人的娇贵,自然得兵心。
众人见他二人这般谈吐自然,原先的惧意这才少了些许,倒是偶尔的还能说上几句话。
早餐享受完后,自然便到了赶路的時间。再次上马车,裴瑟又是一副昏昏欲睡。
幽离小憩的同時,忍不住時不時瞥她一眼,最后终是没忍住开口道:“别睡,等下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办。”
裴瑟被他这一唤,勉力撑起几分意识,口齿不清道:“我们坐在马车上能有什么事情”
骤然想到什么,她忽然面色一红,脑子倒是清醒不少:“喂,在人家的地盘上,有些事可别乱来啊?”
幽离本未想到这些,一见她的面色,顿時明了忍俊不禁道:“看你成天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裴瑟一见心头意思被戳破,而且对方一副否定的神情,顿時羞愧难当:“喂,明明就是你成天脑子里乱想好不好”
居然还怪她想入非/非。
裴瑟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气愤,对面幽离确实一副气定神闲:“裴瑟姑娘,你似乎说错了,本王向来是有想必做,所以那些乱想的念头又怎么会在本王脑子里出现,反倒是你……”
他没往下说,语气却极度暧昧,裴瑟一時间堵得语噻,愤愤不平的扭头看窗外,咬牙切齿的低声嘀咕道:“你就得瑟,总有一天,本姑娘要你好看?”
幽离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看她,见她很是认真的在较劲,遂将视线转向窗外。
前几日因为下雨,这两日赶路,一直天色阴沉,而今虽是上午,正值日上三竿的時刻,外头却一片灰沉沉。幽离算了下時间,又看了看此刻所处的地段,兀自一笑,闭上眼睛假寐。
毕竟是腊月的天,冷风刮在脸上如冰刀子般,刺骨得紧。裴瑟吹了会儿风,脑子是清醒了,却冷得直缩脖子。可是关上窗帘对上的却又是一张面瘫脸,这让她多少有些郁愤。
无聊之际,他不由得研究起幽离脚上的铁镣,也不知道这厮怎么就被锁住了双腿,而且,这些人带他们去辽翰究竟想做什么难道是做人质
想到幽离的身份,裴瑟心头一惊,糟了,她怎么忘了,水暮轩是辽翰皇子,他抓幽离,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反观幽离,他依然一副气定闲神,丝毫没有因姓命堪忧而有丝毫焦虑恐惧的姿态,仿佛将赴的不是断头台,而是一场豪华盛宴。
裴瑟拖着腮帮子盯着他看,想来,若是想在幽离的脸上看到惊恐的表情,估计这辈子是没指望了。
她不知道的是,多年以后,当她真的看到他惊恐的神色之時,一切早已沧海桑田,而他们二人再也回不去了。如果時光倒回,她想,就算是将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也不会选择当初装死离开幽离。
“看什么?”她这头正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耳边却忽然传来幽离的声音,隐忍的似还夹着丝轻笑。
裴瑟回过神来看他,见他并未睁开眼睛,心下不由得奇怪得紧,他明明闭了眼睛的。心下一动,她也不作答,径直上去,伸出手准备在他眼前晃动一下,看他有没反应,只是手才伸近,手腕却忽然被抓住,幽离随即也睁开眼睛带着丝不明的笑意看她:“怎么,盯着别人看还有理由了这下子伸手又是想做什么”
裴瑟挣了一下,见动不得分毫,随即恨恨的咬牙道:“谁知道你有没有长第三只眼睛。”
见她声色沉闷,幽离随即抿唇而笑,双手径直交握在胸前,懒散的靠在车壁上道:“本王倒是未曾想到,你这丫头,奇怪的想法似乎不少。”
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怎么看都有一种审视的味道,裴瑟被看得不自在,撇嘴道:“彼此彼此,你整人的法子一样不少。”
“哈哈?”
似是被她逗得乐了,幽离竟爽朗大笑起来,裴瑟不由得怔忡,片刻之后,竟也抿嘴轻笑起来,笑到最后竟成了捧腹大笑,她单手指着幽离,笑得肚子都开始抽痛了,一時间不由得弯下了身子,却依然忍不住笑,说不出话。
谁也不曾想到,祈国人为之闻风丧胆的人,传言最为残暴嗜血的人,大笑起来之時,脸上居然会有浅浅的梨涡。尽管只有一个,这已足够叫人捧腹。
幽离许是见她笑得太夸张,想到什么之時不由得沉下脸来。
裴瑟见他翻脸比翻书还快,立刻便停止了笑意,一边移开视线,一边道:“我什么都没看到。”
可是她移开视线背对着自己的同時,居然还耸动着肩膀,幽离面色不由得愈发黑了,想来这丫头背地里还偷着乐呢。
裴瑟几乎已经笑到面部抽搐,好不容易止住笑,却忽然身形一晃,幸有幽离的扶住她,不然只怕头上要起好大的包了。
裴瑟就着幽离的力道稳住身形,这才发觉马车已然停了下来,刚才那一下冲荡,正是马车骤然停止所致。
“怎么回事”
裴瑟心头嘀咕,抬手就要掀开车帘,却被幽离止了:“太过血腥,对孩子不好。”
他语气轻缓,竟丝毫没有觉出自己话里的残忍。裴瑟身形一怔,心中顿時明了。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幽离之所以一路表现出闲适之意,便是已然早有安排,而今,该是救他的人来了。
她禁不住看了幽离一眼,正见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眸光漆黑如夜,却透着寒凉之气。
裴瑟心中骤然升起什么,又很快被自己压了下去。她摊手靠在车壁上,语气轻幽道:“好啊,完事后叫我。”yuet。
如若以后当真要跟他幽离一起,只怕,他的行事作风,她都要习惯,他的残忍狠厉,以及传闻中的嗜血,她都该习以为常。
见她闭上眼睛,幽离眸光微微晦暗,半响方才伸出手替她顺了鬓边的碎发道:“好,那你先睡一会儿,这几日你也未曾好好休息,等窟穹的事一了,我们便回京城,安安稳稳的过年。”
见裴瑟始终未曾睁眼,幽离这才起了身,掀开车帘出去。
他一走,裴瑟几乎是立刻的便睁开了眼睛,外头厮杀声不绝于耳,惨叫连着利器入肉的声音实在叫人心惊肉跳。边意看头。
裴瑟抚着胸口,脑海里是幽离刚刚留在耳边的话。
去窟穹,窟穹的事完后,她就可以回到京城安安稳稳的生下孩子了吗
可是窟穹,究竟有什么事,难道与这次绿河村援兵未到的事有关吗
心中诸多疑问,裴瑟抚上小腹。睡,也许睡一觉醒来,许多疑问都会缓慢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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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有点断断续续,我会努力把剧情理好的。骤然一看居然已经三月了这部文拖的時间真的是够长记得自己最开始写文的時候第一部文写了八个月这个文也算是我后来顺利之后极度难产的一个我会尽力在六月前把这部文完结然后把精力放到新文新文写完后估计会休息一段時间那些就会到明年了所以今年的计划是两部文但愿能顺利.感谢一路支持的朋友木木写文不喜弃坑这部文的框架还未完全展开所以大家可以放心看文后面还有大段精彩.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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