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火影]尼桑的XX之路

49番外集·问情(全五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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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止水篇·爱上他,从此万劫不复

    宇智波止水出生的时候,正值忍界第三次战争全面爆发,从能够记事开始,战争的阴影就已经根植在记忆深处。

    三四岁的时候,战火继续蔓延,止水的父亲牺牲在前线,消息传回来的时候,止水同样身为忍者的母亲正要随着队伍赶赴另一个战场。

    听闻噩耗,那个并不多么强悍的女性却没有如何崩溃失态,只是在接过少得可怜的遗物时无声的落了泪,等眼泪干掉后已经有条不紊的安排了幼子的生活,然后没有一丝耽搁的随队出发。

    在那个年代,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即便是在停战时期忍者们也仍旧是把完成任务放到第一位的。所以除了负责照顾孩子们的老婆婆会因为上了年纪心肠变软才感叹几句“硬心肠啊”,大多数人都认为为了国家与村落,舍弃私人感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集中起来以便照顾的孩子们也自小便被灌输着这样的思想,而宇智波止水则成为了小孩子中的榜样——因为这孩子意志坚定从未被软弱的个人感情而打败。

    所以在还没有展露自身天赋之前,止水便因此受到了家族长辈们的关注以及青睐,因为这实在是个够励志的好例子。也这是为什么家世平凡本应泯然于普通族人之中的宇智波止水能相对随意的进出族长的家中,同身为族长富岳长子的白哉自小关系亲密的原因。

    但没人知道,作为“标准榜样”的止水从一开始就没有哪怕一丝“为公共事业无私奉献”的想法……

    止水的父亲曾经就说过,不要妄想胸怀广阔,博爱整个世界整个人类——那只会变成大爱无情;但也不能狭窄到只爱一个人,不然将变得失去自我只为那个人而活。

    所以我们为之拼杀的信仰与爱的寄托究竟是什么呢?答案是某一有限范围内有限的某些人。这是一份不够伟大不够无私的守护,却也是最真实的理由。

    止水那时候还是个啥都不懂的团子,只记得自家老爹在特别有范儿的抒完情后被老妈用筷子警告的敲了头,实在是因为这番看法很有“反动”嫌疑。

    怎么能不是为了世界和平火之意志家族精神呢?!

    而且止水娘还有理由因为那句“不能只爱一个人”去罚止水爹跪搓板——给老娘老实交代你还爱着哪个女人!

    当然以上这段只是臆想,不可能发生在现实生活中。

    发生在现实生活中的,是在止水的父亲阵亡后,止水的母亲怀着与丈夫同样的信念毫无动摇的前行。没有因为丈夫的死亡而伤痛欲绝,却也并非为了全体村民而浴血沙场。她想守护的不多也不少,为之牺牲也甘心情愿。

    所以止水完完全全的继承了父母的遗志,从未想过为了极为抽象的“全族”而去做什么,并且因为心中装着不多也不少的人,所以也不曾因为失去哪一个而彻底崩溃。他当然爱着离开的人,但将那份缅怀藏于心中之后,也要为了其他人而继续前行。

    但这种心情,终止于将名为旗木卡卡西的少年放入心中的那一刻。

    当止水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已经无法从这份感情中挣脱,甚至回忆不起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成为了父亲口中的后者。

    ——此生只爱一个人,爱到失去自我。

    ***

    最开始的时候,在止水的心里卡卡西的重要程度绝对没有带土、鼬、水门等人高,毕竟前两个是同族同姓的,而后一位则是少有的敬仰着的偶像。所以卡卡西充其量就只是带土兄长口中的“银毛臭屁讨厌鬼”这样的存在。

    宇智波带土和同族的同龄人并不亲密,因为和大多数人相比到了十多岁还没有开启写轮眼的带土实在是不可雕的木头——朽倒不一定,但也绝非名贵良材。毕竟在那个烽火连天生存压力倍增的时代,人的潜能总会比和平时期更容易激发的。

    止水则因为性格敦厚温柔,而且自身的经历又令他比同龄人更加早熟懂事,所以带土倒是很喜欢找这个堂弟聊天,渐渐的止水就接触到了带土所在的小圈子。

    在一次小聚中止水见到了被带土频频提及的卡卡西,第一印象是“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木叶史上少有的天才、骄傲锋锐眼睛长在头顶上,除了老师之外对谁都孤狼一样的生人莫近,不说话则已一说话就像刀子直戳别人肺管子。

    这个“别人”,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指带土,止水也只好在带土被气得跳脚的时候一边劝架一边安慰,实在不行也会还击,但性格温和的他基本没有攻击力可言。

    直到族长家的长公子出生,在和卡卡西的交锋中一直被打击从未有反击的止水和带土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一回——宇智波家可算有一个比旗木卡卡西还妖孽的天才了。

    而命运的齿轮吱嘎吱嘎旋转,原本毫无交集的人们之间则形成了斩不断的羁绊。

    就在一切都在向很好的方向发展时,战火渐熄,带土与卡卡西的斗嘴越发臻入佳境,止水也开始在心中的名单中添加新成员时,对绝大多数人是捷迅而对某一些人却是噩耗的消息再次传来。

    神无昆战役大捷,宇智波带土殒命。

    倏然之间,占据了心中一块位置的人就从世界上消失了,在那一瞬间止水只觉得心中空荡荡的。而绝大部分人对胜利的欢庆则让这个一向温和的孩子平生了一丝愤世嫉俗的情绪。带土为这个村子而牺牲,可这个村子却对他的离开无动于衷。

    直到卡卡西站到他们面前,止水才发现原来带土也并非为了“全体”而牺牲,注视着那只留在了卡卡西眼睛中的写轮眼,心中就莫名的平和了许多,将独属于带土的缅怀放到心中空荡的部分,再一次回到原有的步调中去。

    并且因为卡卡西所拥有的写轮眼源自于带土,止水自觉或不自觉的会把一份对带土的怀念转换成关心,付诸于卡卡西身上。也正是因为这份关注,让止水更了解了卡卡西一些,也因此沦陷。

    因为一直固守的准则,止水从不是性格激烈的人,他也无法理解卡卡西的那种伤痛,像风暴一样的,凄绝壮阔。那种夹杂着无尽伤痛的怀念让止水惊讶,更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是可以拥有这样激烈的感情的么?

    但不可否认的,从那一刻开始止水便被卡卡西所吸引了。

    越来越关注银发少年的一举一动,默默看着他长久的站在慰灵碑前,默默的接受对方因为一个承诺而对自己的关照……在止水的眼中,有一段时期内卡卡西就像只为带土而活着。

    能够让一个人占据整个心,能够占据一个人的心……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止水变得很想去一探究竟,他开始去尝试,开始试着对某一个人,倾注更多些的感情。

    可以说是非常凑巧的,在止水有了这个想法不久之后,他从忍者学校毕业,随即加入暗部开始与卡卡西搭档。当成为信赖着的可以交托性命的同伴,彼此间的牵绊也就越发深了,止水放到卡卡西身上的感情也就不可避免的增加着。

    于是慢慢的止水找到了前半个疑问的答案,让一个人、也只让这个人占据心灵的感觉究竟是什么滋味……但后半个问题,却无从而知,因为自己无法占据那个人心中的位置。

    战斗中的掩护,受伤后的包扎,当必须要派人深入最危险的境地时卡卡西不容置疑的站出……止水知道,这些照顾是卡卡西出于对带土的承诺,就如卡卡西会按照固定频率的进入并不欢迎他的宇智波家族的居住地,去探望鼬一样。

    带土的去世对卡卡西的影响真的很大,当看着曾经冷眉冷眼将忍者守则视为最高法则的银发少年开始变得柔和甚至有点随意不羁时,止水甚至在想是不是只有死者才能驻进卡卡西的心?活着的人,永远都无法与回忆相抗衡。

    据说当把全副心思放到一个人身上的时候,眼睛就会瞎掉。这句话在止水身上应验了,因为在得出那个结论的时候止水还未察觉到卡卡西对他的老师波风水门的真正感情,后知后觉发现时已经是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殉职于九尾之乱后了。

    在四代的葬礼上止水没有看到卡卡西的身影,慰灵碑前也没有,宿舍里也没有……找过许多地方之后,止水开始慌乱了。整个心都空了感觉什么样子?那一刻他有了最真实的理解。

    四代的离开让止水彻底了解旗木卡卡西可以给予的爱究竟可以达到什么程度,向往的同时又有种预感,这样的感情他永远不会得到,也永远没办法做到。

    止水知道自己不是四代目也不是带土,更不是有着一双远超出宇智波血继范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鼬。

