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阴沉的安少海回头一望，只见祁恢双手插兜吊儿郎当走来，旁边是人高马大不苟言笑的师睿。
林清野吹了声口哨：“你们怎么来了？”
“路过小巷口时听到犬吠声，特意过来瞧一瞧，没想到遇到你了。”祁恢嬉皮笑脸搂住林清野的肩膀，故作谄媚道，“老大，看我是不是很爱你？连你在这犄角旮旯里都能感知到。”
师睿面无表情瞥了眼安少海，随后移开目光，淡道：“走吧，快迟到了。”
林清野不想在学校门口和安少海起冲突，便顺着台阶下了，不料路过安少海身边时，沉默许久的安少海忽然一把拽住他的手臂，紧接着扬起拳头挥了过来，猝不及防的林清野硬生生挨了这一拳，顿时嘴角有血腥味蔓延开。
“你他妈的有病啊！”怒火攻心的林清野反身就是一脚踹在安少海腹部，他真是被气疯了，二话不说和安少海打了起来。
旁边的祁恢见状愣了两秒，操了一声，气势汹汹加入战斗，只剩下师睿一人旁观，不过气红了眼的林清野战斗力高得吓人，那凶残劲把祁恢都惊到了，最后几乎是林清野一个人把安少海痛殴到毫无反抗力。
他们的打斗声吸引了不少人跑来围观，听到风声的穆清和柏帆也赶了过来。
“我操，他们胆子这么大居然在校门口打架。”柏帆骂了句粗口，撩起衣袖似乎准备支援安少海，结果没走两步却被师睿伸手拦住了。
柏帆不耐道：“走开！”
师睿表情僵得眉头都没动一下：“不关你的事，你别插手。”
柏帆似笑非笑咧了咧嘴：“我兄弟被你兄弟打了，怎么就不关我的事了？不想被打就滚开！”说完柏帆想绕开师睿，没想到师睿抬手狠狠推了他一把。
“这么多年了你脾气还是没变过。”师睿眼底浮出几分狞色，薄唇微动，“一样让人恶心。”
“我操……”
最后林清野在穆清的介入下，不得不停止动手。
他朝地上吐了口带着血腥的唾沫，冷眼瞧着护在安少海前面的穆清，而后面的安少海已经被打得快昏厥过去了，然而他脸上没有一点伤痕，林清野下手稳准狠，并且每一招都打在不容易被人发觉的地方，表面上看起来安少海依然完好。
“你快把他打死了。”穆清沉声说。
“心疼了？”林清野掀唇一笑，桀骜不羁，“别怪我下手狠，这都是你那好兄弟自找的，他妈的就是活该！”
祁恢捡起两人刚扔在地上的背包，拍了拍林清野的背：“别跟这些白痴墨迹了，我们快走，还有十分钟上早自习。”
另一边师睿和柏帆还打得难分伯仲，他们皆不同程度地受了伤，祁恢见了又要火冒三丈冲过去为好兄弟助阵，林清野及时拉住他，两个人一起把师睿带走了。
刚走进教室，上课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拿出书本开始自习。
林清野绷着脸把背包往桌箱里一扔，拿出物理课本接着昨晚的地方复习。
“老大不愧是老大，打完一架还能平心静气的学习。”坐在旁边的祁恢转过去对师睿小声说。
师睿脸上有两块淤青，一碰就疼，他小心翼翼摸着自己的扑克脸，不动声色翻了个白眼：“不然你以为学霸是怎么来的？老大是学校免学杂费给奖学金招进来的，你是家长烧钱塞进来的。”
一提这个，祁恢就肉疼：“嗨你真别说，我妈那是费尽心思拿了几万块钱出去，才把我安排到优等班，结果我照样考倒数，这不是拿钱找罪受吗？”
“既然你知道就好好学习，别一天到晚混时间。”师睿翻开课本，很快又说，“对了，陈晨跑哪儿去了？”
刚说完，陈晨从教室后门悄无声息摸了进来，气喘吁吁坐到师睿旁边的位置上，把杯中水一饮而尽，缓口气才宣布重大消息：“你们完蛋了，蒋千橙那个碎嘴的又跑到老周那里打小报告了。”
本来林清野烦得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听到这话后立马转到后面：“打什么小报告？”
“今早上你们和穆清那伙人不是打起来了吗？就在校门口，蒋千橙从她同桌那里听说了这件事，直接告诉给老周了。”陈晨朝教室门比了个手势，“刚才我去老于办公室拿试卷时看到她的，估计现在该回来了。”
祁恢紧张道：“你听到她说什么了吗？”
陈晨一脸同情：“肯定是说你们不好，平时蒋千橙对穆清有多狗腿，那她添油加醋得就有多厉害。”
绝望的祁恢摊在椅子上，目光呆滞仰望天花板：“糟了糟了，居然把蒋千橙那个杀千刀的女人给忘了，早知道先收拾她了。”
几个凑在一起小声叽叽喳喳时，林清野始终没有开口，他眉心微蹙，静默了良久才问：“安少海说论坛上有个写穆清和蒋千橙在交往的帖子，是你们弄的吗？”
祁恢挠了挠头：“是我发的。”
林清野：“……”他已经猜到了，除了祁恢也没人会做这么无聊的事。
祁恢见林清野面露不悦，慌忙端正坐姿解释：“老大，我就是想帮你拉个票而已，那个投票选校草的帖子被我喊人举报作废了，论坛管理员说过段时间会重新发个投票贴，如果穆清在这个节骨眼上和蒋千橙传出绯闻，人气肯定会下滑的。”
林清野看着祁恢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早自习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蒋千橙回来了，她穿着白色连衣服，黑长直头发散在身后，昂首挺胸骄傲得像只孔雀，也吸引了不少同学的目光，她径直走到师睿面前，敲了敲桌面。
假装看书的师睿面无表情抬头。
