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暗,月华清清冷冷地洒下,星如碎砂。
沈陌抱膝坐在部落空地中央一块平坦的大石上,静静地仰头望着夜空。
她曾经很喜欢在阳光明媚的时候半躺在这块大石头上晒太阳,那时她的心情就像阳光一样宁静而温暖,带着微醺的惬意,安婧总说她的模样像极了一只等待主人来爱抚的慵懒的猫咪。
而现在,她的心情依旧很宁静,但却是犹如冷月清辉般清冷的宁静,有一种浅浅的落寞和忧伤在其中缓缓流淌。
白日歇斯底里地发泄了一通后,心好像忽然就空了,眼前仿佛弥漫着厚厚的迷雾,看不清脚下的路,更看不见未来。
翮一直陪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好似骑士守护着任性的公主。
他很担心她,她知道。
她曾经以为,在她思念家乡的时候,那个陪在她身边分享她情绪的人会是安婧。只是以她们现在的关系,呵……
其实她对自己感到很意外,在情绪失控的时候、在心慌无助的时候,她第一个想到求助的人——是他。
而在平时,他却是她避之唯恐不急的人,因为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会觉得有些别扭、有些不自在。
或许,她在潜意识里早就已经把他当成可以信赖之人了吧。
“陌……”翮担心地唤了一声。
“呐,翮。”沈陌依旧望着天空,轻轻地出声道,“其实……我骗了你们。”
翮安静地听着。
“我……并不是什么兽人,我是人类,和你们完全不同种族的人类。我们那里没有雄性和雌性的说法,只有男性和女性。男性,就相当于你们所说的雄性,而女性就相当于你们所说雌性。我们这个种族从出生起就是人形,无论男女,都不能变为兽形。”
“和你一起的那个小雌性,也是……‘人、类'吗?”翮困难地模仿她的发音说出“人类”这两个中文字,兽人的语言里没有这一词汇。
沈陌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道:“嗯。”
她本打算一直让他们这样误解下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突然很想把这个秘密说出来。
或许可以套用一句很俗套的理由:都是月亮惹的祸。
想到这儿,沈陌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她转头对上翮的视线,那双金棕色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温暖而真诚,不见丝毫惊讶、疏远抑或是厌弃。
没有疏远和厌弃——这一点和她潜意识里的预感不谋而合,也许,这才是她愿意把秘密告诉他的真正理由——因为她相信,他不会因此而有什么不同,他会替她保守这个秘密。
只是……没有惊讶?
“你怎么好像一点儿也不意外的样子?”沈陌挑眉,“不相信我说的?”
翮摇头,“我一直都知道,陌和我们不一样。”
最初在森林里发现她时,她的穿着,身上背的奇奇怪怪的东西,还有后来那么多奇妙的点子,都让他深切地感到她和他们之间的不同。
“我想,陌,你一定是从那个地方来的吧?”
“哪个地方?”她的声音忽然有些紧张。难道他知道二十一世纪?有这个可能吗?
“咳……”翮轻咳了一声,犹豫地瞟了她一眼,“可以说吗?神使的身份不是一般不能被人说出来的吗?”
沈陌顿囧。
大哥……您这样和说了有什么区别……
再囧。
神使?!
不是吧……
原来在他心里,她有这样一个天雷滚滚的身份……
听上去好像跳大神忽悠世人的神棍哦……
“所以——”她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你对我这么的……关照,只是出于对神使的顶礼膜、呃……尊重?”差一点说成顶礼膜拜,囧。
“不是,”翮坚定地摇头,“那是因为,陌是陌而已。如果是陌的话,不论是神使还是和我们一样的普通兽人,我都会、都会……”
啊!糟了糟了!好基友终于忍不住要告白了吗?!
她肿么会这么不长眼地提起这个敏感话题啊……
沈陌姑娘的内心顿时哀嚎成一片,她用力地朝翮丢眼神提示,看上去好像突然之间得了眼角神经功能性障碍。
看清楚了,偶是“雄性”是“雄性”!根正苗红、从不搞基的“雄性”!大哥你找错好基友了真的找错了!
“……我都会,好好保护你的。”嚅嗫了许久的某男终于把整句话憋了出来,细看的话,可以发现他的耳根似乎有些泛红。
哦嘘……
沈陌姑娘瞬间松了一口气,全身仿佛被10086匹狂奔的草泥马碾过似的瘫软了下去。
听某君一言,真是比去学生食堂抢饭还要累啊……
还好不是表白。
在某些时刻显得格外粗神经的某女完全没有发现眼前人隐隐害羞的表现,她更不会知道,对于大多数淳朴的兽人而言,喜欢一个人最重要的是要用实际行动去证明。他们不会像现代的男子一样总是把“我爱你”三个字浪漫地挂在嘴边。
我会保护你——这就是最牢不可破的承诺。
“谢谢翮,不过,其实我也是很强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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