    前两者是因为死亡铸就了永恒,而那个孩子则是以另一种方式获得了卡卡西的关注,他们之间有着旁人不可获知的共鸣与默契。

    这将会是极为难得的搭档组合,当知道自己即将调职而鼬则站到自己的位置上时,止水出乎自己意料的心平气和,就如回到很久以前的平和步调。

    但止水也知道,如今的他,心中再也放不下“某一范围内的某一些人”了。

    儿时的记忆虽然早已模糊,但父亲的话却愈发清晰,那个时候听不懂的句子如今也懂了。只爱一个人,真的是可以万劫不复的,但偏偏又是那样的心甘情愿。

    加入根组织,在家族与村子之间的斗争中艰难行走,向黑暗的深渊坠落,止水从难以忍受到麻木又重新无法忍受,最终到达了极限。

    止水一直都没有“为了整个家族而奉献而牺牲”的觉悟,那么如果他在意的人所希望看到的结果与他所站的立场相反,那么他无所谓临阵倒戈——虽然“叛变”有违他的原则与底线,但止水愿意最后以死谢罪。

    而且……死去的话,说不定可以在卡卡西心中留下一席之地呐。

    被这个想法所惊讶到,已经做出决定的止水不禁笑了起来,能产生这样离奇没出息的想法,可见他真是无可救药了。

    可有什么办法呢,求而不得却又爱到了深处,那份感情终是化做鸩毒,成了执念,变成心魔。

    止水最后一次见卡卡西,他从木叶村兼程赶往火之寺,就是为了告诉卡卡西一个消息。

    那是一个特别冷而月亮又特别亮的晚上,月色下的火之寺庄严恢弘,寺庙正殿中的佛像半隐半现在月色所形成的阴影里,带着一份看透世情的慈悲哀悯。仰头望向同那尊佛像,止水最终什么愿都没有许下,毕竟这世上再没有神能让他一尝所愿。

    当冰冷的河水吞没意识,恍惚间似是有声音在问后不后悔。

    “……”

    嘴唇微不可查的动了动,宇智波止水归于永寂的黑暗。

    [止水篇-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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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卡西篇·这是他此生的缺口

    初恋,基本是没有好下场的。

    这句话,旗木卡卡西用了一辈子去诠释。

    ***

    其实在成为水门的学生之前,卡卡西就对这个人很熟悉了,他们之间的缘分甚至可以追溯到卡卡西刚刚满月的时候。

    那个时候,卡卡西的父亲,白牙旗木朔茂是比木叶三忍还要名声响亮威望崇高的忍者,所以旗木家公子的满月酒宴也够热闹,出席的都是村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水门就是因此才跟着他的老师前去“白吃白喝外加看美人”的——这是好色,啊不,蛤蟆仙人自来也语。

    所谓的美人儿指的是白牙的老婆卡卡西的娘,在木叶这种男人当牲口用女人当爷们用的职业忍者村里,这样的女人才真是“水做的”,而非彪悍如纲手姬那样好似钢筋混凝土……后半句形容仍旧出自自来也之口,当时未来的文坛大手还没感慨完就被他同门师妹一拳轰进砖土结构的墙壁里和混凝土作伴了。

    但也应了天妒红颜红颜薄命那句话,卡卡西娘在生完卡卡西没多久就去了,而旗木朔茂也是因此才心境大变,由此引发后来的一系列后续事件。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以后才会发生的,在那个时候没人能看到未来的命运轨迹,那个时候大家都还喜气洋洋满面笑意。

    男人们在堂屋里面喝酒恭喜朔茂妻子双全,女人则去里间看望做完月子的产妇和经过一个月的成长变得越发白嫩可爱的婴儿,而混在女儿国中的唯二异性就只有满月酒的主角和肩负恩师殷殷厚望的水门。

    因为自来也先生委实挤不进后院一睹美人儿芳容,于是大手在学生头顶一揉:“水门啊,你代替为师去一趟吧。”——真是典型的祸害无辜少年。

    幸好我们的未来四代目是“歹竹出好笋”里的那棵好笋,被自来也耳濡目染了这些年也没长歪掉,于是水门自动自发把探望对象定位为今个儿的主角,挤在一堆姐姐阿姨婶婶队伍中围观小婴儿。

    水门那时候才十岁,圆圆的脸颊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笑起来像个小姑娘,质感柔软的金色头发因为老师的一番揉搓而翘起一撮呆毛,越发显得稚气无辜,瞬间秒杀了母爱充沛的姐姐阿姨婶婶们。

    因此水门不仅有幸挤到婴儿床的最前面一睹旗木家公子的真面目,还在阿姨们的撺掇下抱着小婴儿卡卡西合了影。

    一个是稚气犹存的孩童,一个是懵懂无知的婴儿,干净剔透不染尘埃。

    在很久之后卡卡西在旧居里翻出这张落满灰尘边角泛黄的照片,怅然的感觉从心中蓦然升起。原来,他们的缘分在他还不谙世事时就开始了。

    卡卡西记忆中的与水门的交集是在他五岁的那年,先后失去母亲和父亲的孩子独自守在空荡荡的庭院中,瘦小单薄的背脊不肯弯下那怕一毫的弧度,绷紧的好似锐利的刀锋。

    旗木朔茂自尽的原因对于一个忍者而言是觉不光彩的,连带着村子中的大部分人对白牙家的后事也存了些避而远之的心情,而不会避开的人又没有太多的时间与精力去顾及,因为那个时候第三次忍界战争已经萌芽,大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所以卡卡西今后的着落就不太好办,村子里没有孤儿收养机构,卡卡西又不可能被送到外面的孤儿院。如果不被村子里的人家收养,就只能领取一份补贴独自生活了。

    水门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以收养卡卡西的监护人的身份,虽然这位监护人本身都还未成年只是个大孩子而已。

    “啊哈哈,我觉得我应该还是会照顾小孩子的。”在领卡卡西回去的时候,水门抓着一头的金发这样说道。

    卡卡西带着面罩因此看不清他具体的表情,但银发孩子毫不掩饰的冲天翻的白眼很明显的表示了他内心的想法,而事实也证明了,水门的这句保证的可信度就是一豆腐渣。

    以至于卡卡西真心觉得自己能安安稳稳的活到长大,简直太不容易了。

    最开始一段时间,水门和卡卡西的日常生活足以用焦头烂额惨不忍睹来形容。

    水门倒是很积极的承担一切家务,但在战斗任务中才华卓绝的金色闪光到了洗衣煮饭领域便很干脆的歇菜了,炒出的菜都可以直接送去刑讯部门充作逼供的刑具。

    而卡卡西也够光棍,他不吵闹也不发脾气,饭菜不能入口就干啃兵粮丸充饥,倒是把水门打击得蹲墙角画圈,最后不得不一天三顿去外面吃,于是不可避免的遇到了财政危机,但就是这样他也没断了卡卡西一顿饭。

    “照顾小孩子是不能轻忽大意的。”

    贯彻再苦不能苦孩子政策的水门边说着边伸手去揉卡卡西的头发,“放心吧卡卡西,我会照顾好你的。”

    这次卡卡西没有避开折腾他头发的手,乖乖的站在原地任摸头,相处了这些天,这匹游走荒野的小小野兽终于肯接纳靠近身边的饲主,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这大概是因为人类都具有趋光本能的,即便被这个世界伤害即便身处黑暗,却仍旧不会舍弃对光明的希冀,而水门便是光源体。

    掌心实实在在地触及到柔软微凉的发丝,水门也稍感意外,但很快就灿烂的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很有些只见牙不见眼的样子。

    “诶,卡卡西原来你的发质很软嘛,看起来倒是刺刺的……”

    看着水门表情生动的模样,年仅五岁的卡卡西突然就有种对方真幼稚的感觉,竟然会因为这种不着调的小事大惊小怪。扯扯面罩,卡卡西暗想真不能指望这人来照顾自己,反过来还差不多。

    大概就是因为出于这样的想法,卡卡西在忍术上才会一日千里的进步——这和广为流传的名师出高徒说法有所出入,但不可否认在追求变强的道路上,水门确实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比起技术层面的指导,感情层面的觉悟无疑有着更为强大的力量,虽然在那个时候卡卡西的这种想法还称不上“感情”,用“孩子气”来形容倒是更恰当一些。

