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洗宫
当金黄色的阳光顺着窗格子轻轻地洒进来,照射得一室明黄色的光晕时。陌红尘才搁下画笔,在画卷的右侧盖上自己的印章。提起,端看了几眼,忽又觉少了些什么,想了想便在上方,以小楷字体落注上
“谁道世间无谪仙,只因未见花影月。白纱缱绻似霓裳,姿神冷浸如溶月。桃花林里月华宫,抚琴端坐引梦同。”
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卷好画轴,懒懒得伸了个腰。四处环顾了下,见宁香早已不在了里屋,便径直行至梳妆台前,矮身坐下,有点恍惚地看着铜镜中最熟悉不过的容颜。
那是说不上好看,甚至是略微逊色的模样。肤色蜡黄的瓜子脸上,斑斑点点尽是浅褐色的小雀斑;两条粗长的眉毛连成一线,卷翘细密的睫羽下一双灵动的墨眸,本该是最出彩的地方,可眼角却略略下弯,生生挡住了一切光华;粉色的蜜唇旁,还长着颗芝麻大小的肉痣。这五官虽与小时候一模一样,却哪还有一点那时的风华妖娆。
微微叹息了声,陌红尘将束发的木簪拔下,瞬间,一头浓墨青丝漾起绝美的弧度,奢华地倾泻于地。
宁香捧着如雪的纱衣,一进来见到的就是这番惑人的景象,不由得咽了下唾沫。殿下的美,即使遮了朝华容颜,亦掩不了那无意间流露出的潋滟光彩。
微微回过神,宁香忙将手中的衣裳放至榻上,然后行至陌红尘身后,小心地梳理着那一头墨发。“殿下,你不先卸了妆么?”
陌红尘点了点头,师父不喜欢她这副鬼样子,说是看着碍眼,影响心情。
宁香见她点头,便从梳妆台上取了跟红色的丝带,为她简单地绑至发尾。随后,又出了门外。
陌红尘缓缓拿起一瓶药水倒至绣帕之上,然后用绣帕细细地拭干净了脸。
彼时,宁香也端着一盆清水回来,陌红尘便就着清水,撩了撩脸。再抬起头时,眉眼细挑,玉颊粉唇,些许透明的水渍顺着脖颈流下来,映衬得本就白净的肌肤更显剔透。真是清若姑射仙子,妖如花中罂粟。
宁香递了块拧干的巾帕给她,陌红尘却未接,只行至床边,快速换上一身月白的莲纱,罩上同色的面巾,挡住那绝尘妖娆的容颜。然后拿起一旁的卷轴和匣子,朝宁香点了点头,便飞身离了去。
浅浅的夜色下,茂密的竹林在风中摇曳着,发出沙沙的碰撞声。平如镜面的湖水,倒映着旁边的乌桕苍颈,树体修柔,树纹如眼风,虽静立而若漾动。连绵的雾气萦绕在如画的景致中,一个身着如雪纱衣的少女静静而立,五官细致,棱角分明,那一双美目更是澄如秋水,寒似玄冰。
陌红尘从空中一落地,便飞扑进女子怀里,心里暗道:诗诗,奴家好想你哦!你这也是在等着奴家么?
一如初见的那次,每次她要来,诗诗总是呆在这月华宫的入口,静静等着她。九年如一日,从未变过。
时间在少女如画的容颜上镌刻下绝美的痕迹,却也让她一身的冷硬气息更浓,当真是洁若冰雪,也冷若冰霜。若不是这日日相伴,灵魂相通,她定也要猜不透女子的心意。
“走吧!”花影诗无视来人一脸狗腿热情的样子,径自转身向后而去。
‘诗诗,我看天色还早。这么多年来,我们都没什么机会出去玩过,今晚刚好是元宵,我们先逛逛?’
花影诗未答,脚步却在听到陌红尘心声的时候停了下来。
一见如此,陌红尘就知道这事儿有戏了。无声地漾开一个聪慧狡黠的笑,赶紧奔至少女身边,拉起她的手,就向林子外围飞去。
两人刚进了城门没走多远,便听得身后有人叫:“丫头!”
虽这大街之上可以被唤作“丫头”的可谓不知凡几,可这么甜腻独特的语调,陌红尘却是一听就知道是谁,只是这样都能认出她?疑惑着一回身,便见南宫逸一袭银色锦衣缎袍,飘逸淡然。身旁站着的赫然是剑眉星目的墨宇。
花影诗见陌红尘停下,便也顺着目光看向两人。
南宫逸步上前来,漾起抹清浅的笑:“我正要并着墨宇去寻你呢,这就遇上了。”
花影诗冷冷地开口替陌红尘道:“有事?”
