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年时辙(女尊男强)

第 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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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

    梳理完毕,咏泽和咏夜又都各拿着几套袍子出来,紫陌比较了一下,便选了粉红色长袍,外罩白色对襟短衣、对着铜镜,淡淡的扑上了一层胭脂,最后戴上了燕苏音前几日送给她的白色珍珠耳环,自觉满意,再回头看咏泽咏夜,她们二人均是一副不解的表情。

    “小主子,你这装扮太过清素了,还是让小人给你重新弄弄吧。”咏泽说着拿起胭脂水粉就要往紫陌脸上画,紫陌笑着躲闪。

    “你家主子是去上学,又不是去选美。”紫陌弹了弹咏泽的额头,“还有,不是吩咐没人的时候不要自称小人嘛,怎么总是记不住,该打该打。”说着作势要打。

    咏泽笑着跑开,正想回头冲小主人挤眉弄眼,不留意间撞到了正要进门的燕苏音,吓得咏泽和咏夜连忙跪下不住的磕头,紫陌瞅了瞅燕苏音,也不等他说话,起身就拉住燕苏音的手,“爹爹一进来,就吓着女儿的侍女了。”假意嗔怪道,但眉眼里都是笑意。

    燕苏音本想发火,但一看女儿那副假意生气的样子,顿时怒气全无,只哼了一声:“你们主子疼你们,但也不能没大没小坏了规矩。”这短短的几日相处,燕苏音已大概知晓紫陌的个性,这个鬼灵精怪、一脑子奇怪想法的女儿,让他感到既陌生又新奇。特别是当他知道紫陌亲自给广单治伤,还说什么‘人和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同’这种荒谬言论之后,就更觉得紫陌与众不同,与自己观念里的女子们都相差甚远。

    “爹爹,你怎么来看我了,可是舍不得女儿去上学?”紫陌冲咏泽咏夜使了眼色,她们二人便心领神会地走了出去。

    “爹爹是担心你……”燕苏音语气里带着浓浓地不舍,紫陌又怎会听不出来。

    “爹爹放心,紫陌定不会再惹是生非。”紫陌抓起燕苏音的手,放到了自己的面颊上,来回抚摸着。

    顿时,燕苏音面色通红,想要抽回手,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紫陌水汪汪的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端详着燕苏音的脸,燕苏音羞赧的低下头,只盼着紫陌赶紧上学去。

    不多久,咏夜就在门外喊道:“小主子,时候不早了,该进宫了。”

    紫陌这才恋恋不舍地抽回了手:“爹爹,等放了课我就回来看你。”

    燕苏音只是点了点头,看着紫陌离去的背影,一时千万思绪涌上心头,嫁入紫府也有十四年了,虽然表面上看他极为风光,自己的妻子对自己用情专一,哪怕后来侧夫生子,为了顾及燕苏音的面子也寻个理由把侧夫送出了府,自此紫菲涵就再没有纳小夫,以至于坊间流传他和当年的上官如玉一样,独宠不衰。

    心底里,燕苏音巴不得紫菲涵多多纳娶,而不是被人称赞说什么用情至深、白首不离之类的让他一听到便觉得恶心的话来

    本来,在这紫府里熬日子想着这一生也就这样罢了,但紫陌的出现,准确的说,是落水之后的紫陌的出现,让本该宛若死水的燕苏音心里激起了小小的涟漪。

    第三章: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下)

    紫陌以前也去过故宫,领略过王宫的华美,那时觉得,故宫虽好,却无那种令人折服的霸气,现在想来,恐怕因为此时不同于往时,没有了高高在上的皇帝,没有了戒备森严的御林军,没有了后宫里那些唇红齿白的妃子,王宫就不能称其为王宫了。

    只有活在当下,才能体会到那遗失了的气魄与豪迈。

    紫陌坐在马车里,悄悄从帘子的缝隙往外看,暗暗乍舌,没想到这轩辕国虽然历史上并无记载,但这雄伟壮观的皇宫却和中国古代的皇宫并无二致,皆是以气势磅礴取胜。进了西华门,途径太和殿,过了乾清门,就是乾清宫,而上书房就在乾清宫东南侧。紫陌一路偷窥下来,只觉得好像在拍清宫连续剧,只不过,那些在自己眼前行走的人不再是路边的群众演员,而是一群真实的古人。

