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镇飞鹰客栈。两张密报送到展云浩手中,一张是英若曦和洛佳音出现,一张是库班等人并没有离开天朔,而是在苏塘关暂时住了下来。展云浩还在沉思,岳宇辰推门进来。他接过展云浩递过来的纸条,不禁笑了,这两个消息他早些时候就知道了,“王爷在为哪个消息烦恼呢?”
展云浩轻松一笑,“哪有我展云浩烦恼的事。”
“是吗,那我多余问了。”岳宇辰转了话题,“我还得到另外一个消息,万壑川四鬼被邀进凌家堡,你猜他们会有什么图谋。”
“什么,‘川中四鬼’?据说武功相当不错,就是都很好色,糟蹋了不少良家妇女,是江湖上的败类。凌傲君找他们干什么?”展云浩眉头一皱。
“这还不算,你那曦妹还有那个洛姑娘被四鬼劫持进了凌家堡,可时间不长居然毫发无损地被放出来了,你猜会发生什么事?”岳宇辰打趣道。
“你早派了人监视凌家堡?”展云浩本来也打算这么做,看来被岳宇辰抢先一步。
“这个当然。”岳宇辰若有所思,“英若曦和洛佳音是被‘川中四鬼’掳进凌家堡,能够全身而退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凌傲君知道了她们的身份不敢惹,二是凌傲君还有别的目的。”
“不错,第二种可能性极大,我总感觉凌傲君和宁傲国之间似乎有天大的秘密,时机未到,显然现在他还不想将事情搞得不可收拾。”展云浩应道。
“所以,我们必须盯住凌家堡和库班。”岳宇辰接道。
“那是否把英若曦和洛佳音接过来?我担心她们有危险。”展云浩挠挠头。
“我们平时出入客栈都是走的秘密通道,如果直接接她们过来我担心会中了凌傲君的圈套,而且他确实也派了人跟踪,还是慎重些好,免得大家暴露。况且现在我们也并不知道凌傲君的企图,我认为还是暂且缓一缓。既然凌傲君能放了她们应该也不会轻易伤害她们,另外我也派了人暗中保护,但不能惊动跟踪的人,以免凌傲君改变计划我们不好控制。”岳宇辰分析。
“但是下个月皇兄来沁泽城体察民情,我担心凌傲君会有所动作。”
“嗯,这个也有可能,但是我推断不会。目前似乎凌傲君最在乎的是宝藏,他肯定是想拿到宝藏然后有其他行动,在没有达到这个目的之前,他是不敢轻举妄动的。”岳宇辰面露担忧之色,如果凌傲君想得到宝藏必然会找两个人,苏芷和小婉,所以这次“川中四鬼”出现他还是有些担忧的,毕竟不知道对方的底细。
其实岳宇辰本打算将苏芷送到飞鹰谷,不共戴天之仇自己来报就可以了,况且还有青青帮忙,只是苏芷不肯同意,她想知道到底是谁处心积虑想灭了岳家,她总觉得这事跟凌傲君有莫大的关系,她要看见儿子手刃仇人。其实对于凌傲君,苏芷除了恨意还是有些感恩的,毕竟自己落难之际被他收留,还养大了自己的女儿,他觊觎宝藏本也是人之常情,哎,有时候就是这样,恩怨谁又能分得那么清呢。
“对了,最近晴儿的武功练得怎么样了?”展云浩早已经习惯对青青这样的称呼,改不了口了。
“本来前几日还有很大进展,最近却说心事烦乱,似乎没法静心练习。”岳宇辰无奈地摇头,最近青青总是心绪不宁,也不愿多说话,还真是令人担心。
看他担心的表情,展云浩忍不住问:“我总感觉你们有事瞒着我,你们三人都怪怪的,干嘛不告诉我?”
“呵呵,还有展王爷你好奇的事呢?”岳宇辰越来越会打趣他了。
“是啊,如果是别人我肯定不闻不问,但是晴儿的事我当然好奇了,”展云浩习惯性地挠挠头,“哎,没想到喜欢一个人内心这么煎熬。”
岳宇辰收住笑容,“其实我估计你也猜个差不多,只是这事特别离奇,所以你也猜不到根本的。既然你真心喜欢青青,我也就不再隐瞒,她承载了太多的东西但都是别人强加给她的,我看她应该对你也不反感,希望你能开导她。”
“真的?”展云浩露出了天真一笑,“真的把妹妹放心的交给我?可是她一见到我要么躲着,要么就把我攻击的体无完肤,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自从下了青慈山,自从那一夜他听到青青对琴歌说得那些话,展云浩也试图和青青保持一种距离感,尽管对于他来说是一种煎熬。他不明白为什么,他明明感觉青青的心里也是有他的,可就是那样刻意回避着自己的感情,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没想到传说中风流倜傥的展王爷也会对女人发愁,当一个女人经历感情的时候,她说的话往往都是违心的。你是当局者迷吧。”岳宇辰知道展云浩并不了解青青内心的纠结。
“呵呵,好像你是情圣似的。”展云浩撇撇嘴。
“我不是情圣,我之所以知道,因为她是我的妹妹。”岳宇辰正色道。展云浩不禁一愣。
午后到傍晚,展云浩都沉浸在岳宇辰的故事中,如果不是他事先提醒,自己永远都无法相信这是事实。晴儿居然被那样一个诡异的阵法带到了这个时空,怪不得师傅无极道人也说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虽然自己曾经有过诸般的猜测,但真正听岳宇辰说出口,还是觉得难以置信。这就对了,晴儿有这样与众不同的气质和稀奇古怪的思想就不足为奇了。可是,五年之期快过去一年,自己和她相处的日子实在有限,如果自私的想把她留在身边,是否太过残忍?可是就算没有自己,她会舍下自己的亲娘和大哥离去吗?展云浩心里很乱,这一生、第一次有一种惶恐在心中凝聚,他一向自负,但自从认识青青以后,却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是自己了,为什么?
