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秦东推门而出的时候看到了站在门边面无表情的温城,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朝着这个他一直都不怎么看得惯的冉知的助手勉强笑笑。
擦肩而过的时候,薄秦东没忍住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待到意识到自己的举动过于突兀之后,他面带歉意地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
温城目送着他的背影逐渐远离,肩膀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一下、两下,缓慢沉重。
他垂下了头。
所以,对方是在同情他吗?
还是,觉得同病相怜地感慨?
温城在门口站了很久了。
有多久呢?在薄秦东进去之后没多久他就过来了,有份文件需要冉知签署,抬手准备敲门的时候听到薄秦东说他要订婚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竟然就这样站在门外顿住,抬起的手迟迟没有敲下去,即使他明知这份文件有多重要,又有多紧急。
温城听到一向拽得恨不能上天的薄家少爷低声哀求,听到薄秦东苦涩的笑声,听到他声音里明明白白的期待,却在同时,也听出了冉知言语之间的疏离。
“让你知道我是真的爱你,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这是薄秦东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也是他听得最为清楚的一句话。
温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那次荒谬的酒店教学时两人产生的冲突,薄秦东抬着下巴甚是嚣张地说他只能藏着自己的心思不被冉知发觉……
其实薄秦东说的没错,他不敢让冉知知道,因为秘书的身份是他能留在冉知身边的唯一理由了。
可为何,薄秦东明知冉知不会答应他,依旧要孤掷一注呢?
只为了表达心意?
温城看着那个背影终于在转过那个拐角之前轰然耷拉下来,隐约间,他好像也有些明白了……
只为了表达心意。
顾飒经历了那晚跟冉知、苏瑷的争执之后,依旧倔强地认为自己没有错,直到意识到叶轻确实已经好些天没有联系她,神经大条的她这才有一丢丢地慌了起来。
每每想到那天的尴尬场面,顾飒就恨不能将琅才狠揍一顿!要不是他出鬼地搞什么突然表白,怎么会让叶轻误会呢!
顾飒看着面前丰盛的菜肴,一时间竟然没有了胃口,无精打采地盘坐在椅子上,一杯接着一杯地喝酒。
她不认为自己有错,所谓的需要避嫌,在顾飒眼中从来没有这么一说。
她跟琅才之间又没有发生过什么……
顾飒不知道的是,叶轻这些天因为情绪烦闷,一心扎在工作里,哪里还有时间去想东想西?
更何况她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顾飒,以及琅才。
每每晚上回到住处的时候,叶轻总忍不住去想,为什么自己对琅才始终放不下?
她甚至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有喜欢被虐的倾向……
不然当初琅才说复合的时候她果断拒绝了,结果现在人家喜欢上了别的人,她怎么又一个人开始纠结……
想来想去怎么也想不通的结果就是,她开始失眠了,夜里总是很难入睡。
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顾飒,在她心中,她们一直都是对彼此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结果……
自己喜欢的男人喜欢上了自己的闺蜜?
这种狗血的剧情让叶轻简直吐槽无能,却深深陷进那样纠结萎靡的状态里。
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晚上一个人的时候控制不了,至少白天的时候可以一心扑进工作里,她带回家的工作也越来越多。
公司里之前的流言最近也逐渐平息,主要是官方辟谣了,又有铁打的事实,一时间倒没有什么人主动出来惹事。
只要能安心工作就好,这就是叶轻现在唯一的诉求。
只是偶尔会想起这样平静的工作环境是琅才为她带来的,叶轻会有瞬间的失神。
周末的时候叶轻终于忍不住,约了苏瑷出来逛街,想要散散心,调节一下自己的情绪,同时也要为参加薄秦东即将到来的订婚宴挑选一身合适的礼服。
拿到那暗红烫金的请柬时,叶轻不由得咋舌。
这人真不是一般的奢侈,金边轮廓全部都是用金粉绘制的,光是请柬肯定就花了不少钱,更不用说那一看就出自名家之手的设计。
看得出来,订婚双方家族对这次订婚宴都是极为重视的。
叶轻也不能还穿着自己学生气的衣服去参加这样一个正式的场合,一身得体的礼服是对主人家最基本的尊重,她这点常识还是知道的。
只是家里的礼服都是穿过了的,不适合再穿出去。
苏瑷一直眼光都很好,所以跟她出来逛街最省心。
天气已经渐渐热了起来,苏瑷拿下几乎遮住她那巴掌大的小脸一大半的墨镜,露出了勾人魅惑的眼眸。
叶轻歪着头打量,啧啧地感慨着,苏瑷这次用的眼影是粉红色的,娇嫩柔美,满满的少女感,皮肤水嫩,吹弹可破。
如果不是那双眼眸太过勾人,叶轻几乎都要怀疑这是哪个刚出来的大学生了!