    紫陌感到越发的兴奋,以往虽看了不少关于古代历史的著作,却总觉得是隔靴挠痒,现在却是亲眼所见,整颗心都飘飘然起来了。也许和皇帝搞好关系,自己也能写一部xxx的前半生,后半生之类的畅销书籍。再不济,自己也要做第一个采访古代皇帝的记者,想到这,紫陌忍不住笑出声来。

    马车外面,跟随于两侧的咏泽和咏夜听到马车里传出阵阵奇怪笑声,相视一眼,皆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正在紫陌傻笑之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紫陌拉开帘子问:“可是到了?”

    只见自己的侍女正在俯身下跪,心知,一定是遇到了官员,便也跳下马车,看到一个一十二三岁左右的男孩正背对着自己,紫陌心想,这该不是大臣吧,看咏泽咏夜跪的姿势,以及那人身着的织金锦长袍和发间插着的金镶宝累丝王母桃心簪子,便想应该是某个皇子,一俯首道:“见过皇子。”

    那人也没答,只哼了一声便转过头,这一转,也就注定了无法更改的宿命。

    紫陌见那人回头,也抬起头来,那张如此熟悉的脸便映入了紫陌眼前:“小枫……小枫,是你?真的是你?”紫陌眼神迷离,毫不犹豫地走到了那男孩面前,嘴里胡乱的叨唠着。

    “小枫。”紫陌眼圈一红,便一下子扑进了那男孩的怀里,“小枫……小枫。”

    那男孩一惊,双手用力推开了紫陌,紫陌正在恍惚之中,没有站稳,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痴儿,竟然敢碰我。”那男孩说着走上前去狠命地踢着紫陌的腰腹,紫陌也不躲闪,只是痴痴的看着他。

    咏泽和咏夜看在眼里,却不敢言语,只希望能快点来人出面阻止。

    “彦,怎么了?”几个穿着贵气的孩子相继走来。

    其中一个稍大的见轩辕彦狂踢着紫陌,连忙拉开了彦,快步走上前去扶起了紫陌:“陌儿。”他轻轻唤了一声紫陌便低头帮紫陌擦拭身上的尘土。

    紫陌的视线只呆呆地落在彦身上,彦踢得那些脚也不觉得疼痛。

    “兄长,这是怎么了?”轩辕宜芷小声地问。

    “哼,只不过是教训一下这没规矩的奴才。”轩辕彦不屑的回答,转过头来便又问身边穿淡绿色绣袍,头戴金梁冠的男孩:“辰,你这姐姐,我看是个废物,还是早点带回家去看管起来的好,免得入宫吓着皇姐姐。”

    紫辰轻蔑地瞥了一眼紫陌:“彦说的是,这种人,真丢紫家的脸。”二人相视一笑,便一同走进了上书房。

    “陌儿,痛不痛?要不要传太医?”扶着紫陌的男孩在紫陌耳边温柔的说道,紫陌也不回答,只是凝视着轩辕彦远去的背影,好一会,才回过神,挣脱了那男孩的手“多谢刚才相救,我没事。”

    “陌儿怎么和我这般客气。”男孩笑着说:“也不知你迷这仁慕亲王什么。”男孩语气中有淡淡的不满,紫陌却无暇顾及。

    仁慕亲王,皇帝柳卓的胞弟,紫陌突然觉得,那声音似乎在哪里听到过,细细一想,原来,那日里推紫陌落水的人是他。一时思绪万千。

    这个和小枫有着一模一样面孔的男孩,竟然也是自己这副身体主人心中的良人。这是不是上天给我的一个机会呢?让我和你再次相遇,让我可以陪在你身边。小枫,这一次,我不会再放开你了,一定,不再放开了。紫陌想着,眼眶又红了。

    “陌儿,陌儿。”那男孩又在自己耳边叫着。

    紫陌这才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只见他一身天青色的八幅大裙, 裙长拖地, 显得他腰身细长, 袅袅婷婷。宝髻上插着金累丝嵌宝镶玉牡丹鸾鸟文掩鬓,五官清秀可人,举手投足之间如月光般沉静温柔。紫陌想起了他的名字——上官辛,从小便对紫陌照顾有加。便嫣然一笑:“多谢辛哥哥。”