南宫逸一听这无甚感情的声音,不禁连连摇头:“丫头,你还是自己开口说吧!我宁愿读读唇语,也好过在这寒意凛凛的夜晚听冰珠似的声音。”
墨宇在一旁虽未开口,却也附和着点了点头。
花影诗见此,朝南宫逸冷冷瞥了一眼。
陌红尘感觉到花影诗心绪微微波动了下,心里不禁一阵莞尔,自从逸和诗诗见了面之后,两人总是不怎么对盘,虽从未大打出手,或言语相击,却都和平日里不太一样。
四人边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边向着不远处一座甚为别致的酒楼而去。那酒楼的建筑外形,远远看着仿若西方的古典教堂,极富幽静雅然的意味,门匾之上则悬着“倚梦之家”四个赤金大字。里面的布局摆设全呈现的是半圆的开放式,餐饮器具也都有着别出心裁的设计。此刻,大堂内正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掌事一见陌红尘四人,便伶俐地引着他们上了酒楼的最高层,让人上了些茶水点心,而后迅速地退下。
陌红尘这才将脸上的纱巾摘下,向着坐于对面的南宫逸和墨宇无声地道:出什么事了吗?这么急着找我?
“以柔公主和紫宸夫人下午在殿内商量了良久。”墨宇顿了顿,又道,“我们猜着,可能会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陌红尘勾起一抹冷笑:由着她们吧!这事我会看着办的。
说罢,陌红尘拿起摆放在桌上的茶水,替四人一一斟了一杯,道:这可是我特地命人从拓驼哈达寻来的蒙顶甘露,今儿个算你们有口福。
“嗯——”南宫逸端起茶杯细细品了一口,道:“色泽嫩绿通透,香气馥郁芬芳,味醇甘鲜,齿颊留香,确是好茶。”
墨宇也随即抿了一口,略显酸涩地道:“这几年,你倒会享受了。”
花影诗则径自靠着窗口,沿街望去。两边的花灯颜色各异,模样娇俏,犹如星海。青石板道上,更是衣香鬓影,喧笑不绝。
四人正细细喝着茶,吃着点心时,菱花槅扇木门被轻声推了开来,进来一个妖艳入骨的红衣男子,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烟波流转,朝着陌红尘轻轻一抛,淡笑道:“殿下这要再不来,子君可要请逸公子帮着看相思病了。”说完,淡粉的菱唇还微微一撅。真端的是勾魂夺魄,旖旎诱人。
在座三人都是已经见惯这场面的,遂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只有花影诗是第一次随陌红尘出月华宫,见来人如此,向来冷心淡情的她也不禁感觉一阵惊悚,一口茶水也就呛在了嘴里。“咳咳……咳……”
红衣男子转头看向花影诗,妖娆地笑道:“哟——殿下!这就是你提的你家小娘子么?确是个绝尘美人,不过就是冷了点。殿下,还是再考虑考虑选奴家吧,这会子天冷,奴家还可以给您暖榻呢!”
花影诗听着那一声“奴家”,清冷漠然的脸上又一阵抽搐。敢情这些年小尘是从这人身上学的那股子魅劲呢。
陌红尘暗道,不好,诗诗有要找她算账的迹象了。当下,忙朝男子递了个眼色。
那红衣男子见此,略略收了那份妖娆神色,款款行至陌红尘身旁,将一沓叠得高高的账本放置桌上,然后一屁股挤在了陌红尘和花影诗之间,缓缓地道:“这是去年一年,我们各处商铺、酒楼、雅阁和勾栏的收入支出,您细细瞧瞧吧!”
陌红尘将桌面的账本重新推回了男子面前,无声地道:子君,这本就是你的家业。再多不过,我也就算是个入股的,你实在不必如此。
男子忽而一脸正色地道:“殿下!父亲说过,这秦家以后的家业都是您的。子君不过是得您看得起,帮衬着略微打点下而已。”
陌红尘见两人又绕回了这个六年来都没讨论出个结果的问题,无奈地闭了闭眼,转了方向问道:秦大人,近来可好?
“恩!不在官场呆着了,自然也过得舒心了些。”
听着男子如是说着,陌红尘心下也不禁一番感慨。‘谁怜爱国千行泪?说道胡尘意不平。’这秦故哲原是洛海的六部侍郎,为官严谨,清正廉明,可终是壮志难舒。一直到7年前,陌胤呈因收服不了他,在朝堂上也难以抓住令人信服的借口斩杀了他,便将心思打在了暗地里。而她刚好出宫遇上,就救下了他们一家。
眼前的男子便叫秦子君,是秦故哲的儿子,一身惊才绝艳的经商本领,加之她略加提点些现代的建议,又有着他娘亲那边殷实的家底,竟是在短短六年间打下了这片大陆多数的经济命脉。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陌红尘收了收飘远的思绪,重新对着眼前妖娆的男子道:那替我向伯父伯母问个好吧。待得日后有了机会,我定亲自去给老人家请安。
秦子君忙站起身,笑回道:“殿下,奴家的两个老不死,这怕担不起的。”
说罢,已行至了门口,向众人道了个别,袅娜而去。
------题外话------
澈儿找了许多古诗给小月月看,人家都不鸟偶!所以,偶一气之下,就给了他这么一段。亲们若还满意,偷偷帮着澈儿跟小月月说,让他不要再追杀偶了,偶怕了……呜呜……惹不起,还躲不起啊!
救命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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