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倾盆着下,紫红色的夜空不时降下几道电闪雷鸣,在林中留下一片片冒着烟雾的焦地,很快又被雨水冲刷,形成一路坑坑洼洼。地上原本生机盎然的鞠娥草此时也因着地表弥漫开来的阴冷之气而萎顿下来,恹恹地伏下。
因着自出生便在蕴含于体内未化的灵气,天归月的身体感官本就灵敏,又因着自小修习前世普度大尼传导的禅定,几年前便打开来了五识,记忆超于常人。此时情形与小时封父读给她听的灵异志很相似,似乎是灵兽遇天劫的景象。
自知被天雷打中不是常人所能承受,天归月抱着怀中开始发冷的身体在林中起起落落,躲避不按常理出牌的天雷。
衣襟被扯了下,怀中的孩子伸出手指了某个方向。天归月眯眼望了望,百丈开外有几棵郁郁的苍天大树,盘棕错节的形态又像是同根而生,尚保持完好,周围也比这里的情况好些。到得近前,扭曲的粗壮树枝下竟有一个约三尺长宽的缺口,若非用来遮蔽的厚大枝叶被大雨淋打得歪倒,否则还真难以发现。
急急地与孩子进入洞中,天归月才松了口气。这是一中罕有的大木石被掏空形成的洞穴,隔绝雷电和水渗,倒是不用担心遭雷打了。
恍惚的,天归月想起前世偷偷跟着母皇御驾亲征的事了,也是在这么电闪雷鸣的时候,母皇发现了躲在树下的自己,冒着雷击的危险将自己救出,之后自己还被狠狠地训了一顿。这么多年,原来母皇还这么鲜明地活在自己的心里,真好啊。
胸前有凉意传来,天归月收回思绪,发现孩子的头发正淌着水,看来还是被淋了不少。由于自己有护体玄气护着不曾被雨淋到多少,倒忘了这孩子。感受着怀中冷得轻颤的身躯,天归月难得有些赧然。
说起来,自己还是第一次遇到这家伙,又是在这么奇异的地方,不知是同处异境的情节还是感觉弱他得不足威胁,自己之前还真没想到防备着他。(“他”这里没有特指男女的意思)
天归月自小对奇人异事兴味颇深,自己不管是最为女皇还是这一世在天域多多少少也经历过一些奇遇,此时看到这个不小的洞穴内有石床和用具等东西也很快接受了下来,将孩子小心地平放在石床上。因为担心风雨吹落进洞里,天归月在用原来洞外的遮蔽物覆盖好后又用洞内的立石将洞口密实地堵了起来。没有一丝亮光的洞穴,这下黑得彻底,少了外界声音的干扰,才发现床上的呼吸声竟如此微弱。前世漫长的病史让天归月很快明白了孩子此时的身体状况。微微叹了口气后疾步转到床前。
用手背抚了抚孩子的额头,果不其然,是烫的……
“醒否?”
“……”
……
靠近耳畔,又问了两遍,无反应,只是两颊更烫了。
“吾冒犯了。”
言罢,天归月撤下裹在孩子身上自己的外袍,解下自己的单衣重覆在孩子身上。将手伸入单衣内欲解下孩子的衣服。感受着指尖的触感,这衣服……竟是用植皮做成的吗?感到孩子冷颤得更大了,天归月不再多想,快速将类似植皮的衣服解下后裹上自己的单衣。
不知何时起,孩子的身体似乎僵硬得厉害,两只冰冷的小手紧紧攥着天归月的衣服,脸颊也红的厉害……应该是烧的。天归月拍抚着孩子的后背,想了想,又缓缓渡过些内力。这里应该是这孩子的居所,那么也该有些预置的衣被和药食吧。闭上眼睛,细细感知了一下洞穴内外几十里的动静,确认没有危险后,天归月取出袖中之前一直被忽视的莹玉置于眼前,大概可以看清洞内的一些布置。只是令人感叹的是,里面基本上都是大大小小散置的石头和各种不知名的枝叶,大约是从这片林子中搜寻来的,又环顾了一边这个能一目了然的洞穴,算了,就算是有,也是这孩子才知道放哪了。看孩子放松后了些,天归月缓缓撑起身,拿过湿了的外袍用玄力烘干,而那些植皮衣物也不知是什么,拿起来后水自动流出了不少,只是更加湿冷了,因为韧性也不能全拧干,玄气至于上也只是透过了般,没有变化。天归月从散在石头上的植叶中找了些较大的与植皮衣物类似的扑在石床上,又将着自己单衣的孩子用烘干的外袍盖得密密实实只留下一张小脸,最后还是保留了一缕神识留意着周围动静才抱着孩子假寐起来。
洞内一时寂静非常,天归月忽然睁开眼,抚了抚额……这孩子还发着高烧!
。…天归月表示很惭愧的,差点忘了==
从袖中掏出一粒青色散发着雪莲香的药丸,大概是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或是相处了不少时间……其实从遇到孩子到现在也才半个时辰,换衣服时太急也不知是男孩或女孩,总之这次天归月没有多想便将这可在域外有价无市的天青雪莲丸给喂进了刚认识的小野孩子嘴里……
实在是今天费力不少脑力体力,天归月抱着孩子很快睡了过去。瓢泼大雨哗哗而下,风夹杂着雷电肆虐着禁林的生灵,一直以来的黑暗与无助,魑魅魍魉,一切都阻隔在石洞外,阻隔在身旁人的怀抱外。再靠近些,深深埋入这个温凉的怀抱中……
------题外话------
大家知道这孩子是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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