    辛看紫陌似与往日不同,但也说不出是哪里不同,“陌儿,你的伤可好了?让我瞅瞅。”

    紫陌展示般地原地转了一圈,“早就好了。”

    辛虽没再说什么,眼睛里却都是欣慰。

    “快点进去吧,晚了该被师傅责罚了。”一直被忽略的轩辕宜芷小声说道。

    “嗯。”说着辛便拉起了紫陌,三人也踏入了上书房。

    第四章:月落乌啼云雨散,游童陌上拾花钿(上)

    待紫陌三人进门时,师傅已经在门口恭候多时了,

    因紫菲涵公务繁多,不能经常给皇女和皇子们授课,大部分时间是由文华殿大学士向少三来主持。紫陌见身着纱罗绢盘领右衽绣径一寸五分小杂花纹的石青袍、腰系乌角带,足蹬皂靴,头戴朝冠顶饰小蓝宝石,上衔水晶石的正五品大学士向少三脸色有赧,知是自己来迟惹恼了他,便一低头,钻进了屋去。紫陌心思一动,心想大事不好,自己迟到,让师傅等等还不要紧,要是让皇帝也等着自己,恐怕就不是瞪一眼那么简单了,顿时觉得从足底升起一股冷气。

    进了屋,便抬头寻找穿明黄丨色袍子的人,扫视了一遍也没找到,这才沉下了一口气。再抬头巡视,便看到一脸不屑、面色高傲的轩辕彦,看着他轻视地瞪着自己,紫陌只得报以苦涩的笑容,那轩辕彦用鼻子哼了哼道:“傻子也要上学,可笑。”

    紫陌一个踉跄,幸好在一侧的上官辛扶了她一把,回头看,上官辛冲紫陌淡淡一笑,用眼神指了指轩辕彦前面的位置,紫陌便赶快坐下了。

    师傅待他们都安置好,便迈着四方步进来了。

    一进门,皇女和皇子们便起身欲行礼,向少三身子一侧,空出了位置,大家这才向座位一揖,以师傅之礼相敬,紫陌照猫画虎也学得有模有样。

    坐稳了,紫陌才有闲情打量起上书房,只见正中悬挂着一联,上面写着“立身以至诚为本,读书以名理为先。”屋子里的装饰极为简朴,杌子十二张,高桌十二张,书籍笔砚安设在桌上,并无其他额外的装饰。紫陌望向窗外,只看见一片红砖绿瓦,连小鸟也没有几只,倒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佳地。

    看着夫子摇头晃脑的念着八股文,紫陌心道,这无论是什么朝代什么制度,八股文都霸占官方排行榜的首位啊。听着听着,紫陌不禁困意袭来,仿若回到当年上古代汉语课夫子一手端茶一手拿着教鞭画圈的日子了。只觉眼皮打架,黑眼珠少,白眼珠多,不一会功夫,紫陌便趴在了高桌之上,去和周公约会了。

    这厢,向少三看着倒在桌上,毫不掩饰呼呼大睡的紫陌,不由得眉头紧锁,心想,这等劣儿怎么会是才高八斗的紫菲涵的女儿,只怪这老天弄人。

    而端坐在紫陌身后的轩辕彦和紫辰则是偷偷掩口而笑,嘲笑之情尽显。

    紫陌左侧坐着上官辛和轩辕宜芷,右侧坐着轩辕翎和黎升芙,轩辕诗佩因为身体微恙并未来上课。

    众人皆是一脸严肃的认真上课,恐怕也只有紫陌才会肆无忌惮地在早课中睡觉吧。也幸好,皇帝轩辕柳卓早朝未下,紫陌可以独占高桌。

    一堂课下来倒也是相安无事,只不过一下课,大家就都纷纷散了,只留下紫陌一人。等紫陌醒来,已过了一个时辰,紫陌看看空荡荡的屋子,顿觉无趣,一想自己竟在轩辕彦面前睡着,脸便有些泛红。

