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阵高亢密集的鼓声仿佛平地惊雷般响起,直震得大地瑟瑟颤栗。
“大将军,齐王率军来了!”
传令兵的高声报告,引起了城内极大的骚乱。
尔朱天宝登上城楼,看到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一个黑点,接著是一条黑线,随即扩大为一片,最后仿彿乌云般,由天边席卷而来,覆盖满城楼前的空地。
“太好了,这正是我要的百万大军!哈哈哈——”狂笑中,尔朱天宝用拳头直击掌心,高声喊道:“升狼烟,各部展开合围!”
而他则大步走下城楼,往内城走去。
冬雪自从被尔朱天宝抓来后,就失去了自由,无论白天还是黑夜,都被珈珞和两个侍卫看管著。
珈珞不敢再对她动手,但凶狠的目光未曾离开过她。
冬雪无心跟她说话,她的心里全被葛荣占据,她不知道齐军的状况,但知道葛荣一定会为了夺回她而拚尽最后一点力,也知道她凶残的哥哥定会利用这个机会来完成他对皇帝许下的诺言:平定北方最后一只与朝廷对峙的力量!
一阵狂笑告诉她,她哥哥来了。
她转回身,面对著门,以几天来不变的淡漠神情迎接他。
门开了,尔朱天宝大步走进来,先对门边的珈珞挥手。“出去!”
珈珞出去后,他一脚踢上门,分开双腿站在房中央打量著她。她脸上的伤正在迅速复原,她的身材似乎更加丰满成熟,多了一种少妇丰采,而她的眼睛,因为增加了许许多多的思念和等待也比以往任何时候更富有魅力。她更美丽了……
可惜,她所有的美丽都被人攫取,被不该得到的人得到了!
尖锐的痛苦刺穿了他的身体,他为这个而想杀人!
“你又在想念他吗?”他在她还来不及退却前抓住了她。“你也曾经这样想念过我,记得吗?在你十岁以前,你是多么喜欢看到我。现在,你为什么不再像那样对我笑,不再攀著我的手臂对我说话?为什么?”
他的身子靠近她,他的眼睛闪过后悔、遗憾和恨,但最后都被怒火取代。
“你是我的,我早该要了你!”他粗暴地拉过她,不容分说地吻住了她,用最残酷的方式蹂躏著她的唇。
冬雪紧闭著双唇,全身紧绷地站著,眼睛睁得大大地瞪著他。
她无声的抗拒令尔朱天宝再也无法压抑,他将她抱起扔到床上,随即恶狠狠地扑到她身上,用手撕开她身上的裘皮斗篷,拉掉她的腰带。
可是她不动,不反抗,也不看他,她的视线集中在头顶的某一点,她的耳朵关注著门窗外传来的高亢急促的鼓声,她的心在明白那意味著什么时激动地跳动。
“他来了!”她欣喜地说,眼睛依旧注视著头顶。
无视他正在做的事,不在乎他对她的伤害,更不把他的存在当作一回事。还有什么样的轻视比这个更能打击一个强势男人傲慢的心?
尔朱天宝被气傻了,没想到他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他喘著粗气盯著她,随即,颤抖著双手将她的衣服重新穿好。
而当他气怒交加地退离她身边时,她竟一跃而起,直扑窗户,引颈眺望外头。
她脸上的期盼、兴奋和焦虑终于让尔朱天宝的理智全然粉碎。
“好吧,你既然那么急著看他去死,我成全你!”
他叫嚣著,将她拖出了房间,往城楼而去,城外正金戈交鸣,人啸马嘶。
“看吧,好好往四处看,这里就是我给他设下的陷阱。”他把她拽入城楼,逼她往外眺望,得意地宣告。“那四面的狼烟是我的胜利信号,我早将人马分散等著他了。今天,他能来,但永不能走!我要他的百万大军全部陷入我的牢笼里!”
“你卑鄙无耻!”冬雪看到城楼外成片倒在地上的黑衣人,不觉又急又气地指责他。“难道非要杀人才能成就你的霸王之心吗?”
“是的,要夺得江山,就要用武力、要战争,谁卑鄙无耻,谁就是胜者。我与他的决战早晚要发生,今天是最好的时机!瞪大你美丽的眼睛,看著你的情郎如何送死吧!在我杀死他前,我会记得告诉他你正在观望!”
他冷酷地说完,大步往更高一层的主楼走去。
冬雪浑身哆嗦地看著城楼外的厮杀,觉得她正被那一声声惨叫声凌迟著。
眼前,数不清的旌幡迎风飘舞;耳边,催人肺腑的鼓声袭空而来。染血的铠甲在阳光下闪著暗红色的光彩,森森的剑光带著死亡的讯息在空中闪耀。
血肉之躯倒下,活泼的生命转瞬消逝,箭如飞雨,盾似翻岩,可是没人畏惧,没人逃离。到太阳落山时,旷野已是鲜血满地,尸横遍野。
战争!为什么人间要有这样残酷的战争?!
冬雪的心无法承载这样惨烈的厮杀,她跪坐在城楼上放声大哭。
几次冲杀后,齐军渐渐逼近城门,即便知道尔朱军已经将他们的后路阻断,他们也无人投降。对此,城楼上的尔朱天宝忧虑甚深。
葛荣此番兵足将勇,战斗力不可小觑。他虽有训练有素的军队,但人数不过万余,如要与齐军耗下去,只恐对自己不利,而他的军队是要图谋天下大业的,如果只杀葛荣,他不仅能得到葛荣手下那些勇猛的将领和久经战事的士兵,还能得到其所占领的大片城池土地,这将有助于扩大他的力量。<ig src=&039;/iage/9874/3611456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