    可不能小觑这种孩子气,正因为它足够单纯足够率直,在贯彻执行起来的时候才更加心无旁骛的专注——这在卡卡西以一个前无古人估计也不会后有来者的年纪忍校毕业中忍晋级然后踏上战场作战杀人上就能表现出来。倒是水门,当看到卡卡西一身斑驳血迹从前线下来时,脸上闪过复杂的表情。

    卡卡西的眼神很好,就算激战过后有些脱力也仍旧瞥见了水门的表情,不禁有些奇怪,又有一些不舒服。卡卡西觉得,水门完全不适合这样的表情,这人还是更适合那种毫无心机的单纯笑容。

    从水门身边走过,卡卡西弯腰钻进用来休息的帐篷,满不在乎的道,“你那是什么表情,我又没有受伤,血都是别人的。”

    说是没受伤,小伤口还是有的。卡卡西把沾了血的衣服脱下来后,水门也带着医疗用具跟了进来,那个时候医疗忍者的概念才初步成型,体系并不十分完备,因此伤势不重的话还是需要自行处理的。

    “卡卡西对不起……”

    酒精刺激到伤口,卡卡西默默吸了口冷气,对水门这没前没后的话摸不着头脑,想了想回答道,“还好。”平心而论,水门处理伤口的水平比煮饭好太多太多了。

    “我并不同意你这么早就上战场的,可是……”垂下的金色头发形成了一小片阴影,遮住水门脸上的表情,“或许,我应该变得更强一些,才能更好的保护你。”

    “……”诶?好像他们想的不是一回事?

    卡卡西后知后觉的发现重点,但对水门的这番话他也不知道接什么才好,那时候的卡卡西还远远不像成年后那样可以驾轻就熟的信手拈来一堆废话,于是索性沉默。

    按道理说初上战场,初次杀人是会有心理阴影的,但后来卡卡西回忆那时候,却发现印象早已模糊了,也忘记做没做到被杀死的敌人前来索命的噩梦了,他记得更清楚的是大夏天的水门非要黏在一起睡的片段。现在想来,水门这么做是为了安慰他的心情,不过那个时候的感想却是:太热了!

    夏季野外,荒草及膝的野外,各类蚊虫嗡嗡嗡,帐篷还不甚透气,水门还把自己搂的很紧……卡卡西着实燥热了好一阵子,但最终还是依靠在水门胸前睡着了。

    那人的胸膛并不宽厚也不多么坚实,后来的卡卡西很难总结自己没有做噩梦的原因。那到底是因为年纪太小对死亡理解的不够透彻还是因为水门?卡卡西得不出答案来,就像他想不起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水门产生不同寻常的感情一样。

    在还没有注意的时候便喜欢上了,而待懂得的时候,却是已经太晚了。

    那么若可以重来一次,是要选择抓紧时间爱一场还是及早斩断这注定无望的感情?

    卡卡西假设过,但没有深思过,毕竟,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

    察觉到自己对水门抱有不同于普通意义上的师生之情,是在水门以带队上忍的身份带领下忍小组之后,带土和琳加入让卡卡西有了横向比较的参照物。

    与单纯的尊敬着老师的带土和琳相比,卡卡西心中所存有的感情无疑深沉且复杂的多。

    与此一同清晰起来的感觉还有“独属于自己的领域被他人涉足侵占”的抗拒与恼火,尽管从外表看不出来,但那个时候的卡卡西却真的是有着比较强烈的独占欲的。因为接二连三的失去,所以当有人在身边停留的时候便会本能不肯再放手。

    所以最开始的时候卡卡西和带土还有琳的矛盾很尖锐,而且就算琳是女孩子,卡卡西也照旧把她和带土一视同仁,不留情面的狠狠打击。

    琳对卡卡西有好感是不假,似乎那个年纪的女孩,大多都对冷漠孤傲的刀锋少年青睐有加,却忘记考虑自己是否有承受挫折的钢铁心。于是被卡卡西打击了一次两次还好,三次四次后琳到底被伤了心,哭了起来。

    琳哭了,早被气得火冒三丈的带土再也忍无可忍,“嗷”一声扑上前去大打出手,结果显而易见,初出茅庐的小下忍怎么可能打得过久经沙场的中忍。之前说卡卡西对带土和琳“一视同仁”其实不够准确,因为卡卡西再怎么样也不会把琳揍得鼻青脸肿的……

    那次算是水门小组最为严重的一次内部矛盾,而一贯温和到温柔的水门也少有的发了火,把三个学生全部严厉的斥责了一番,然后按照犯事恶劣程度予以体罚。

    你们不是有精力么,那就把力气用在基础训练上吧!

    板着脸说完,水门甩袖离开,留下三个学生在原地面面相觑,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不是委屈,而是强忍着什么的纠结。

    “老师他……嗯……”

    眼圈还红着的琳嘴边已经浮起一抹俏皮的笑,“老师,是很温柔的人呐……”

    是啊,温柔到连严肃的样子都没有威慑力。

    卡卡西破天荒地同意了琳的观点——当然是在心里默默认同的。

    带土想开口附和一句,但脸上带伤的他不小心扯动了伤口,不禁倒抽好几口凉气。琳急忙把带土领到一边疗伤——这是对她这个医疗忍者的“体罚”内容。由此可见水门真的没有什么“严师”的资质。

    卡卡西自行跑到一边儿去做基础练习,凭着他的实力,完成那些项目可以说全无压力。

    将查克拉汇聚在脚底吸附在树枝上头朝下挂着,动作间没有停顿的做着悬挂式“仰卧起坐”,数完最后一个数后轻轻松松翻身跳下来,脸不红气不喘的一溜烟不见了身影。

    回到水门的宿舍,一推开门就看到金发青年一手捧着本书一手抓着头发在那里念念有词。卡卡西眼神很好用,一下子就看到书皮上写着“青少年心理”几个字,于是很不屑的冲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水门听到响动后放下书转头看向卡卡西,早先强撑出来的严肃早飞不知哪里去了,现在只余下类似于万分无奈的纠结苦恼。

    看着水门轮廓柔和的脸,卡卡西就纳闷这人究竟是如何做到只凭“金色闪光”的名号就能令敌人在战场上闻风丧胆的?果然下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一定要紧跟在老师身后,才不跟那两个小菜鸟待在后方。

    但在作出这个决定之后,卡卡西最终也没有亲眼目睹过水门战斗时候的样子——不是没有一同出过任务,但因为各种原因不是没有战斗便是错过了时机。

    是以直到最后的最后,卡卡西也无法想象出在与九尾一战中,水门究竟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从容的死去。

    而在这个时候,金发青年则是有些不在状态般的看了已经回家的卡卡西片刻,才想起什么似的懊恼道:“啊,还没有做饭!卡卡西你回来的好早……”

    低估了学生完成“体罚”的效率的青年说着就匆匆忙忙的钻进了厨房,片刻后在叮当乱响的厨具协奏曲中传出好听的声音,“卡卡西没有秋刀鱼了,我们今晚吃番茄吧。”

    “哦。”

    虽然有爱吃的食物和不爱吃的食物,但总体上卡卡西还是不挑食的,毕竟在荒郊野地执行任务时候树皮草根都啃过。更何况水门的厨艺做什么都差不多是一个味道的……嗯……

    “卡卡西,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呢。”开饭之前,水门正襟危坐地说道。

    卡卡西闻言放下已经握到手中的筷子,抬眼打量水门几下,很平静的点头答应,“我以后不和他们一般见识就是了。”

    “哎,不要这么说带土和琳嘛……啊,卡卡西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这个?”

    因为全都表现在脸上了啊。

    卡卡西抿了抿嘴唇没说话,因为吃饭的关系他摘下了面罩,这么看着,板着脸的银发少年竟似比表情柔和生动的青年更成熟似的。

    而这也是后来卡卡西分外不理解水门为什么会成为四代目火影一样,在他看来那个位置远比看起来更复杂,政治这种东西根本就不适合阳光一样的水门。即便不被尔虞我诈的阴影吞没,水门也会逐渐的改变,变成另外一个人。

    这是卡卡西异常恐惧的结果。在水门成为四代目火影后卡卡西会申请调入暗部,最根本的目的就是想留在距离水门最近的地方。

    但水门没有走到卡卡西所担心的那一天,他的任职时间是木叶历史上最短的一任,却也是最没有争议的一任——因为在人们的心目中,波风水门永远的定格在了最辉煌的一刻,以一己之力拯救整个村落。

    可是如果可以选择,卡卡西宁愿水门在时间与职责的磨洗中不再柔和到温柔,宁愿水门变成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难测之人。

    只要水门能够留下来,其他一切都可以无所谓。

    ***

    一顿不甚令人满意的晚餐结束,水门端着一杯白水漱口,末了感慨似的道,“果然需要有个女人来帮忙吗?”

