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我先帮妳把书上架好。」想了想,又道:「我不是来跟妳勒索时间的。」
那他究竟是来做什么的?她得花好一番气力才能让自己不要问。她提醒自己:「不要知道」比较好。
「不用了,只有我知道那些书要放到什么地方,我们归类图书的方式跟一般书店不一样。」
这家书店里的书籍摆放方式,是在她来这里工作以后才开始不一样的。原本昭德老板很怀疑她对书籍上架的建议,直到看到了确实的盈余和收入的增加,才放手让她安排。
她喜欢书,喜欢了解每一个买书、看书的人的想法,却没想到这种「喜欢」会让书变得更好卖。
原本这家书店的主要收入来自折扣优惠的教科书的贩卖,但这两年来,其它书籍的销售也渐有起色。昭德老板帮她加过薪,虽然很微薄,但这已经是兼职员工很难得到的待遇。
「哪里不一样?妳教我。」他不肯走,对她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好奇至极。
依农微倾着头看着他。
有时候她会怀疑,如果有一天,她对他不再是一本上锁的日记,而是一本空白的记事本时,他还会不会对她这样的好奇?
好奇。是的。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他看着她的表情,活脱脱是一张名侦采柯南的脸,彷佛想从她脸上挖掘出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体认让她感到有些不安,却又无法阻止。
从来没有人像他这样跃跃欲试地想要闯进她的心,而她也清楚,他已经成功地打开了门。她喜欢他这个「朋友」。
叶予风没有发现自己近乎着迷地看着她的神情。他认识她一年多了,却还是觉得她像是一团解不开的谜。但每回相处,总会有令他惊奇的地方。比如刚刚,她就展现了她难得一见的幽默感。
有时候他几乎要相信,这幽默的她才是真正的她,只不过总是被另一个她遮盖起来,使人看不见她真正的面貌。
若非他对她是这么地好奇,他是绝对不会发现她的这一面的。
内心深处,他相信他所看见的才是真的--尽管他还没真正看清。
「我哪里会笨到让你跟我抢饭碗?不教。」
「这么小器!」他假装不怎么高兴地说。当然他也知道这不过是个借口。依农从不让他帮忙。
「你说对了。」她说着,同时拿起另一迭书,走到另一个书柜前。
又一项对她的了解:她总是独立地做完自己该做的事。
她太独立、太负责。而有时候,这独立与负责啃噬着他。
她让他觉得,自己如果不够努力,将会对不起很多人--至少对自己便说不过去。
这许便是他其实并下真的想参加明晚流星雨联谊大会的原因之一。在这样一个认真地看待自己工作、学业的女孩身边,他怎么还能继续当他不愿长大的小飞侠?
这大概是当初刚认识她时所意想不到的吧?在某些方面,她确实改变了他。
不过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发觉,尽管她是这么该死地独立、稳重,专注于工作和学业,但他依然觉得她的生活里似乎还缺少了一些什么。
比如说……爱情?
不,他的心飞快地摇着头。
不见得每个人都渴望爱情,这个臆测不公平。何况他从没问过她是否有喜欢的人?没见过,不代表没有,不是吗?说不定在中部南部什么地方,她有一个远方的爱人,他们谈着远距离恋爱;又说不定沉静的她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拥有一个网络上看不见的恋人,每天借着计算机网络进行性灵的沟通;又许……
不知道为什么,他拒绝再臆测下去。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她那些爱情上的可能性时,他心里竟然会有种难以形容的奇怪感觉。
而他向来认为,消除心中疑惑最好的方法,就是问清楚。
所以他还真的问了。「妳有谈过恋爱,是正在跟某人交往中吗?」
摆书的手晃了一下。依农转过头来,沉吟着,似在考虑说词,又似乎不想回答这个太过唐突的问题。
看着她迷惑的眼神,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这么莽撞。
见她不说话,他开始忧虑起来。「我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我没有时间。」她飞快地说。
快得让他几乎没听清楚。「什么?」
「我没时间交男朋友。」这回,她说得慢一点、清楚了一点。
突然间,他看着她,彷佛解开了一个谜。「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他知道了什么?她不敢问--她所认识、所了解的那个颜依农不敢问。
他不可能会知道,她之所以没时间的背后因素;也不可能会知道,她不仅仅只是没有时间而已。
他走到她身边,扳住她的肩,让她看着他。「依农,妳当我是妳朋友吗?」
她哪能说不,只好点点头。
见她点头,他才放大了胆,「那么请妳不要拒绝我接下来的提议。」彷佛朋友有为彼此上刀山、下油锅的义务似的。
这回她不敢轻率答应,但终究还是在他目光的逼视下几不可察地点了头。
「太好了。」他温柔的目光凝视着她的眼。「妳明天晚上跟我去看流星雨,好吗?」
她错愕地怔愣了下。「明天……流星雨?」想都没想过会有人向她提出邀约。但错愕过后,她立刻回到现实。「但……我、我明天要排班。」她不能去。<ig src=&039;/iage/9830/3609880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