屋外,初夏落日的余晖将大地、房屋、树木都染成红色,仅剩的半个太阳也在青青的注视下逐渐隐去。她一人坐在屋顶上,欣赏着日落的美景,全然没感觉到背后的人。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青青低声念着。
“黄昏虽已暮,明日又朝阳。”有人轻合。
青青转头看去,竟然是展云浩,他一脸微笑。不知为什么,她最近觉得展云浩越来越正经了,自己反而有些不适应,这个人太多面,很难猜透。
青青勉强微笑一下,又转过头来。展云浩不声不响地挨着她坐下。
两人就这样抬头看着西边的天空,直到太阳下山、晚霞散尽,变成一片灰蒙蒙的天。
“找我有事吗?”青青先开口。
“那你希望我有事呢,还是没事呢。”无奈,又恢复了老样子。
青青没有觉得,这样的声调于她听来,心里其实舒服很多。“如果有事呢,最好与我无关。”
“嗯,有件事困扰我很久了,想让你帮帮我。”展云浩挠挠头。见青青不做声,继续道,“我喜欢一个女孩儿,但是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你说我该怎么办?”展云浩说得很直接。
青青扭头对上他炙热的双眼,不自觉僵在那里。片刻,觉得双颊都快红透了,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神,赶紧将眼光挪开。
以前的展云浩霸道、多情、温柔、细心,但是他总是带着一股戏谑的味道,从未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自己还可以骂他几句,现在他这样说,自己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
青青深吸了口气,“与我无关。你不是一直以风流才子、花心王爷自居吗,何必来问别人。”
语气太冷,展云浩不禁呵呵一笑,“吃醋了?”
“我才不稀罕呢,你那美丽的曦妹和洛姑娘不是来找你了吗?何必来我这儿装可怜!”青青不敢看他。
“咦?你也知道了。”展云浩喜欢此刻青青的表情,这说明她很在乎。“以前有一个人,他喜欢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生活,没有江湖恩怨、没有需要遵守的礼法、没有尔虞我诈、没有互相利用,只有一个深爱的女人陪他在山水间寻找属于他们自己的幸福。我找了二十年,直到有一次我碰到一个女孩,她是那样的真,眼神中没有掺杂一丝俗世中的种种,让一向自负的我都不知不觉深陷。”展云浩轻轻抓住青青的手,缓缓地说:“那个人就是你。”
青青低着头不敢看他,这表白也太直接了,实在不符合展云浩的性格,她从来都不知道他也会说这么动听的情话。青青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但没有如愿。“我们没有未来!”她不知为何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明明自己并不想这样说,可是话还是出了口。
“我知道,”展云浩有些心痛。“本来我也不急着表白,我有的是耐心等。呵呵,但是还有四年,只有四年,我不希望自己遗憾,只希望你快乐。”
又是一个不一样的展云浩,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的心中究竟藏了多少个不同的自己。此刻的他充满伤感,话语凄凉。显然,应该是大哥告诉了他事实,但是青青从没听过展云浩说这样的话,深情中透着一丝期待和乞求,让人忍不住心碎。他也有脆弱的一面。
看着青青仍旧不做声,展云浩忍不住一把将她拉到怀里,“晴儿,你到底担心什么,怕什么?我明明觉得你在乎我。”
此时的青青早已抽泣起来,泪水刷地流了下来。因为她发现这个人早已悄悄住进她的心里,她发现平日里看到他的笑容内心就会觉得晴朗,她发现当她知道英若曦她们找来的时候她内心就烦闷不堪。从梅林镇到凤城,从伏龙庄到澜霞山,多少次生死与共,福祸相依,或许自己的生活早就习惯有他的存在了。可是,自己能给吗?四年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她怕一份已经骨头连着肉的爱情最终会被撕扯地痛不欲生,与其那样,还不如不爱。可不知为什么,就算自己这样想,心里却总是失落落的,提不起神来。
“你是因为怕失去所以就躲开吗?”展云浩质问她,“那不是我认识的晴儿。”展云浩扳过她的脸,让她注视着自己,“即使真有分开的那一天,我也不会后悔,因为我遇到了我最爱的人并且彼此深爱着,我这一生都不会后悔。”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泪水再次模糊了青青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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