苏瑷今天打扮得异常清爽,白衬衫下摆一半塞在牛仔裤里,另一半慵懒随意地垂在一边,衬衫的前两个纽扣都没有扣,露出精致的半边锁骨。
微卷的头发被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耳边留下两缕弯弯的头发,让她的脸看起来更小了!
“苏苏,你真是……太好看了!”叶轻抱着苏瑷的手就是一阵晃,也不怕晃得人头晕,“你这一路上,肯定又有很多人偷看你吧!”
苏瑷将墨镜放进包里,瞥了一眼卖力拍马屁的某人,“我本来就很美,他们看我难道不正常吗?”
叶轻无语地松开她的手,“太打击人了你!”
苏瑷无所谓地勾起嘴角,素手轻勾耳边鬓发,引得周围一片抽气声。
清水出芙蓉的美,总是让人很难移开不光,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在清纯气息中带着魅惑的美女!
叶轻悄悄撇了撇嘴,扯着苏瑷加快了脚步,“苏苏,你说怎么会有你这种妖孽呢?上帝在造人的时候一定是偏了心的!”
苏瑷任由她拉扯,落后她半个身子跟她一并向前,提醒道:“我长得好看是因为基因好,跟上帝没有关系。”
叶轻气鼓鼓地回头瞪了她一眼:“不许说话!待会儿给我挑一身漂亮的礼服!”
“怎么,原来……你是嫉妒啊?”苏瑷挑起眉梢轻笑,“嫉妒我的美貌。”
叶轻很没骨气地承认了:“是啊是啊!嫉妒死我了!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看的人呢!还让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该怎么活?!”
苏瑷笑弯了眼,“待会儿认真挑礼服赔罪?以期安抚一下你那颗凡夫俗子的心?”
“成交!”叶轻晃了晃脑袋,笑着答应。
叶轻仰起头笑着的样子很有感染力,她一直都像阳光一样,让人只会联想到光明与美好。
可这次,苏瑷却在这片阳光里看到了阴影。
视线下移,苏瑷的目光落在叶轻青黑的眼底和苍白的嘴唇上,轻轻捻了捻手指,红唇轻启:“你和二飒……”
“哎呀!苏苏你看你看,那件衣服是不是很漂亮?我好喜欢啊!我们快进去看看吧!”没待苏瑷说完,她就被叶轻兴冲冲地拉进了旁边的一家店里。
进门之前,苏瑷偏头看了一眼橱窗里刚才叶轻说好看的礼服。
白纱一层一层堆叠起来,下摆蓬蓬的,深v设计,后背镂空。
这不是叶轻喜欢的款,苏瑷收回了目光,心里为顾飒点了支蜡烛。
叶轻最终也没买那条她说看起来很好看的裙子,进了店之后反而安静下来随意闲逛。
最终在苏瑷的建议下,挑了一条鹅黄色的长裙。
纱制的裙子一共有两层,里面直直地垂落着,外面却层层叠叠地堆积,行走之间会轻轻飘起,纱裙的外面是一朵又一朵手工缝上去的布花。
上身是深v的设计,后背也是相同,但总比橱窗里的那件要好得多。
转眼之间,薄秦东的订婚宴就到了。
叶轻穿着这一身礼服进入的时候也引来了不少人探寻的目光,原因无他,这种青春朝气的颜色,很少有人能穿得好的,可在叶轻的身上却显得尤为合适。
少女般可爱的面容,灵动水润的眼眸,无不彰显着这是一个灵气十足的女子。
薄秦东的这场订婚宴果然不出所料,样样都是极好,从侍者到场地再到布置,处处散发着“用心”的味道,整个场地被粉红色的玫瑰淹没,恍若是一个粉色的海洋。
叶轻没有看到女主角的身影,独自走到一边端起了一杯香槟。
“叶子。”苏瑷的声音响起,一身白色长裙穿在身上,宛如天边款款而来的仙女姐姐,上身极为贴合身体曲线,将优美的线条展露无遗。
曳地长裙在微风中轻轻摆动,修长笔直的玉腿在白纱之中若隐若现,多了一丝只可意会的暧昧与魅惑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