    “什么?”卡卡西很警惕的抬头盯住水门。

    金发的青年笑得没有心机,“啊,他们说我都二十岁了,该找个女朋友结婚了……”

    “……”

    在那一刻,卡卡西真想把水门口中的那些吃饱了撑得多管闲事的人千鸟掉一百遍。

    看着如同感觉到危机的小动物一样的卡卡西,水门哈哈大笑起来,“卡卡西你放心,就算结婚了我也会陪在你身边的。”

    “切。”

    听到水门的承诺,卡卡西却有一点失落,因为水门还是要结婚的,终究不能只有他们两个。

    对水门的感情卡卡西一直隐藏的很好,他不顾一切的爱,同时又是那样小心翼翼的维护着水门。

    就算年纪还小,卡卡西也知道和一个同性还是年纪差一倍的学生发生点什么是对水门形象的严重破坏。

    正所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人言可畏的力量卡卡西在父亲朔茂的身上已经见证过一次,所以他又怎么敢让水门去冒这个险。

    水门也从不知道他的学生对他有超出师生或亲人限度的感情,或许这也托了水门天然脱线的福,这个在纵横战场的男人在日常生活中简直就像换了个人。或许也可以说,在战场上的水门是换了个人,不过还可以说,在卡卡西面前的波风水门是别人都没见过的另外一个模样。

    这是注定没有回报的感情,可卡卡西从来没有后悔过。那个人让他看到了浩瀚星海,所以他再也无法退而求其次的偏安一隅。

    于是在玖辛奈涉入水门的生活时,卡卡西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个来自异乡的女子,不曾像刚开始组建小队时排斥带土和琳那样排斥这个女人。

    水门是真心喜欢玖辛奈的,卡卡西便由衷的祝福他的老师幸福,而这份家庭和睦妻儿双全的幸福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给予的,所以真的没有必要不甘心。

    如果必须指出卡卡西对水门不满的一点,那只能是水门的去世。

    “我会陪着卡卡西的。”

    水门终究是没有实现这个承诺。

    十四岁的那一年,旗木卡卡西的世界轰然崩塌,其后是用漫长的时间从废墟残骸中的获取新生,重塑筋骨一般的疼痛。

    ***

    有人会说,这份感情之所以刻骨铭心是因为求而不得。

    卡卡西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这个原因。

    他只知道,他这辈子最炽烈最决绝的爱恋,都给了波风水门。

    [卡卡西篇-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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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蛇丸篇·囚牢

    即使点燃灯火,地底深处的牢狱仍旧是不见天日的压抑,昏暗狭窄的甬道仿佛一直通往幽冥。大蛇丸被带到牢狱的最深处,站在石壁与铁栏所围成的方寸囚室之间,狼狈却也淡然。

    拿起搁在粗木方桌上的铁签将蜡烛顶端飘飘摇摇的火苗拨的更亮些,大蛇丸随意地环顾四周,环境并不如何恶劣。该有的一应生活物品俱全,甚至还有书籍卷轴与纸笔。

    视线在书架上短暂的停留,随后大蛇丸转过身看向站在铁栏外侧的白发男人,“为了送我进来,你倒是费了不少心思啊,自来也。”

    平时总带着几分游戏红尘之意的自来也这次敛去了表情,目光穿过铁锁牢笼的缝隙深深看一眼由他亲手带回的人,“早在十年前,我就挂在心上了啊……”

    自来也有时会想,如果能在早一些阻止大蛇丸,是否就能避免对方走上歧途?只是这种种假设都太过虚无,光阴匆匆而过,再回头时已然回不到过去。

    扯扯嘴角,白头发的男人露出一丝苍凉笑意,转身离开。

    地牢深处纵然有火把照明也蒙着散不去的昏暗,自来也朱红色的衣服在火光的映照下变成干涸血迹般的锈色,莫名的有种悲壮之感。

    木屐踩在地砖上的声音渐渐远去,大蛇丸眸色森冷的看着自来也的背影消失在视线无法触及之处。直到最后一抹暗红离开视野,大蛇丸才突然发现,这是他首次站在原地看着自来也先行离开。

    在为友为敌的那么多年之后,自来也第一次变成先转身的那个人。

    ***

    早在学生时代,一直率先走在前面只留给别人的背影的人总是大蛇丸。

    因为战乱而失去双亲与家庭的年幼孩子,在猿飞三代的引领下走上了忍者之路,也是走上了能够实现内心深处惊人野望的道路。

    所以他比别人更为勤奋,更为激进。自然,也比别人更加不认同自来也那种吊儿郎当的懒散作风。

    在彼此的关系没有变得恶劣、还有着令人欣慰的同门情谊的时候,大蛇丸曾直言不讳的对自来也表达了自己的看法,通篇不带一个不雅词汇的犀利言辞如疾风骤雨般向自来也席卷而去。

    而后者被“优雅”地骂了个狗血淋头,一脸呆滞任由各项罪名扣到头顶,直到最后一个“好色之徒”的标签砸到脑门上才得以逃脱升天。

    见自来也张口结舌半晌没有语言,大蛇丸稍稍扬起下颌,用眼角扫过自来也以及自来也拿在手上的不良读物,“总之,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罢甩袖离开,留给对方一个股告绝傲的背影。

    而不等大蛇丸走出十步,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又愤慨又委屈的声音,“喂,不过是当年老师带你来的时候我说了一句‘以后让本大爷罩着你’么!”

    自来也用卷成筒状的书刊在掌心重重一敲:“虽然自大臭屁了些,但也不用惦记这么久吧。”

    闻言驻足的大蛇丸在自来也控诉完毕后顿了顿,阴森森的开口道:“既然自来也你还记得这句话,那想必也记得这之前的一句吧。”

    “咦?”自来也抓抓野兽鬃毛一样不羁的长发,很认真的想了想,“‘小妹妹,你看起来比纲手漂亮’……”

    话音被激射而来的手里剑斩断,而掷出武器的人在出手的同时便瞬身消失在,下一刻那张即使成年也依旧充满魅惑力的脸便出现在自来也眼前。

    “自来也,你很急着死么。”暗金色的狭长眼睛里满是清亮锐利的光,有着一种令人惊心动魄的力量。

    在那一刻自来也似乎忘记了动,瞬间有粘稠的血染红大蛇丸苍白如血的手指。

    “……”

    大蛇丸的目光似乎要把手上染了血迹的地方灼烧出一个洞,不掩杀气的看向一脸无辜捂住鼻子的自来也怒极反笑,“杀了你。”

    这不是宣言,而是在陈述事实。

    面对杀气汹涌的同门,自来也只得一边流着鼻血一边抵挡防御,也许是技不如人,也许是心中有鬼,总之这番交手自来也处处落于下风,于是流血的地方又多了好几处。

    最后这场同门相杀的剧目还是在老师猿飞日斩的干涉阻拦下才宣告落幕,积极参演的两位选手则交由纲手姬做赛后诊疗——自然,这项服务的主要针对对象是自来也同志。

    “啊拗——”

    鼻青脸肿的某人呲牙咧嘴的倒抽冷气,“纲手你真不愧是怪力女……嗷——”

    唔,记吃不记打的嘴欠下场就是自来也的伤势由“需要注意休息”变成了“必须卧床休息”。

    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的美艳女子松开拳头,淡然自若的拍了拍手拿好用具物品走出凶案现场,哦,是医院病房。

    “嗯?你还有哪儿受伤了吗?”

    刚走出房门,纲手就看到大蛇丸冷着脸色站在不远处,正着眉垂眼盯着摊平在身前的手掌。

    “手受伤了?”

    见大蛇丸没有回应,纲手便向那边走过去,抬眼扫过修长苍白的手掌,“看来没大碍,需要我详细给你检查下么?”

    “这倒不用。”大蛇丸缓缓放下手,“不过纲手你知道怎么把蛤蟆的恶心毒血洗干净么?”

    “啥?”

