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年时辙(女尊男强)

第 4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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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从腰间解下,一边放在手里把玩着,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紫陌。

    整整一天,燕苏音都隐隐感到不安,他在院子里不停地绕圈走着,空荡荡的院子显得异常凄怆。当他听到马车上银铃发出的清脆响声时,燕苏音几乎是有些狼狈的跑到了紫府门口,他抬头望着马车,心脏咚咚咚地打着鼓。

    那如,少年英雄那如,紫菲涵亲自为紫陌挑选的正夫。他就要住在紫府里,和紫陌朝夕相处,也许……燕苏音不敢往下想了。

    咯吱一声,门打开了。那如潇洒地跳下了马车,他先是冲燕苏音友善地笑了笑,然后侧过身子,不容拒绝地朝紫陌伸出了左手。紫陌对那如这种完全不符合女尊国特点的骑士精神有些头痛,自己又不是小孩子……紫陌无可奈何地思忖着。

    就在紫陌要握住那如的手的一刹那,那如狡猾地收回了手,他伸了伸懒腰,冲紫陌眨了眨眼睛。

    紫陌斜了那如一眼,径直跳下马车,走到爹爹燕苏音面前。

    燕苏音挽着紫陌的胳膊,亲热地抚了抚紫陌的肩膀。近来紫陌虽然忙于朝政,但却并没有忽略燕苏音。只要有时间,紫陌都会到燕苏音房间里坐一坐,说上一些贴己的话,有时候还发发牢骚。但紫陌越是这样亲昵自己,燕苏音就越感到担心。他觉得,自己过分的体贴与包容,会渐渐沦为紫陌的知心朋友,而非亲密爱人。

    紫陌撒娇似地告诉燕苏音,自己还饿着肚子,燕苏音急忙放开紫陌,步履匆匆地奔向了厨房。紫陌望着燕苏音的背影,甜蜜地笑着。

    “你几岁了?”那如突然俯过身子在紫陌耳边说道。

    紫陌挑了挑眉毛,冷冷地看着那如。

    “刚刚我以为,回到小时候了。”那如冲紫陌吐了吐舌头:“记忆中你也是张口就嚷饿,还把我的手当食物,狠狠地咬了一口呢。”那如说完还故意在紫陌面前晃了晃手指。

    紫陌假装没听到那如的话,她朝着燕苏音的院子走去。

    那如心情很好,说不上为什么,他觉得逗弄紫陌很有趣。刚刚在马车里,他觉出紫陌情绪怅惘,自己身为始作俑者,却无从安慰。

    紫陌胡乱地吃了几口点心之后,便返回自己的寝室休息了。忙碌了一天,她觉得浑身乏力,只想着一头倒在床上呼呼睡去。许是太过劳累的缘故,紫陌乍进门的时候竟然没有发现,有一个黑影半躺在在自己的床上。当紫陌哼着小曲朝床的方向走去时,左丘岱故意咳嗽了一声,紫陌惊讶地走上前去,有些难为情地看着左丘岱。莫非刚刚自己唱歌都被他听到了?紫陌的表情就像是被人抓住了短处似的。

    左丘岱斜着眼,打量着面色红润的紫陌,谐谑地说道:“你是和哪家的公子厮混回来?”

    紫陌一时茫然,随即反应过来,讥讽道:“你这是在吃醋吗?”

    左丘岱从床上一跃而起,跳到了紫陌身边,一把搂住紫陌的腰,暧昧地抚摸着紫陌的耳垂说道:“听说紫大人在为你张罗娶正夫的事情,左某要求不高,仅仅是做你的小侍,如何?”

    紫陌翻了翻白眼,自己娶正夫,干左丘岱什么事……她也不回话,似笑非笑地看着左丘岱的脸,左丘岱被紫陌看得有些发怵,他讪讪一笑,放开了紫陌。

    “你若答应我一件事,我便考虑让你做我的第九十九房小侍。”紫陌认真地说着。

    “为何不是第九十八房?”左丘岱拖着腔调说道:“不过,我今日找你也有一件事。”

    “我?”紫陌望着左丘岱的眼睛,看着他得意洋洋,紫陌心里突然漾起一股柔情。

    左丘岱拉起紫陌的右手,在上面写了两个字。紫陌又惊又喜,她万万没料到,自己和左丘岱竟然想到一起去了:“医院。”

    左丘岱揉了揉紫陌的头发:“女娃子也有此意?”

