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家一向人丁单薄,大概不会有太多亲朋好友来道贺,不过皇室婚礼免不了风风光光,也算有面子了!小娘,这真是一桩很好的姻缘,这真的是……”
玉旸无声步入厅内已多时,浓密而柔顺的乌丝,单薄娇瘦的身段,这魂牵梦萦的身影足足躲了他两个月,打从她掉了魂似的与慕玄贝勒离开尔诺伦多那一刻起,她便一直避不见面。这段期间,他得知她口中的小娘是谁,听闻这宅院大起大落的流言。
唯他质疑那些流言的真实性有多少,因那全是一股脑儿的推断、揣测,没人晓得究竟发生什么事,他想找她问个明白,却不得其门而入。
现在他进来了,却多了个痛心的消息——她马上就要嫁人了!怎么,他才犹豫了半晌,转眼间,事情竟全变了样。
“你讲起话来,已经不知所云,还想自欺欺人多久?”
一阵熟悉的语调远远的传来。
阿扎兰刹那间僵愣住,急忙回过头去,赫地与他视线对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飞檐走壁的能耐你应该是最清楚不过。”他的声音暗哑磁柔。“我们曾经有过一段快乐的时光,记得吗?”他笑凝她。
阿扎兰心跳漏了一拍,不知如何反应,只得赶紧怯懦地避开他的视线,避开那朝思暮想的身形。
“所以即使你努力伪装,你依然落泪、依然六神无主。我们都曾给了彼此真心的爱,誓言共守一辈子,你压根儿就不想喊停!”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是不懂。”他的笑容渐渐沉凝。“你突然执意将自己委身给素未谋面的男子,甚至请求皇上将你指配给京外的官吏,越远越好,别说我摸不清头绪,怕是连你也茫茫然。”“你知道我央求皇上的事?!”
“尚守大人只有你一个独生女,于情于理你是该设法提振门风,使‘兆佳氏’在京中屹立不摇。但你以为以牺牲掉自己终身幸福的伟大方式,就能让你的亲人感念你生生世世吗?”“我没有这个意思,更没想过什么伟大不伟大的……”
“既然那不是你出嫁的理由,那就毁婚!”她突然被他的巨掌抓入怀中,强迫她仰头一瞬不瞬望着他。“你眼底的泪水已经泄漏了你的心思,你根本不想出嫁!阿扎兰,不要逃避我们的感情,不论你的理由是什么,都不要放弃你最诚恳的心念!”
涌上的委屈泪意让她哽咽难语。令她心痛,令她甘心堕落的,正是出于她无法与他结合!但她能说吗?不能……她不能连累他!她对他是认真的,所以她不能毁了他!慕玄贝勒说的对,和她在一起有什么好的?兆佳氏已家道中落,提升不了他的社会地位,挤不进上流阶层,更甭提为他带来平步青云的仕途机会,有的是害他、拖累他,以及断送他的这一生,她无法眼睁睁看着他遭人唾弃侮辱而无动于衷!她杀了人——一段建立在斩刭人命上的感情,注定得不到善终!“我已经抽不了身,依你的条件,可以娶到更好的女孩,你就忘了那些承诺,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你嫌我的出身?”
“不!不是!”她声嘶力竭地否认。“不是……”
“那就不要拒绝我——”玉旸婉言呢喃,话一出口,不由自主覆上她的红唇。
阿扎兰惊骇地倒抽一口气,屏息轻颤,这份突如其来的触碰,让她无法自拔地陷入迷乱的深渊。
他离她好近,那股强烈的感觉,就像以前彼此曾经拥有过的吻。
体热一点一滴包围她、淹没她,随着他的第一丝轻触,她不能呼吸、不能思考。“如果早知道我一时的迟疑会造成你懦弱地退却,我不会放手……”他的眼神起了变化,几乎灿烂得刺眼。“曾经裹足不前的人是我,不是你!你都不以下嫁我这布衣寒门为耻,我居然在一刹那执着于世俗眼光?”
她的视线已经一片模糊,一眨下眼帘,立即逼出了湿润的泪水。
“向来只有我左右他人思想,玩弄别人心智于股掌之间,不是吗?谁又能奈我何?他们要说我倚仗权势、要说我拜金贪贵就由他们去讲,全都无妨!我只求和你在一起!”他温暖的唇,再一次深深覆上她,魅惑轻拂她的脸颊,沿着她的耳畔、耳缘滑下。阿扎兰的唇随着他下滑的唇瓣,绝望地喘着,那股热切的气息就像魔咒一般,瞬间萦绕住她,狠狠冲击她的意志力。
“不要!玉旸!”她闭上两眼,强撑自己决然开口。
“我不罢手。我若停手,你只会离我越来越远,最后飞到我永远伸手不及的地方。”“不!玉旸,我们不能!”
“我们当然能!”在阿扎兰惊慌失色之际,他毫不留情反驳她,悍然环着她的腰,纠缠着她往地上贴去。
“你不会明白的,玉旸,你不会明白的!拜托不要,我们不能……”她哽咽地说,在他怀里拼命窜动。
再不放她走,她的神智、她的灵魂、她的生命,他都要一一收服。
他双手插进了她的发间,托住她的脸,深深凝视她。
“不要再躲我了,阿扎兰,你逃匿的姿态已经吓坏我,我怕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怕你转眼成了别人的人,我畏惧那种无所适从、失魂落魄的感觉,你懂吗?”
“我……”<ig src=&039;/iage/9791/3608231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