    不知道其中原由的纲手一头雾水,但还是从专业角度给予判断,“我确定你没有中毒。”

    “……算了。”大蛇丸瞪一眼自来也病房所在的方向,沉着脸走开,左手的手指不自在的搓着右手。

    病房里的自来也只觉得背后一凉,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又因为牵扯到身上伤口而嘶嘶的吸凉气,真可谓倒霉的最佳写照。

    大蛇丸虽然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但忍者身负的灵敏感官仍旧清晰的捕捉到自来也那边的响动,当下微微愉快的勾起嘴角——俗称幸灾乐祸。

    ***

    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手背上,略高的温度让大蛇丸变得有些悠远的眼神重新恢复清冷,慢条斯理的揭去手上迅速凝固了的烛泪,大蛇丸没有太多情绪的将仿佛是上一世的回忆搁置到一旁。

    如今的他们,再也不会再因为那些任性肆意的原因拳脚相向却又从未逾越。

    大蛇丸不记得矛盾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愈演愈烈越发明显,而且他从来也不认为自己是错误的。毕竟,在被猿飞日斩收为学生的时候,他心中的志向就从未变过。

    危险的禁术是否违背伦常道德他一点都不在乎,这个世界从没有真正的“正确”或者“正义”,忍者本更只是雇主与君王手中的利器。

    大蛇丸盯着桌上的蜡烛火焰,直到白烛燃尽囚室陷入黑暗。他在重重阴影中看着拦在那里的坚固铁栏,轻轻勾起嘴角讥讽的微笑。

    他们的刀剑相向,他们用鲜血与性命来证明的,只是胜王败寇这个赤|裸裸的亘古真理罢了。

    在挟持了宇智波家小鬼背叛木叶村的那一次,面对自来也的气愤与不解,大蛇丸也是这样说的。

    听到大蛇丸这样说,自来也很明显的怔愣了一瞬,嘴唇几番翕动似是在寻找斑驳的理由。可是在煽动人心这件事上,自来也一直都不是大蛇丸的对手。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自来也辛苦教导的学生在若干年后会变成与老师背道而驰的恐怖分子,而大蛇丸“诱拐”来的孩子却能为他舍却性命。

    真是一个黑色笑话。

    那一次大蛇丸顺利的从自来也的攻击下脱身,自然,帮助他脱困的不仅仅是那番邪魔外道的理由,更关键的是身为同伴友人的最后情谊与牵绊。

    几番交手几番厮杀,自来也最终因为一瞬的心软不忍而放大蛇丸脱身,而大蛇丸决绝离开的背影则毫无迟疑动摇。

    在与自来也的所有交锋中,大蛇丸总是经常的胜利者,直到最后一次。

    与心软并负担着傻瓜般正义感的自来也不同,“晓”组织的成员从上到下都是一群卑鄙阴险之人,他们不在乎什么是趁人之危,不在乎什么是趁火打劫。只要能够达到目的,过程完全可以不择手段。所以当建在海岛之上的实验基地被天照焚毁,大蛇丸自己也受伤颇重时,晓的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铲除异己的机会。

    身边仅剩的部下君麻吕力竭战死,大蛇丸知道自己步入了绝地。倒没有什么憎恨上苍不公,枭雄半生一身罪孽的大蛇丸不信因果不惧报应,他只是因为自己无法完成野望而心有不甘。

    而就在那时,自来也半途加入了战团,在击退晓之成员后,趁着大蛇丸重伤力竭捕捉到这位s级叛忍。

    “多年不见,你有些长进,懂得趁人之危了自来也。”被押送回木叶村的路上,大蛇丸这样嘲讽道。

    自来也沉默没有回应,一改平素的聒噪调侃。

    大蛇丸不以为意,纵然变成敌对仇人他还是了解自来也。这个表面上很不正经对“好色仙人”的名号还沾沾自喜的人,在骨子里比绝大多数人都更坚持正义与理想。

    那本从未出版过的、外人无法想象会是著有《亲热天堂》系列的作者所写的英雄传记,最初的手稿与最初的读者,就是大蛇丸。而心怀与之截然相反的理念的大蛇丸,用堪与毒蛇相提并论的毒牙毒舌毒液将那个单纯傻瓜的故事批得体无完肤。

    但,胜王败寇。

    既然一时还没有翻盘之力,大蛇丸选择坦然的暂时认输。

    回到木叶,如何在罪行累累的情况下保住性命的过程大蛇丸没有兴趣,对为此耗费很多精力与心血的自来也也没有感激。

    被送入地牢时,大蛇丸对自来也说道:“你留下我的性命,就要做好我卷土重来的准备。”

    然后他转身,走向通往幽冥的大门。

    在他的背后是自来也低沉的声音,“只要我活着,就会阻止你…我们的的重蹈覆辙。”

    ***

    深陷于深入地下十几米的牢狱,没有人会不向往自由,更何况是大蛇丸。纵然体内的查克拉被封印封住,大蛇丸也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随着第四次忍界战争的白热化,沦为战场的木叶满是疮痍,即使是坚固的地牢也在s级大型忍术的轮番摧毁下摇摇欲坠。

    看着已经变形的钢铁栅栏,还有门外不断掉落石块的甬道,再看一眼身后还算稳固的空间,大蛇丸没有任何犹豫的选择了向前。

    他说过,他随时会绝处逢生。

    无法运用查克拉施展忍术,体术也因为外力的原因几乎弱化为无,可是即便碎石擦身而过,在身体上留下道道伤口也不能让大蛇丸驻足。

    对他而言,丧命敌手与死于灾难是相差无几的,都是——他输了,结果仅此而已。

    “我说过,只要我活着就会阻止你继续犯错。”

    如披荆斩棘一般劈开掉落的石砾,自来也出现在半坍塌的地牢之中,给予一线生机也带走自由之光。

    “真可惜……”

    大蛇丸冷冷的叹息,站在他对面的男人虽然仍旧挺拔的站在那里,但瞒不过大蛇丸的眼睛——自来也身负重伤。

    “能重创你到这个程度,看来从前我还是低估了佩恩的实力。”

    在自来也的监守下转移到新住处的路上,大蛇丸仔细端量自来也一番,曼声道。

    “你知道?”自来也有些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惊讶。

    大蛇丸瞥对方一眼,勾起嘴角嘲讽,“怎么,难道你以为只是将我关进地牢就能控制住我大蛇丸么?”

    “自来也你未免小瞧于我。”站在新牢房的门前,大蛇丸背对着自来也冷声道,“轻敌的话可是会活不长久的。”

    说罢走进钢铁的囚牢将一切关在身后。

    自来也看着大蛇丸的背影消失在坚固的门后,沉默良久无言。

    他想说,佩恩不仅仅是“佩恩”,还是当年在雨之国遇到的孩子,还是他亲自教导的弟子。

    长门、弥彦、小南。

    自来也想问,当年他救下他们教导他们又离开他们的决定究竟是不是错了。初次遇见的时候,大蛇丸就说这三个孩子留不得,救下来也不过平添了他们内心的仇恨与痛苦。

    自来也那时候绝对无法接受这种观点,而如今,虽然仍旧无法认同这种想法,内心深处却也产生了疑问。大蛇丸是不是早就预见之后的悲剧?

    弥彦英年早逝,遗体则多年不得安息。长门坚持着偏执扭曲的“救世”理想,一步步走向自毁。小南则在心死之后带着两位友人的遗骸远避尘世。

    自来也按住抽痛的心口,他以为他救赎了他们,可多年以后的现实告诉他,绝非如此……

    “在这个世界上,能理解单纯傻瓜般正义的人太少了。”

    隔着钢筋铁骨的牢门,大蛇丸微眯起眼注视着久久伫立在原地的白发男子,似嘲似讽的叹息。

    以木叶为主战场的突袭战结束,更大规模的全面战争以更为猛烈的速度爆发。成年忍者纷纷踏上战场,刚刚从忍者学校毕业的少年人也执行着他们的责任与义务,在这个时候囚犯就变成了一个棘手的存在。

    譬如大蛇丸,不能用死亡来一劳永逸,可更不能因为缺少看守的人手而放虎归山。

    大蛇丸乐得让长老团那群老家伙头疼,依旧安然淡定的生活起居,也抓紧了每个能够越狱的机会——只是,每一次都会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而计划夭折。

    “真可惜啊……你总也死不掉。”

    被自来也押送回去的路上,大蛇丸会语调阴森的可惜。

    “啊,大概这就是祸害遗千年吧哈哈。”自来也不在意的大笑,但大蛇丸能够看见对方愈见憔悴虚弱的气息。

    ***

    脚下是嶙峋的碎石废墟,吹来的风中有着飞扬的尘土与腐朽的血腥。

    孑然而立的男子抬手拂过脸侧微乱的黑色头发,静静注视着空无一人的前方。短短的一瞬之后,他毫无留恋的转身离开。

    掩在衣袖下手紧紧握成拳,指甲微微刺痛掌心。

    大蛇丸知道,这一次没有人注视他的背影,没有人拦在他的面前。他,终是归于自由。

    可是为何冥冥中发觉,有一部分被永远的、永远的囚禁在某个地方。与那人一同埋葬,永世无法逃生。

    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背后是苍茫的风沙,这一次到底是谁看了谁的背影?