    紫陌心中为自己开脱,怪罪这个女娃娃的身体太过纤弱,连累自己在课上睡觉。紫陌伸了伸懒腰,起身抖了抖四肢,便准备回府。

    走到门口,突然心思一动,便跟等候多时的咏夜和咏泽说:“咱们去这皇宫里逛逛。”

    咏夜和咏泽无奈地摇头说:“主子,咱还是赶快回府吧。”

    紫陌不依,咏夜和咏泽看紫陌牛脾气上来了,也只得答应,幸好这紫陌和轩辕皇帝都还未行成丨人礼,这后宫里并无皇夫、侧夫之类的,否则光这在后宫私殿里行走就能按个罪名了。

    紫陌坐在马车上,兴高采烈的前往宁寿宫花园,车子行到宁寿宫花园符望阁的西北处,便听见阵阵琴声传来,只觉得心潮澎湃,下了车子,步行寻了这琴声的源头,便走到了竹香馆。紫陌站在竹香馆门口细细观赏起来,只觉主楼的黄琉璃瓦配上这红墙,显得格外清俊。竹香馆外堆砌着石头小山,山石缝隙之中隐约可见下层的窗格,珠联璧合,犹如天造地设一般。

    竹香馆前建有弓形墙垣,正中开八方形洞门,两侧安琉璃漏窗,将竹香馆围成遗世而独立小院。院内竟然种了松柏苍翠,在这无木无树的皇宫里甚是罕见。紫陌越看越欢喜,听着那缠绵的琴声,欣赏着眼前雅致的景色,心下就像见见是怎样一个奇人在这里抚琴,便毫无顾忌的推开了门,一阵风随着紫陌而吹进了屋里,吹起了弹琴人额前的碎发,豆青釉双耳三足炉里徐徐上升的百和香被这阵风吹散了,那深幽的香气扑面而来,让人觉得缠绵悱恻。紫陌上前一步,定睛一看,竟然是上官家的嫡长子——上官辛。

    上官辛本因抚琴被扰心生不悦,正要出口斥责这不长眼睛的奴才,抬头却看见睁着一双漆黑大眼睛死命瞅着自己的紫陌,顿时火气全无,手上便停止了抚琴,优雅地起身,走到紫陌面前:“你怎么寻到这里来了?”声音轻柔地如同春日里的第一场细雨。

    紫陌看上官辛并无怪罪之意,便大着胆子说“我是被辛哥哥的琴声给吸引来的,在外面听到还以为哪个仙人下凡奏着仙曲呢。”

    上官辛听完心情大悦,却不动声色的说:“你这孩子,上课睡觉,下课了倒是会寻乐子。”

    紫陌嫣然一笑,便坐到了上官辛刚刚抚琴的地方:“辛哥哥刚才弹得是什么曲子?”说着手还无意识的抚着琴。

    “《莲君怨》。”上官辛回答。

    “可是有什么典故?”紫陌随后问道。

    “有。”上官辛点头说。

    “快给我讲讲。”紫陌一听有故事,顿时来了精神。

    “你这孩子。还没进过膳呢吧,也不怕饿坏了自己。”说着上官辛吩咐伺候的小侍摆上了一碟水晶桂花糕,又倒了一杯黄山贡菊递给紫陌,这才缓缓坐下:“这《莲君怨》是前朝皇帝幼渊帝为其宠君莲贵君所作,当时因皇帝出游,留下了已有身孕的莲贵君于宫中,却不料莲贵君小产,性命不保,幼渊帝虽快马加鞭赶回宫中,无奈莲贵君早已香消玉碎了多时,渊帝立于莲贵君棺木前痛哭流涕,不能自已。莲贵君出殡之日,渊帝坐在莲贵君生前所住的景祺阁内面对着阁外一池莲花,一遍又一遍的弹着《莲君怨》,如泣如诉,诉说自己对莲贵君的爱恋以及思念。

