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悔恨,是他咎由自取。
他能够对乐群挥挥衣袖,从此自她的生命中退出吗?
他赫然发现自己的心已为乐群凿出一个洞,由他对她的关怀与爱填补,他早已收不回了。
还有可爱的小幸福,幸福是他的心头肉,他也刦舍不下!
失去她们母女,他的心会空空洞洞的,再也无法满足。
新娘准备室内传来乐妈妈爽朗的声音。
「这样不行!粉底打得太白了!」
「老妈,人家是专业化妆师,你别在这边乱提意见,妨碍人家啦!」这是乐群的声音。
啊!她果然……
她正欢欣鼓舞准备当个美丽的新娘吗?
「阿群!说到你,不是我想抱怨,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为什么你到昨天才跟我说?害我连夜赶上来,想要偷个空去看我的宝贝孙女都不行。」
「婚事也是这几天才确定的啊,又不能怪我!」乐群很不客气地顶嘴,「反正婚礼过後,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嘛!」
「这话是你说喔,平常我想上来看你们,总被你嫌弃,好不容易有这个机会光明正大来台北。对了,你是不是没跟士祺说?不然的话,说不定他会带幸福过来。」
她们谈到他引他不由得竖起耳朵仔细听。
「啊,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他讲啦!」
乐群竟这么说!他的心一窒!
「什么叫不知道怎么跟他讲啊?怎么说,这也是他房东的喜事啊,你问问小柔、小悠,看她们想不想见士祺?」
「是啊,我们对唐大哥闻名已久喽!」这一道轻柔的女声,唐士祺从没听过,她说完之後,还逸出银铃般的笑声。
「啊,睫毛这么夹不会翘啦!」乐妈妈急道。
「没关系,等一下还要黏上假睫毛。」
「老妈,就叫你别在这里碍手碍脚,你出去啦!」
门倏地被打开,就见乐群推著乐妈妈走出来。
那一瞬间,唐士祺与乐群两人眼神交会,都怔愣了一下。
他怎么来了?
该怎么面对她?
还是乐妈妈先回过神来。
她兴奋地走向唐士祺,「士祺,你来了!我还以为阿群没跟你说呢,幸福有来吗?」乐妈妈朝朝暮暮思思念念的就是小幸福。
「乐妈妈,幸福让我妈顾著,她应该在宴客厅。」唐士祺的眼光从乐群身上移到乐妈妈,答道。
「太好了!你们慢聊,我去找她!」
目送乐妈妈迫不及待地离去,唐士祺又将注意力转回乐群身上。
她身穿一袭无袖削肩白纱礼服,半长的头发绾成髻,看起来高雅大方。
「你今天很美。」他不由自主地赞叹。
乐群被他看得窘迫不安,不由得握紧拳。「你怎么会在这里?」
唐士祺无奈一笑。「这,说来话长。」怱地,他神情认真望著她,「我是不是该说恭喜你?」
「什么?」她听错了吗?他要恭喜她什么?
「乐群,我得先跟你确定,这个婚是你乐意结的吗?」他急切地问。
什么什么?他到底在说什么?他误会了什么?
看乐群瞪大眼、神情古怪地看著他,他急躁的心顿时化作沮丧。
她不爱他了吗?她不爱了……
他错过了、错过了……他仿佛看到蝴蝶又从他身上飞走了……
他痛苦地闭起双眸。
既然这是她的选择,他想,他可以再度放手的。
当初可以舍得下凌绫,今天依然可以……
不!他不行!
他觉悟到自己放不下乐群哪!
为什么会这样呢?
原来一年多来的相处,乐群的形影早就一点一滴沁入他的心,他无法再度忍受心被刨开的痛苦。
「喂!你怎么了?没事吧?」乐群紧张地问道,他看起来好痛苦。
他怔怔地睁开眼,深深地望著眼前的乐群。
「你会幸福吗?」
乐群被他认真的眼神看得小鹿乱乱撞,一时会意不过来他说了什么。他也没等待乐群的回应,自顾自地又说:「你一定要幸福,这是我衷心的期盼,是我自己没福气,错过了你。」後面两句唐士祺几乎是含在嘴里说,但还是被耳尖的乐群听到了。
错过?什么意思?她要问清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
唐士祺的拳头收紧、放开,又收紧。也许他该勇于争取所爱,当初乐群都敢大方地跟他告白,他是个男子汉,一辈子也该有一次大胆地放手一搏。
「乐群,也许现在说这些已经太迟了,但还是请你听我说一次,我不想有所遗感。」他,深情款款、诚恳又真切。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乐群有一瞬意乱情迷,随即用凶悍的口气掩饰自己的羞窘。
不知道他要对她说什么?乐群很想、却不敢做太浪漫的期待。
他深吸一口气,拉起她的手道:「我爱你,乐群。」
这句话早在好几月前就该说出口,都是因为他的懦弱和矜持,否则今日又何以落到如此地步?
乐群听得心花怒放,被他握住的手不停地颤抖,一双明眸水水亮亮,几乎要感动地掉下泪来,自己的苦恋总算是开花结果,但随即一想,他——该不会还是因为同情她这个未婚妈妈吧?
意会到乐群的想法,唐士祺也不等她开口,便接著说:「请你一定要相信我的感情,也许我是因怜生爱,也许我是因为长久对你的关怀而爱上你,但重点是,我真的爱你,绝不是单纯的同情,我没那么伟大,也没那么悲天悯人,不会因为同情一个人就想娶她当老婆。」<ig src=&039;/iage/9816/3609364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