    虚幻般的景象在眼前兵荒马乱的奔走,最后定格在最初的画面。

    顶着一头毛燥短发的孩子嬉皮笑脸的凑近眼前,露了八颗牙齿大大咧咧的笑着,“以后本大爷罩着你啊!”

    [大蛇丸篇-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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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佐助篇·告白

    “佐助君,我、我、我喜欢你!”

    温柔的阳光轻抚着女孩白皙娇嫩的脸颊,浅浅的红晕好像最上等的胭脂妆容点亮女孩美丽的容颜。她羞涩又坚定的站在那里,轻颤着声音认真郑重的袒露心绪。

    黑发少年身姿笔直的站在女孩的对面,清俊的脸孔紧紧绷着,丝毫没有因为柔情的告白而产生些微的波动。然而,这酷帅冷峻款儿却正对了大多情窦初开妹子的口味,不仅不会因为冷气而退却,反而是越战越勇了。

    “你喜欢你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被春水般的眸子期待的凝视了良久,宇智波家的二公子终于开了尊口,瞬间把女孩从天堂打落地狱。

    不理会女孩泫然欲泣的表情,佐助微微皱起眉不满道,“你告诉我说是有重要的事……我最讨厌说谎的人!”

    “难道这不是重要的事情吗!”

    女孩再也忍不住含在眼眶中的泪水,晶莹的泪珠滴落,仿佛一个坠地的珍珠般粉身碎骨。一同粉碎的还有一颗少女的心,承受不住羞愤的女孩猛然转身离开,在瞬身术的作用下,很快消失不见。

    “啧……”

    佐助看着女孩消失的方向,这种水平的忍者能从战场活着回来可真是太不容易了。撇瞥嘴角,佐助两手揣在裤兜里慢悠悠的向家的方向走去。今天哥哥有公务要处理不在家,回去早了也没什么意思。

    如今是第四次忍界战争的末期,在漫长的对峙和交战中,战火终于渐渐熄灭,笼罩在人们头顶的战争阴云慢慢消散,而久违的普通生活则重新回归于人们的生活中——比如说,爱的告白。

    因为这一次是面对着共同的敌人,所以曾经互有摩擦的各大忍村在此期间选择消除成见共同御敌,这就导致了以往独立排外的忍村之间有了更为频繁的沟通交流。

    同时,更导致了宇智波家二少爷的桃花运越发繁茂,这可是一下子从木叶村范围扩大到整个大陆了呢。

    暗自对佐助少年倾心的女孩子们之间的“竞争”愈发激烈,佐助则烦不胜烦,若不是被怕被尼桑大人教育,他就不只是沉着脸放冷气了。一个一个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念着“爱”,可“爱情”究竟是什么谁又解释的清楚?

    独自走在小路上,佐助有些烦躁的踢飞脚尖前的碎石,吐出心中的郁气。对那些或温柔或明媚的女孩子们,如果单纯问他那些女孩长相漂亮与否,实力强大与否,佐助会给出要求较高但也符合大众主流的评价。

    可是单单一个在大众眼中漂亮或者有实力的女孩子,并不能让佐助他产生另眼相看的感觉,他一直都只当她们是寻常。

    『宇智波佐助,你这个冷血不懂爱的大混蛋!』

    脑海中突然回响起怒气冲天的喊声,那是一位被佐助的冷漠毒舌刺激到的砂隐女孩子在情绪激动下脱口而出的怒骂。砂隐的女孩儿多有几分暴烈直爽脾气,就好似大漠的风沙一样。于是遇到佐助这种脾气的人,冲突很容易升级。

    “爱……么?”

    佐助微微闭起眼睛,轻轻叹口气,也许他真的不理解“爱”的定义与划分吧,不然又怎么会……

    不等心中所想完整的闪过,有些走神的佐助突然睁开眼睛,眼神在转瞬间变得清醒锐利,“鬼鬼祟祟的那个,给我出来!”

    隐约的红在石墨般浓黑的眼睛中浮起,即将使出的瞳术带来更加强烈的压迫感。

    “果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男孩呢。”几分妖娆几分魅惑的声音从角落传出,单是声音就充满了魅力。

    成熟妖艳的女性从角落的阴影中现身走出,阳光一寸寸照亮她的身姿,阴影如衣衫般褪去,明暗交错营造出绝佳的氛围。

    只可惜观众不给捧场,佐助看向性感美女的眼神和方才看软妹子一样,而他刚刚看软妹的眼神和看路人又是一样的。佐助第一眼先打量观察对方是哪个村子的,只是自从组建了联合军之后,各个忍村的独有特征就被淡化了,若不主动亮出护额上的徽记,并不容易分辨隶属忍村。

    佐助观察着那位女性,对方也笑吟吟的任他看着,噙在狭长凤眼中的神情缭缭绕绕,仿佛弥漫开来的雾气。“所以说,什么是爱……不亲自尝试怎么会知道,嗯?”刻意压低的声音中有几多暧昧。

    佐助不由绷紧神经,直觉的敌视这个莫名出现的女人,“再站在那里挡路,我就不客气了。”

    “别这么生硬啊,难道没人告诉你对女孩子要温柔么~”

    “你这个……”佐助咬牙,不禁去握住放在暗袋中的苦无。

    “嘛嘛,逗弄小孩子算什么恶趣味,不如考虑换个对象?”

    懒洋洋的声音半途插入,银发的上忍不知何时出现在佐助身旁,一手压在少年的头顶揉乱本就翘翘的黑发,另一只手潇洒的挥挥,很像搭讪美女时的耍帅动作。

    卡卡西的话音刚落,四道目光就齐齐聚焦到他脸上来,只可惜卡卡西带着面罩,不知道脸皮有没没看红。妖冶的女子眸光如水似笑非笑瞟一眼卡卡西,“卡卡西君可真爱说笑。”

    说完妩媚的笑笑,很干脆的离开了——既然计划被打乱,也没有继续纠缠的必要了。

    战争即将结束,但却不意味着万事大吉。基于战争而结成的同盟军已经开始分裂回不同村子各自为政的状态,而内部矛盾也会再次占据主要地位,而各村队伍在打道回府前,又怎么会错过最后接近各大血继家族的机会。

    ‘有可能孕育出一个具有血继能力的婴儿’成了一些人的目标,自古以来为了得到血继能力忍者们甚至会使用极为残忍血腥的手段,直接挖出眼睛进行移植都是有的,何况色|诱这种“温柔”策略。待怀有身孕的女忍生下孩子,那便是对方村落强有力的人形兵器。

    打发了一个,还剩下另一个。佐二少一双写轮眼目光灼灼好似能烧穿卡卡西的面罩,边说着边把还压在头顶的那只爪子摔下来,“你想和那个家伙干什么去?!”

    不善的眼神不善的语气,活脱脱一个撞破姐…哦“哥夫”jq的小舅子。佐助虽然一直看抢走自家尼桑的某人不顺眼,可如果这个某人敢做出什么对不起尼桑的事儿,就等着被天照串烧吧!

    “喂喂,这可真是恩将仇报啊……”卡卡西锲而不舍的再揉佐助头发一把,“行了,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别没事儿瞎想。”

    “旗木卡卡西!”听了一耳朵的“小孩”来“小孩”去,今年十三岁的二少真的怒了。

    “嘛,真容易炸毛。”卡卡西一脸不和小孩一般见识的表情,“这就生气啦青少年?那你知道刚才的漂亮姐姐想找你干嘛吗?有时候血继限界也有够麻烦呐。”

    “这和血继有什么关系?”佐助知道不能和卡卡西较真,不然气死的只能是自己。平复一下心情冷静下来,眼睛也再次回复黑曜石的颜色。

    “因为得不到现成的也可以退而求其次的考虑生一个啊……幸好鼬君没有了写轮眼,不然……”

    想象一下如果自己要去解决“情敌”的场面,卡卡西小小冒下冷汗,小醋怡情,大醋可就伤身了。

    “你在说什么?什么生一个?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算了,没什么。”

    卡卡西很微妙的停顿了一瞬,他不确定宇智波家大公子有没有教导他家弟弟生理知识以及教育程度有多深,贸然跟单纯小孩探讨成人知识很容易被大公子散落三百遍。

    “你是在耍我吗卡卡西?”佐助拧起眉头怀疑的看着卡卡西,这家伙什么有用的都没说!