    后来幼渊帝失德,整日不理朝政,沉迷于抚琴,对那莲君的亲眷太过宠爱,以至于外戚独揽大权,先帝轩辕瑞清君侧。幼渊帝被一杯鸩酒赐死,传其被大军团团围住于太和殿之上,幼渊帝抚着心爱的紫檀槽金环琵琶弹起《莲君怨》,一时大殿内寂静异常,只闻得哀怨悲惋的曲声缓缓响起。弹至半首,幼渊帝突然起身,用力一摔,千金古琴就此变成了碎片。幼渊帝不卑不亢饮完鸩酒,在临终之际只说了一句:‘一上新烟道,天涯去不归。’先帝命幼渊帝身边小侍们合力回忆,才得半本《云棉古调雅乐集》,并于大婚之日送与了红皇夫。”上官辛轻轻抿了抿杯中的茶,一面用含笑的眼角凝视着紫陌,一面不动声色的把紫陌最爱吃的桂花糕夹到紫陌碗里。

    “好一句‘一上新烟道,天涯去不归。’生死离别,也不过只是一瞬间,而销魂的爱情却可以永远留在心头。”紫陌手中随意抚着的琴,却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曲子,上官辛有些惊讶地看着紫陌。

    “红豆生南国,是很遥远的事情。

    相思算什么,早无人在意。

    醉卧不夜城,处处霓虹。

    酒杯中好一片滥滥风情。

    最肯忘却古人诗,最不屑一顾是相思。

    守着爱怕人笑,还怕人看清。

    春又来看红豆开,竟不见有情人去采,

    烟花拥着风流真情不在”和着曲子,紫陌竟然小声唱起歌来,紫陌的歌声清脆悠扬,恰似银铃般悦耳,看着紫陌一边抚琴一边唱歌,上官辛竟有些茫茫然不知所以。

    一曲终了,紫陌便望着上官辛,上官辛一顿,收回了眼神,“陌儿何时学会的弹琴?”

    紫陌调皮一笑:“我不告诉你,免得你学了去。”

    上官辛宠爱的看着她,拿过了紫檀制成琴,便弹奏起紫陌刚刚演奏的曲子,紫陌一惊,随即有些郁闷的说:“我去外面的院子里玩会儿。”上官辛也不阻止,看着她的背影,琴声却没有停下。

    第四章:月落乌啼云雨散,游童陌上拾花钿(下)

    紫陌终究还是小孩子心性,虽然穿越时已经年满26岁,但自从用了这具身体之后,仿佛心智和情绪都变成小孩子了。

    看到院子里有蝴蝶在起舞,紫陌便兴高采烈地追逐起来,若说也怪紫陌生的娇小,不似这轩辕国里的女儿,到似那些养在深闺的男儿。

    每每都差一点就扑到蝴蝶了,却总是被蝴蝶狡猾地飞走,蝴蝶向左飞,紫陌就向左扑,蝴蝶向右飞,紫陌就向右扑,却总是慢了一步。紫陌一边气喘吁吁一边仍紧追不舍。那蝴蝶像是知道紫陌扑不中这,便得意洋洋飞来飞去。

    紫陌倔脾气上来,非要扑中不可,看着蝴蝶终于停了下来,便捻着步子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一扑,蝴蝶嗖地飞跑了,而紫陌却没有控制住身体一个前扑摔了个狗吃屎。

    紫陌懊恼的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这时屋内的琴声已经止了,上官辛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紫陌身边,一手搂过了紫陌,掏出用孔雀羽编线绣着竹子的手帕轻轻地擦去紫陌脸上的脏污,“怎么这么不小心,你这孩子,尽让人提着心。”

    紫陌倒是无所谓地笑了笑,看着紫陌一脸不在乎的样子,上官辛无名火起,把紫陌的头摁在怀里,轻声叨念着:“我的陌儿。”

    紫陌诧异,以为自己听错了,便抬起头,看着上官辛那依旧平静的面孔,紫陌心里肯定自己是听错了。

    “陌儿,你刚才唱的那首歌叫什么名字?”上官辛问道。

    紫陌沉思了一下,道:“相思。古人有诗云: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这首歌便取了诗中之意。”

    “这是哪位诗人所作?”上官辛听紫陌背完诗之后更是满肚疑团,这平日里的混世小魔王,怎么休息几日之后像大变了活人一般。

    “不知,应该是某个来我家做客的文人墨客留下的。”紫陌随口说着。

    虽然上官辛心中有许多疑问,但是一看到紫陌那时而调皮时而乖巧的脸来,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开口问清楚了,只道是紫陌一病反而开了窍。

    想到紫陌落水,上官辛心中又是一阵刺痛,“陌儿,那日你是怎么落水的?”

