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与芍药一早收拾好了床铺。不知是真的生气,还是因为我有所隐瞒,芍药依旧不肯与我说话,等我进房,便气呼呼的告退了。我看着她,只得摇头苦笑。
子衿上前说,“小姐莫要怪芍药。”
我含笑说“她又不是第一次使小性子了,我也不是第一天才认识她。”
子衿看着我,表情甚是诧异“小姐今日可是转了性子了,以前可不是这副表情说话的。”
子衿一向正经,鲜少有这样贪玩的时候。
我的笑意越发浓,语气温和“那我之前是怎样的。”
子衿学着我的样子,瞥了我一眼,淡淡吐出“我自不会怪她,你不必担心。”
“这样吗?”我笑意淡下来“现在我只想,做这个年纪该做的事。”
她面色发红,恳切道“小姐,这些不是只做出样子就是的,小姐的眼睛,小姐的处事,都太过平淡,甚至冷漠,一点都不像个十五的少女呢。”
“像什么?”
“小姐,就像一个智者。处事不惊,置身事外。小姐的眼里装了太多东西了,一些,我们如何也猜不透的东西。奴婢想,那便是小姐的过去吧。”
我躺在床上,心烦意乱,虽然疲倦,却睡意全无,换过寝衣胡乱的想要入睡,子衿的却话不停地在耳边响起。
过去,我的过去…吗?
过了这么久,我第一个说起的人竟是蓝衣,那日,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只是,夜深人静时,一个回想起来,还是会…心痛。这时,一阵笛声响起,像是有灵性一般,我很快便睡着了,可梦里那些画面越发的清晰起来。
红樱树下,一身红袍的少年,因为他的到来,那一年的红樱树,似乎开的更甚从前,他就那样淡然的立于红樱树下,像一个仙子,容貌美好。
不过片刻,他的表情变得乖戾,他说“你是我的,一开始就是我的,而且,你也只能是我的,你休想逃跑。来,到我身边来。”
头痛欲裂,双眼像被什么黏住似得,怎么也睁不开,就像梦里的枷锁,任我苦苦挣扎,却无奈只是徒劳,愈挣愈紧,勒得我喘不过气来。
那个天真无邪,单纯的让人心疼的少女。
她说“你怎么不去死!你死了就好了,你死了,我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你怎么不去死!你死吧,好不好,求求你。”
我倏地坐起身子,惊悸而醒,大口喘着气。笛声早已不在,外面呼呼刮着风,像索命的冤魂在咆哮,我抱紧自己,怔怔的坐着,我知道,我再也睡不下了。
我苦笑,这就是我的过去,如此不堪。
第二天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头还是昏昏的,随便吃了些东西,复又躺在榻上懒得起来。
子衿在窗下修建花枝,画面看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我正色道,“过几日我要出谷,你可愿跟我同去?”
子衿立刻回头看我,神色一怔,放下剪刀,走到我身边“扑通”跪在我面前说“奴婢愿誓死跟随小姐。”
我一惊,忙扶她起来,说道“我早已将你视为姐妹,你又何须向我行如此大礼。再说,我是知道你心意的,不过是白问一句。”
子衿微微脸红,却不说话。
忽听一声娇呼,一个红色的身影极快的飞身我近前,芍药哭的已经是梨花带雨,“小姐只问了子衿,却不打算带奴婢了吗?”
子衿的脸更红,我笑道,“一大早就不见你人影,叫我怎么问你?”
芍药只低垂的脸不说话,我安慰道“好了,快别哭了,不然一个绝色佳人可就要变老婆婆了。”
芍药捂着脸嚷嚷着跑出去,我与子衿才齐齐笑起来。大约,我一生最快乐的时光便是在这里了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