    “哪儿能呀。”某银毛极为诚恳无辜,“那什么,我来是通知你,鼬君让你早点回家吃饭~~”

    “你以为用我哥的名义就能骗得了我么。”佐助把之前没扔出去的苦无统统送给了卡卡西,然后几个纵身消失不见,彻底远离某人。

    “……我说的是真的呀。”卡卡西摊摊手,转身向宇智波大宅的方向奔去,但不可否认内心有一丝窃喜——就让小灯泡晚点回来照四方吧。

    宇智波大宅。

    白哉正在厨房中给番茄剥皮,在卡卡西看来对方严肃的就跟上战场宰人一样,或者也可以反过来说白哉砍人的时候和砍菜差不多。

    “佐助呢?”听见卡卡西的动静,白哉抬头看过去。

    “看方向是去日向宁次家了。”卡卡西道,顺便接过白哉手中的番茄和菜刀,“我说鼬君,你真的准备做番茄全宴么?”

    “今天是佐助的生日。”所以才推了公务早早回来。

    “……太溺爱了。”卡卡西不禁小小伤感一把,我过生日的时候鼬君你都没有准备我爱吃的菜。

    白哉淡淡看卡卡西一眼,“我无法护佐助周全。”

    “你已经做的很多了。”知道白哉指的是最近所发生的事情,卡卡西安慰道。大概是觉得气氛有些压抑,便又笑道,“还真是吃——醋——啊。”

    “别胡说。”白哉皱了皱眉,但眼睛里并没有生气的情绪。

    ***

    日向分家。

    佐助从院墙跳进去之后就看到宁次黑发披肩一袭白衣的坐在廊下,面前摆着将棋棋盘。

    “你已经开始不走大门了?”

    宁次的视线仍胶着在将棋的残局上面,没有回头的对佐助道。

    “哼。”佐助一点都不心虚的驳回去,“让你来开门好让门外的那些女人一块进来吗。”

    拥有日向家族白眼的血继限界,日向宁次最近的困扰不比佐助少。还好宁次少爷静得下心沉得住气,宅在家里也不算不能忍受。

    “既然知道,佐助还到处乱跑?”宁次放下拈在指尖的棋子,转过头来问,“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不能来?”佐助冷冷哼了两句,坐到了棋盘的另一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宁次,你是怎么处理那些想和你生孩子的女人的?”

    之前卡卡西的那一堆废话佐助还是都记住了的,虽然有一些领域是没有涉及的,但作为忍者,收集信息整合要点的能力佐助一点都不差,在来找宁次的路上已经大概把卡卡西的“废话”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抓住了要点。

    而佐助不想在遇到麻烦时总要让哥哥劳神去解决,他更想,他更想可以站在哥哥的面前对他说“交给我吧”,所以这一次骄傲的佐助竟是放低身段老老实实地向除哥哥之外的别人请教。

    “……”冷静沉稳的日向分家少爷瘫着脸一时没有了反应,刚才似乎听到了很了不得的修饰语。

    “噗——”而房间里面则传来一声响亮的喷茶声,紧接着响起了狼狈的咳嗽。

    “你家竟然有人。”佐助颇为惊讶的对宁次道,宁次家可是一贯比自己家还冷清的。

    “为什么我家不能有人。”

    宁次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朝着房间的方向道:“奈良君,你还好吧。”清清冷冷的调子,把一句关心的话说的极没有人情味。

    “你觉得我能好么?”

    连接着正屋与回廊的纸拉门被拉开,扎着冲天马尾的少年一手端着茶盘一手擦着嘴角的水渍,“宇智波佐助,你说话也太没有遮拦了。”

    “奈良鹿丸。”佐助稍微意外了一下来人的身份,“你怎么会在这里?”

    “啧,我就不能在宁次家了?”鹿丸没好气回了佐助一句,把茶盘放到回廊的地板上,自己也曲腿坐下来。

    “我也是因为你刚才说的那件事来的……算是转达火影他们对这种事情的意见吧,大人们的意思是尽量不要起武力冲突,等联合军各回归各自隶属的村子就好了。唔,之前也去了你家,对你哥哥说了。”

    烦躁的抓抓头发,鹿丸忍住嫌麻烦的心情又对佐助重复一遍,最后强调,“下次别说什么生不生孩子的,太奇怪了。”

    虽然对方是这个意思没错,但有些事情不能明着说啊,跟随自家老爹从事行政参谋工作深谙其中“潜规则”的鹿丸在心中腹诽。

    但听了鹿丸的前半段话,佐助的重点早就瞬间跑偏,有点着急的追问,“什么,鹿丸你说我哥哥在家里?”

    “对啊……话说佐助你家哥哥对你真是没话说,为了给你过生日把公务都给推了,连带着我的工作也要延迟……啊啊,真是好麻烦。”

    鹿丸说着说着就抱怨上了,加班什么的真是太麻烦太讨厌了。也正是因为在默默的抗议加班,鹿丸才在对宁次说完正事后又赖在日向分宅喝茶下棋公然翘班。

    “生日快乐。佐助君。”

    宁次接过鹿丸的话,平静的不向祝贺的道,将造就备好的礼物交给佐助,“正好,你来了免得我再去送礼物。”

    “……”佐助一时间有些茫然,最近被一堆麻烦搅的焦头烂额烦躁不堪,早就没有心思去想什么生日。

    再说哥哥最近总是忙于工作,鲜少能有时间自己相处,佐助内心深处不禁滋生了些他都没意识到的赌气别扭——既然没人注意,干脆就不过生日了。受这份潜意识影响,佐助算是真把自己的生日彻底忘了个一干二净。

    佐助机械的接过宁次递来的生日贺礼,鹿丸似乎又说了些什么但他没有听进去,站起身用比来时的速度快得多的向家的方向赶去。

    微微气喘的闪身进了自家的大门,佐助站在大门口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看向站在回廊下等待的身影,嘴唇轻轻翕动无声的喃语

    ——哥哥

    这一天堆积在内心的烦躁情绪在此刻倏然消散,整个人都平静下来。

    佐助轻轻抿住嘴唇,或许他真的不理解“爱”这份感情的划分,但他不介意在懂得之前一直错下去。

    他最喜欢的、最爱的永远都是那个人。

    我最喜欢你了,哥哥。

    [佐助篇-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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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迪达拉篇·故人

    迪达拉摘掉遮挡炽烈阳光的斗笠,仰头仔细看了一遍旅店的招牌,“咦?风之国竟然会有温泉旅馆,太奇怪了嗯!明明旦那曾经说过……”

    自言自语的句子在半途戛然而止,看似没心没肺的少年下意识的逃避回忆多年前便离开的人,纵然他们的全部相处时间还没有分开的时间长,纵然在组成搭档的那些日子里彼此间的相处没有多么融洽。

    可是事情就是这么奇怪,在时间和回忆中,曾经并不美好的事物仿佛经过了上帝之手的雕琢变得完美无缺。那段时间,成为了迪达拉无法忘却的纪念。

    当年迪达拉和蝎在执行捕捉一尾的任务途中遭遇了来自木叶方面的截杀,一番苦战后迪达拉制造了大爆炸借着混乱逃脱,而蝎却没有跟上,最后再无消息。

    常年游走在危险边缘,迪达拉做不到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蝎还安全的活着,现实仿佛一柄利剑穿透胸口,带走希望的温度。

    任务失败之后,迪达拉没有返回晓组织复命,扔掉刻有“青”字样的戒指,脱去火云袍,迪达拉再次开始孤身一人四处游历。而那个时候恰逢晓组织也紧锣密鼓的计划着袭击木叶,倒也让迪达拉避免了遭受追杀之苦。