    听了上官辛的问题,紫陌便又想起那轩辕彦推紫陌落水时满脸得意的表情,记得第一次看到这段记忆的时候,并未看清那轩辕彦的长相,还暗笑这紫陌是个痴儿。待今日在上书房里看到了彦,才明白这所谓的宿命。

    “陌儿不记得了,可能是在水边贪玩一不小心就失足落水了吧。陌儿倒是有一事好奇,这《莲君怨》既然是先帝赐给了红皇夫,辛哥哥又怎么会学会呢?”紫陌不想在落水一事上纠缠,便换了话题。

    “是东贵太君看我自小便喜欢抚琴,就向那红皇夫要了来。”上官辛淡淡的答道:“陌儿若是喜欢,我教给你可好?”

    紫陌一听要学琴,一个头都变两个大了。自己虽然小时学过琵琶,但都只是皮毛,弹弹流行曲子还勉强可以,若要让自己学这些难度超高的古典曲子,简直是要了自己的命。紫陌脸上露出了谄媚的笑容:“陌儿不要,陌儿若想听,就请辛哥哥弹给我。莫非辛哥哥不愿意吗?”说着紫陌假意嘟起嘴,一边做着可爱的表情,心里一边腹诽自己,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用这种小女孩的手段来笼络人。

    上官辛平日里见紫陌都是一副痴痴傻傻的孩童模样,也只是怜惜她,但是今日看紫陌撒娇打诨,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完全没有了以往的呆滞,反而是娇态横生,令人目不转睛。感到自己似乎心跳加快,喉咙干涩,身体不自觉地想靠近紫陌,暗暗惊讶自己略有失控的举动,虽努力控制自己,但左手还是抚上了紫陌的发尾,一触之下,只觉得香软柔滑,便索性放在手中把玩了起来。

    紫陌见上官辛玩弄自己的头发,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主子,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府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咏夜在门外说道。

    紫陌望了望窗外,夕阳西沉,暮色笼罩了大地,才恋恋不舍地站了起来,上官辛也随即起了身,帮紫陌整理了一下袍子,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发,一脸温柔的说:“回去吧,陌儿。”

    紫陌点点头:“明天我还想听辛哥哥抚琴。”

    上官辛的唇角轻轻上扬,形成了如月牙般清朗的弧度,“好,陌儿明天放课后还来这里找我。”

    “一言为定。”紫陌很高兴的离开了。

    坐在马车里,紫陌心里美滋滋的,想起上官辛请她吃的水晶桂花糕,只觉得唇齿之间还有桂花那浓郁的香味。又想起上官辛抚琴时的场景,如梦如幻,那琴声似乎有安抚人心的功效。而且上官辛对紫陌似乎很友好,紫陌对于自己来这异世界之后交到第一个朋友感到心花怒放。

    紫陌一蹦一跳地跑进了府,也不在意下人们惊讶的目光,跟在她身后的咏泽和咏夜只能假装没看到众人投来的同情目光。

    穿过一小片松树林,就到紫陌住的院子。

    紫陌一边回头冲一路小跑跟在自己身后提着灯笼的咏氏姐妹傻笑,一边又兴奋地手舞足蹈。

    就在快要跑到自己院子的时候,紫陌看到了站在月光下恭候自己多时的弟弟紫辰。紫陌停了步子,心中暗暗打量着紫辰的来意,紫陌还记得,今日在上书房门口,自己这个弟弟对自己有多么的不屑,那眼神和行动都透露着对紫陌的厌恶。

    “有事吗?”紫陌收敛了自己刚刚还兴奋的表情,一脸冷漠的问道。

    “哼,我就是来告诉你,少打彦的主意。”紫辰老远就瞅到紫陌连蹦带跳的神经举动,心中更是百般嘲笑。

    “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呢?”紫陌声音不带任何感□彩,但心里却暗暗气结,想起自己被打时这个所谓的弟弟非但不伸出援助之手,反而落井下石。

    “就凭你,也敢对彦……”紫辰看着她那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表情,心中怒火狂生,几乎是吼着对紫陌说。

