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气的丢下手边的试管,生平第一次明了到何谓心神不宁。
可恶,他也变笨了吗?莫非愚笨是有传染性的?
想起这种可能性他就全身发麻,突兀地拿起试管,机械性的加入实验需要的各种材料,再机械性的将它们摆入各项精密设备内。
一整个早上,他都是在重复这些机械性的动作。直到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他发现什么结果都没有时,他才气愤的抛下手中的一切,懊恼地痛捶桌子。
这简直是在浪费时间!
叶希能受够了这种毫无效率的浪费,决定出外走走。当他用力的打开实验室的大门,却发现还有另一件事更令他气恼——他的保镳不见了,只剩下一堆烧焦的灰烬。
他甩上门,走近观看那堆灰烬。大部分的药草都已烧光,但也有一些残余的叶片不愿化做尘土,飘散在地面上诉说它们的冤屈。
它们的作用是制成药拯救世人,不该落到被烧的命运,万万不该……
不晓得是不是自己心理作用还是见鬼,总之,此刻的叶希能和这些灰烬可说是同仇敌忾,决定找下手的人报仇。
他像个复仇使者一样大步走回主屋,又像阴间的阴司,不经通报就踹开方藤萝的房门,准备把凶手铐回去地府好好问罪。
「起来!」阴间使者好不威风,一踹开门,就用最凶恶的口气命令犯人。搞得犯人丈二金刚摸不著头脑,一直眨眼。
「有事吗?」方藤萝迷迷糊糊地看著忽然闯进房间的叶希能,阴差没见著,倒看见不讲理的蛮子。
「当然有事。」蛮子高傲的睨著她。「我要你跟我去谢罪。」
「谢罪?」方藤萝还没清醒。「跟谁谢罪?」她好不容易才睡著……
「跟那些被你烧掉的药草。」蛮子说。「我要你去跟那些灰烬忏悔,说你很对不起它们。」
蛮子的态度很骄傲,口气也很骄傲。但方藤萝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不像是那种无聊的人。
「你是不是……没睡饱?」她不怎么确定的猜想他突然发疯的原因。
「整夜都没睡,怎样?」该死的女人,那是什么口气。
「不怎么样,只是建议你快回房间补眠。」她打呵欠。「走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晚安。」
说完,她倒头就睡,并当著他的面拉上被子,把他隔离在视线之外。
「我叫你起来!」从没有遭遇过她这种态度的叶希能火了,被子一掀,硬是把她扯下床。
莫名其妙遭受打扰的方藤萝,这回终於不再客气,用力把被子抢回来,对著他吼。「你到底想干什么啦,神经病!」
这一吼,不得了,当场把叶希能吼成木头人,半天回不了神。
「你骂我什么?」他有没有听错,她有那个胆?
「神、神经病。」她回答得小小声,似乎到现在才发现自己的用词不妥。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他的青筋已经开始从额头上冒出来。
「神经病。」她只得讲大声一点。
「再说一次!」可恶,她真的这样骂他。
「神经病!」她越骂越顺畅,开始觉得她骂得不无道理。
「你敢骂我神经病,你凭什么这么骂我?」他恶狠狠的瞪她,大有把她浑身的骨头拆了喂狗之势。
「谁叫你要我去跟那些灰烬道歉。」她反驳,不觉得她有哪里不对。
「你本来就该跟它们道歉,是你先对不起它们。」把它们烧成灰。
「你才对不起它们咧!」她胀红了一张小脸。「是你自己说它们是废物的,我不过是将废物处理掉,有什么不对?」
好啊,说来说去都是他的错,她什么时候变得牙尖嘴利了?
「反正我就是要你去跟那些灰烬道歉,你去不去?」说不出道理,叶希能索性改为威胁。
「我又不是林黛玉,不去。」方藤萝十分倔强。
「你敢说不去——这跟林黛玉扯上什么关系?」他迟早会被她这种无厘头式的回答搞昏。
「黛玉葬花,没听过吗?」亏他号称天才,连红楼梦都没读过,哼!
「我是要你去跟灰烬道歉,不是要你去埋葬它们。」该死,他在扯什么,越扯越远。
「先道歉,下一步就要我亲手埋葬它们,还要磕头说我错了,我不干!」说什么她都不会干这种蠢事。
「你不干?」他眯眼。「你的意思是说,你不去?」
「不去!」她坚定拒绝。
「真的不去?」
「不去!」
「你居然敢跟我说不去。」他气得抓住她。「你从来不会……从来不会……」
接下来,不知道是她比较惊讶,还是叶希能。骄傲如他,居然紧紧抓住她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印上她的嘴唇吻她。
方藤萝像个洋娃娃般的眨眨眼睛,不敢相信他居然这么做。然而嘴唇上传来的温度,又说明了这不是自己的幻想,他真的在吻她!
「你从来不会……拒绝我的……」叶希能仿佛也被自己的举动吓到了,在离开她嘴唇时表情和她一样困惑,却还是抓住她的肩膀,再给她一吻。
她仍旧瞪大眼睛,怀疑此刻吻她的和昨日骂她的是同一个人。在瞧见她痴呆的反应後,叶希能照例诅咒了一声,丢下她就跑,不知道的人会以为他是幻影,是疯子。
这……
她也不能确定。
时光就在两人尴尬的气氛中悄悄流逝。
话说自从当日逼迫黛玉葬花不成,叶希能这个现代贾宝玉的情绪就没好过,镇日阴晴不定,害奉命随时保护他的方藤萝也吃足了排头,一直到马丁.丹斯格来访,情况还无法改善。<ig src=&039;/iage/9843/3610326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