    自然,从小就学禁术玩叛变的迪达拉并没有多少是非对错之分,他离开晓的原因更不会是为了爱与正义。他只是发现,他不认同那些人的想法而已。

    如果为了艺术,迪达拉肯定会死战到底。可是那些人所说的“让世界彻底和平”什么的太无聊了,而蝎旦那放弃了艺术追求为了那样一个理由死去,也太不值得。

    尽管在一起的时候蝎对迪达拉不禁毒舌还经常暴力,但就算如此,和其他人相比迪达拉还是更喜欢蝎。所以了失去一个与自己有共同爱好与理念的同伴,令迪达拉郁郁不乐了好一阵子,

    再然后小孩也慢慢的想开了……不,不,这样说并不正确。准确的说是迪达拉总算学会了“回避”,既然有些事情不论多么努力都无法忘记,那么干脆假装它不存在吧。不去想了,也就不烦恼了。

    学会了这一招,从小孩成长为少年的迪达拉开始了自由自在的生活。居无定所的在全大陆游荡,偶尔还会出海,高兴了就研究研究艺术,没钱了就接个委托制造制造爆炸赚上一笔,第四次忍界大战期间,这种小规模的袭击事件变得完全不惹人注意,也就不会再有那个“慧眼识英才”的人来吸收他加入哪个组织。

    当战争渐渐趋向终止时,迪达拉恰好旅行到了风之国。这次没有什么委托任务缠身,迪达拉索性给自己伪造了一个平民身份,打算以普通人的方式度假。

    或许迪达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这个同蝎有着密切联系的过度,他几乎是本能的用一个虚假的身份将自己抽离出来。

    沙漠气候的炙热阳光刺痛迪达拉仰视的眼睛,眨眨湛蓝的眼睛,迪达拉心里乱七八糟好似想了很多又好似什么都没有想,跟随着其他旅客的脚步进入了面前这家在风之国很少见的温泉旅店。

    “哗啦……呃呀!”

    大概是太过心不在焉,迪达拉没有留意到迎面走来的半大少年,于是两个人狠狠的对撞了一下。有着酒红色短发的少年手里还端着一个瓷罐,这下子不仅精巧的罐子粉身碎骨,里面的深色液体也洒了一地,而两人的衣服也没能逃过一劫。

    “呃……”迪达拉瞪大了眼睛,这未免也太倒霉了吧,话说自从进入风之国的范围他就一直诸事不顺,不会是旦那来找自己麻烦了吧?

    啊啊,怎么又想起来了。快点忘掉忘掉……

    “金毛小鬼,你没有长眼睛吗!”

    红发少年的气势更为嚣张,明明长着很柔和漂亮的五官,性格却俨然是完全相反的。

    “……”迪达拉眨眨湛蓝的眼睛,心想你不会自己看么。

    直到这时候他才想到正眼观察一下对方,那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酒红色的短发微带些自然卷,琥珀石的眼睛圆圆大大,鼻梁挺直嘴唇精致,恍然间仿佛故人回。

    只是眼前这个少年的眼睛是盛满了活灵活现情绪的,他露在衣服外的皮肤也透着健康的血色,和拥有傀儡之身的蝎截然不同。

    “你以为发呆就能逃避问题吗?”少年冷哼一声,“快点赔偿我。”

    少年虽然穿戴普通,言行举止间却有着一番颐指气使的盛气凌人,并不是很讨人喜欢。但迪达拉一来有点天然脱线,二来对于和蝎有着六七分相似的少年,他总有很微妙的感觉。嘛,正主儿的毒舌暴力都经历了,相似品的傲娇就是小意思啊小意思,所以迪达拉也没有怎么生气。

    “你要怎么赔?”

    迪达拉很诚恳的问道。

    “哼。”少年斜睨了迪达拉一眼,却是径自走向旅馆的服务柜台对前台服务员道,“要开一间独立的院子……最贵的!住宿期间要按时提供每日三餐加宵夜,哦,还有给我新买套衣服……其他的么,统统记账就好了。”

    说完,少年有点得意的看向迪达拉,“也不和你计较了,就这样吧。”

    迪达拉:“……”

    摸摸钱包,有一瞬间迪达拉很认真的考虑了要不要在退房的时候顺便炸了旅店逃账,或者住宿期间顺手接份委托赚上一笔。

    真是……太贵了!

    ***

    走进旅店独立的庭院,少年似乎很开心的换上了浴袍,拿好浴巾酒水和零食直奔屋后小院中的露天浴池。临出门前见迪达拉还站在房间中央发呆,便以大发慈悲的口吻道,“看在是你花钱的份儿上,我就勉为其难的也让你住下吧。”

    “你这个人真不讲理。”

    迪达拉不是小气的人,但这时候也不禁嘀咕了一句。

    迪达拉没急着去泡温泉,而是先把整个小院观察了一番。这算是忍者的通病,每到一个新地方都得先对环境所有了解,这样才能放下心来。

    不得不说“一分钱一分货”是很有道理的,这家温泉旅店中的上等房真的很不错,站在四周种满绿色植物的庭院里,抬头仰望没有一丝云朵的仿佛透明的天空,简直无法想象这在常年风沙肆虐的风之国。

    “看起来真不错呐……”迪达拉小声感慨一句,蝎旦那的家乡其实也很好么,只可惜旦那没机会泡温泉了。

    不过就算旦那没有事,以他的体质也没法入水,就连长时间停留在温泉池边也不太好——因为高温和水蒸气对傀儡的灵活性很有影响。

    “喂,你在那里嘀咕什么呢。”少年正仰躺着漂浮在池子里,看起来很惬意的模样。

    “我不叫‘喂’嗯!”迪达拉反驳一句,“我叫迪……咳,我叫青玉。”

    “你叫什么?”少年挑眉。

    “青玉。”把曾经的代号拿来用的迪达拉反问,“你又叫什么?”

    “赤砂之蝎。”少年勾起嘴角微笑。

    “……”迪达拉呆滞了一瞬,然后哗啦跳进温泉池子里捏捏少年的脸再捏捏少年的胳膊,喃喃自语,“没错啊是人类的身体……而且蝎旦那的年纪也没有这么小吧。”

    “你想死么。”名为蝎的少年狠狠拍掉迪达拉“非礼”的手,“别以为我是开玩笑的。”

    被赶出温汤的迪达拉**的蹲在池边,“哎,你为什么要叫这个名字啊?哎,你也喜欢傀儡制造吗?哎,我觉得你挺有趣呢嗯!”

    银光闪闪的小刀抵在迪达拉颈侧大动脉上,半身探出温汤的少年阴森森的道,“你再叫我一句‘哎’试试?”

    “……那啥,为什么你衣服脱光了还能带着刀呢?”迪达拉很“乖”的换了称呼。

    “你还是去死好了。”

    ……

    ……

    大概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吧,迪达拉觉得新认识的和旦那同名同姓连长相都有几分相似的少年很有趣,就像是冥冥之中注定了的缘分。

    “我以前也认识一个‘蝎’嗯……旦那那个人其实也不错……”迪达拉零零碎碎的向少年回忆着。

    “不过旦那不能像你这样泡温泉,挺可惜的。”

    “我后悔那时候没和旦那一起逃跑……”

    “为什么我总会想他呢?”

    “因为你是笨蛋。”

    蝎冷哼了一句。但不可否认,胸腔中属于人类的那颗心泛起难以言喻的滋味……原来,也会有人这样的思念他么。

    ***

    当初,战斗结束之后,蝎被白哉封印了还有能量存在的内核,后来那枚**又转交给了去往木叶的砂隐长老千代婆婆。后来千代给予了**属于人类的身体,蝎再次拥有了身体与生命,变成能够正常生老病死的人类。

    蝎旁观了第四次忍界大战,而有效的信息渠道则让他知道了许多这场战争的真相。那些在晓组织时听过多次的“野心”和“**”,其实和全人类全世界无关,它们最终只是某一个人的。

    看到后来,蝎不禁很是索然无味。毕竟,面对与自己无关的东西很难提起动力啊。

    而与自己有关的又是什么呢?

    是控制傀儡,而非将自家变成被别人操控的傀儡。

    是体验人类的生活,是一顿久违了饭菜滋味,是一次充足的睡眠,是真正的体味空气的滋味感受阳光的温度,是去泡迪达拉那小鬼抱怨过的“旦那你不能泡”的温泉。

    蝎决定看看迪达拉那个迟钝的白痴什么时候发现真相,而不是在那边对着他悼念他本人。笨蛋虽然无聊,但戏耍某个笨蛋却还算有趣。

    蝎想,老太婆说的话还算有点道理的。人类的乐趣,确实有很多。

    [迪达拉篇-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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