    “我和彦的事情,不用你来插手。还有,这是我的院子,以后还请你少来这里。”紫陌甚至连看都不看紫辰,便向咏泽挥了挥手:“送客。”

    “你这白痴,你还真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啊。”紫辰一下子被激怒了,口不择言的说道:“想想这太宁城里大家都怎么说你,紫府出了一个傻子,丢尽了母亲的脸,你现在竟然还敢顶嘴……”

    紫陌突然把眼神转向了紫辰,眼里的寒意让紫辰有些害怕:“我是不是痴傻,不用你来教训。别人怎么说我不管,我只知道母亲是决计不会讨厌自己的女儿的。倒是你……”紫陌指着紫辰的鼻尖,一时间紫陌的记忆里充斥着紫辰私下里故意找紫陌麻烦的片段,“有什么权利来责骂我?平日里你没少欺负我,撕毁我的布娃娃,打碎母亲送给我的花瓶,把小蛇放进我的衣橱……这些事,我只当你是孩子脾气,不与你计较,没想到你愈演愈烈,完全不知悔改。我是你的姐姐,你从不尊重我,还处处针对我。我自认为从未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却咄咄逼人,欺人太甚。别忘了,我才是这紫府的嫡长女,紫家真真正正的主子。”

    “你……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只是一个庶出的男子……”紫辰听完竟颤抖起来。

    “我从不在乎什么嫡出庶出,是男是女。但也决不能让人欺负了自己。你听着,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但若你还想找我的麻烦,或者动什么歪心思,我想,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一个十一岁的孩子,竟然满肚子里都是怎么对付自己的亲姐姐,心肠如此狠毒,没有你这个弟弟也罢了。”紫陌并非善良任人欺的圣女,对付这种找自己的麻烦的人,紫陌一向毫不留情,想起以前自己上学时,大家因为紫陌被父母抛弃,没少肆意嘲笑甚至是捉弄紫陌,紫陌早就学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那些对自己抱有恶意的人,自己是没什么心情与之虚与委蛇的。倒是大家把话说开了,老死不相往来,更得紫陌的心意。但若如果紫陌已出言警告,但还想欺负紫陌的话,紫陌也有的是方法和其斗智斗勇。

    “咏泽咏夜,还不送辰少爷出去。”紫陌便头也不回地迈进了自己的院子。

    一进院子,便看见一群下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紫陌装作没看见一般,推开了房门,便看到燕苏音正坐在小厅里品茶。

    这才想起,自己答应燕苏音下课后就回来,可现在起码已经过了三个时辰了,当下便赶快走到燕苏音的身边:“爹爹何时来的?女儿该打,让爹爹久等了。”紫陌心道,也不知燕苏音刚才有没有听到自己和紫辰的争吵,便忐忑不安地瞅着燕苏音,希望从燕苏音的脸上看出些头绪来。

    “还知道回来啊?”燕苏音仍旧是小口抿着茶,眼角的余光看到紫陌有些心虚的表情,一肚子的火也不知怎么发出来才好,自己从中午便到紫陌的院子里等她回来,还亲自做了几个小菜,心想女儿上学辛苦,应该多吃一些,没想到,自己这一等便是三个时辰。

    “爹爹,女儿知错了,别生女儿的气。”紫陌看着燕苏音表情阴晴不定,心里一惊,想这燕苏音一定是等久了,自己很是喜欢这个温柔恬静的爹爹,若是今日惹恼了他,不知他还会不会喜欢自己。想到这,紫陌便抓住燕苏音的手撒娇似的左右摇晃起来:“爹爹。”

    燕苏音看着一脸讨好表情的紫陌,心知这怒气是发不出来了,只得无奈地说:“小陌还没用膳吧。”早有跟在身旁的下人们端上了准备好的饭菜。

    “爹爹最好了。”紫陌看着桌上的菜,不由得心生感动。

    “时候不早了,你吃完就早些休息吧。爹爹先回去了。”燕苏音说着起了身,带着那一屋子的下人回自己的院子了。

    刚出了院子,燕苏音便停了脚步,转身对跟在自己后面的侍从文桥说:“你去查查,这紫辰可是平日里经常找紫陌麻烦?”