“周老师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蒋千橙微微一笑，尽显得意。
然而师睿这么一去，直到上午的课快过完了都还没有回来。
下课铃声响起，抢着去食堂占位置的同学们蜂拥出教室，林清野满腹心事收拾课本，坐在前面的同学忽然转过来拍了下他的桌子：“林清野，隔壁班的穆清是来找你的吧？”
林清野抬头顺着同学指的方向看去，便见穆清站在教室门口，一半身体沐浴在阳光下，金黄色的光线模糊了他的脸部轮廓，那强烈的气息却让周围的人无法无视，似乎随便往那里一杵就能成为人群的中心点。
若没有穆清的存在，林清野就是那个中心点，一旦穆清出现，他只能沦为陪衬。
第四章
后面的祁恢等人没注意到穆清的到来，三颗脑袋贴一起讨论老周不放师睿走的原因。
林清野坐了片刻，想到还没回来的师睿，心头的火气忽然卡在了嗓子眼里，他放下书默不作声走到教室外面。
中午十二点二十五分，下课的高峰期已经过去，走廊上只有零星几个在等人的学生，他们见穆清和林清野站在一起，纷纷露出诧异的表情，有个夸张点的女生直接拿出手机对准他们拍起照来。
九月的阳光火辣辣照耀着大地，很刺眼，林清野穿了一件款式简单的白色短袖，下面是条卡其色五分休闲裤，原本干净的衣面经过早上的打斗后染上些灰色的尘土，林清野毫不在乎，眯缝起眼睛，两只手抖着黏满了汗水的衣服，脸上写着不耐烦。
“你找我？”林清野问。
穆清的视线在林清野漂亮的锁骨上停留了一会儿，旋即不动声色移开，他把手里的小袋子递给林清野：“你脸受伤了，我去医务室拿了些药膏来，你多擦几次可能会愈合得快点。”
林清野嗤笑一声，低头看挂在穆清指间的塑料袋子，动也不动：“谢了，我不要，我怕你在里面吐口水。”
穆清一愣，略显无奈：“我像是会这么做的人吗……”
“怎么不像？”林清野似笑非笑打量了穆清一圈，啧啧两声，“我瞧着挺像的，从你面上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跟安少海一个德行。”
穆清意外的没有说话，他保持着递小袋子的动作没变，表情幽深得林清野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你说完了吧？那该我说了。”林清野换了个姿势靠在栏杆上，神态放松，声色发冷，“是不是你让蒋千橙去老周那里告状的？”
“不是。”穆清回答，“我也是下课后才知道师睿被叫到办公室的事。”
林清野嘲笑：“看不出来蒋千橙对你挺深情的啊，干脆你们在一起得了……哦不对，好像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吧？我看论坛里都在说你们两个人的八卦。”
不知是不是林清野的错觉，当他说完这些话时，穆清貌似不是很高兴，眸色瞬间沉了几分。
沉寂了几秒，穆清缓缓收回一直僵硬在半空中的手，扯了扯嘴角：“我不知道是谁把那些帖子发到论坛上的，但那些都是无稽之谈，我和你们班的蒋千橙没有任何关系。”
未等林清野说话，他又低声补充：“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
闻言林清野冷不丁笑起来：“秋琪？”
穆清摇头，欲言又止似乎想说点什么，忽然被后面的脚步声打断，祁恢和陈晨并排走了过来。
“老大，你站这里做什么呢？”祁恢三步并作两步走来，越过被当做透明人的穆清，亲昵地揽住林清野的肩膀，“都十二点半了，我们先去把饭吃了吧，回来的时候顺便去老周办公室看看师睿怎么样了。”
“也行。”林清野说。
祁恢瞥向对面的穆清，却见对方双目灼灼盯着他搭在林清野肩上的那只手。
祁恢：“……”他怎么突然感觉他的手被看得有点疼呢？
可能是穆清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太过吓人，陡然间产生惧意的祁恢又悄无声息把手缩回去了。
说来也奇怪，祁恢这个混世魔王天不怕地不怕，唯独不敢招惹两个人，第一个他舅妈那边的侄子李秋曦，另一个就是穆清了。
到了食堂，祁恢还在感慨穆清刚才的行为，一边咀嚼着食物一边含糊不清对林清野说：“你觉得穆清那行为算不算黄鼠狼给鸡拜年？他没替安娘娘腔来找我们报仇就已经够奇怪了，居然亲自到医务室买药送给你，这天上要下红雨了吧？”
陈晨托着下巴猜测：“难不成是师睿被老周请去喝茶了，他于心有愧才来送药讨好的？”
祁恢撇了撇嘴：“穆清是会主动讨好别人的人吗？”别说让他去讨好其他人了，就算有人上赶着巴结他，他都不是很乐意呢，蒋千橙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是。”林清野突然开口，“可惜你们没瞧见他当时那样子，可以当一辈子的笑料了。”
祁恢满脸八卦凑过去：“快说说，什么时候的事儿？”
林清野认真回忆了一下：“我们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吧。”
祁恢：“……”问了当白问。
陈晨笑嘻嘻地在祁恢耳边说：“谁不知道老大和穆清小时候关系好到穿一条裤衩子呀？要是他们现在也能那么好，那他刚才的举动妥妥就是喜欢老大了。”
“你追女生是提着药袋送教室门外吗？”林清野挑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