    文桥俯了俯首。

    第五章:回看南陌上,谁道不逢春(上)

    紫陌一夜多梦,时而是小枫那张英俊但略显冷淡的脸,时而又是轩辕彦嚣张的表情,他们二人与紫陌隔着一条浅浅的河,紫陌想踏水过河,却总也迈不开步子,那河似乎有种魔力般,闪烁着金色的光辉,倒映着小枫和轩辕彦的身姿,紫陌痴痴地望着,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天还没亮,紫陌就恍恍惚惚地醒来,洗漱完毕,早早就进了宫。一路上,紫陌的心思都在轩辕彦身上,总觉得,这是上天给自己的一个机会。因为自己的缘故,失去了小枫,现在又遇到了和小枫长得一模一样的彦,自己是决不能再失去他了。以前,自己太过于专注工作,冷落了小枫,现在自己要陪在轩辕彦身边,爱护他,尽自己所能从轩辕彦身上弥补自己在小枫那里犯下的过错。

    到了上书房,只见小猫三两只,紫陌抬头看看还阴沉着的天,便想四下里走一走,也许,能碰到轩辕彦也说不定。

    紫陌没有目的地随意乱走着,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一座格外气宇轩昂的宫殿,抬头一看,前院正殿门上悬挂一匾,上面写着“承乾宫”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紫陌心里发笑,想起故宫里也有一个同名的宫殿,似乎自明代起就为贵妃所居之处,到了清代,顺治帝宠爱的贵妃董鄂氏、道光帝的孝全成皇后都曾在此居住。

    莫非,这里面也住着一个绝代佳人?紫陌好奇心大起,便悄悄从侧门溜进了前院正殿。

    承乾宫面阔5间,皆为黄琉璃瓦歇山式顶,檐角安放五只不同类型的走兽,檐下施以单翘单昂五踩斗栱,内外檐都粉饰龙凤和玺彩画。端庄高雅,紫陌在心里评论道。

    听到内殿里有说话的声音,紫陌一个侧身,便躲了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就依了柳卓所吩咐的呢。”一个清脆婉转的声音在内殿里响起。

    “我……我……”

    “我什么,真是没用。这回倒便宜了轩辕彦那小子,我说你就不能学聪明点吗?!你这副唯唯诺诺、人见人欺的样子,怎么帮你姐姐呢。”那声音虽然动人,出口的话语却是咄咄逼人,极尽刻薄。

    一时激起了紫陌的好奇心,紫陌想看看这个有着如此醉人声音的男子究竟是什么模样,便悄悄垫起了脚跟,伸出手指捅破了窗户纸,眯起眼睛往里面望去。

    好一个玲珑剔透的人!晶莹似玉的肌肤,头上梳着高高的金雀步摇惊鹄髻,发髻上插着红珠花簪,侧面插着蝴蝶挂簪。纤细白嫩的手臂上缠着金条脱、身穿石榴红色金缕丝对襟衫,袖子宽肥,垂及地面。一条坠玉织锦长裙,裙腰高至胸部以上,用珍珠色锦带束在胸前,宽大的裙裾拖曳在地宛若花苞,上身里面没有穿内衣,仅着一件薄薄的透明纱衣,从胸部往上大部分袒露在外,肩披五彩织袖的披帛。这般的华丽、开放、雍容大度,紫陌脑海中闪过一句诗:“绮罗纤缕见肌肤”。

    实在是美不胜收,即使生着气,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紫陌轻轻擦了擦嘴角,还好,没有不明液体留下。眼珠一转,便瞅向了挨骂的一方,只见那个男孩低着头,眼睛直直的望着脚面,似乎要扎根于地板里一般。

    这个人紫陌是认得的,紫陌只是不解他和那个绝代美男的关系。

    轩辕宜芷仍旧低着头,嘴里小声说着:“父亲息怒,宜芷知道错了。”

    听到这句,紫陌便知道了那个绝代佳人的来历,原来是先帝最为宠爱的东贵君上官如玉,只是他对自己亲生儿子免太过严厉了……

    紫陌正想着,上官如玉又说道“知道错了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扶不上墙的阿斗。”

    “父亲……”紫陌听到轩辕宜芷的声音有些沙哑,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罢了。我也不与你多说,你自己慢慢思量吧。”紫陌见上官如玉往门口走来,便赶紧向后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