    紫陌飞快地点了点头,左丘岱哈哈大笑了几声,二人便秉烛长谈,细细地进行了计划。早在治理大疫期间,紫陌便萌发了想开一家医院的愿景。若是能在轩辕国开一个皇室连锁医院,即可以医治生病的百姓,又可以宏观监控医疗卫生,甚至还可以对大夫进行系统化的组织培训。紫陌一直想跟左丘岱谈这件事,但自己最近太过繁忙,腾不出时间来考虑此事。左丘岱这下子真是说到她心坎上了。

    二人不知不觉聊到天色发白,左丘岱才伸着懒腰准备离开,临走时,左丘岱偷吻了紫陌,那个吻轻柔又甜蜜,弄得紫陌有些难为情。

    送走了左丘岱,紫陌刚想关上房门,回去睡上一两个时辰,却听到一个声音在自己身后响起:“小猫偷腥,忘记擦嘴了。”那如说着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嘴唇。

    紫陌懒得和他解释,转身就要关门。那如眼急手快倚住了门,他轻轻吹了一声口哨,这让紫陌觉得他十分无礼。紫陌有些恼火地瞪着那如,但她随即噗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那如的手指压在了紫陌的下巴上,他用指肚轻抚着紫陌的唇:“小猫咪。”

    紫陌也不躲闪,依旧凝视着那如,她的表情十分温柔,这一下到叫那如觉得不大自在。他放下了手,有些赌气地说道:“你府上不是有一个如花似玉的侧夫,还有一个英俊威武的侧夫吗?为何还要去做这种偷香软玉的事情?”

    紫陌的表情有些古怪,似乎在隐忍着什么。那如以为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题,连忙想要解释,紫陌却大笑着拍了拍那如的肩膀:“偷香?那可是太宁城最有名的采花贼左丘岱,我哪有那个本事偷他。”紫陌说完便把他们计划开医院的事情告诉给了那如。

    那如听罢,赞许地说:“真是个好主意。”在来太宁的路上,那如没少听到下人们提起紫陌这个名字,什么落水之后性情大变,聪颖异常,温柔善良……但那如一直无法把众人口中的紫陌和自己印象中的紫陌重叠在一起。现在,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站在自己面前,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女孩子了。

    紫陌倒是没有注意到那如脸上突然迸发的温柔,她冲那如挥了挥手,那如下意识地朝后退了一步,紫陌便关上了房门。紫陌不知道的是,那如一直伫立在门口,一动也不动。

    那如突然想到了什么,从衣袖中掏出了一个朴素的香囊,他把香囊攥住手心里,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就在紫陌准备脱下袍子,睡上一刻的时候,咚咚的敲门声使得紫陌不得不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打开了门:“什么事?”紫陌通过眼角的余光看到那如那张令无数女子心驰神往的脸。

    “你还真是不懂得待客之道呢。”那如定睛看着她:“应该陪身为客人的我,去太宁城里转转吧。”

    紫陌咬牙切齿地瞪着那如:“你若是想去逛,随便找个贵女,她们可都是很乐意当向导的。”

    一缕碎发垂在了紫陌的眼睛上,在清晨朦胧的光芒中,那如突然觉得,这时候的紫陌很美。

    “如果紫陌不愿意,那就算了,我还是自己去王府拜帖吧。”那如摊了摊手,一脸遗憾地说道。

    “王府?”紫陌顿时来了精神:“这和依鸿……王爷有什么关系?”

    新一年的第一个夜晚,紫陌住的院子是热闹非凡,而相距甚远的另一个院子,却是凄凉冷落。

    这一夜,燕苏音独守空房,形影相吊。

    他对着铜镜,细细地端详自己的容颜,那些积聚在记忆深处的痛苦回忆,此刻正如排山倒海的潮水般向他袭来。不过,他并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惊慌与怨恨,他神情泰然,甚至嘴角上还挂着一丝嘲弄的笑容。他伸出左手的食指,轻轻地划过自己有些暗淡的皮肤。那如的出现,打开了燕苏音的回忆之门。那时的他,流光溢彩,怀着不甘心成为了紫菲涵的正夫。而现在的他,自怨自艾,那曾经的骄傲与坚持,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甚至难以辨认铜镜中的这个男子,是他本人。燕苏音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时间就好像是放在文火上的汤,渐渐地消磨着自己,侵蚀了他那张曾经完美无暇的容颜。

    他含着泪,细细地把脱下的袍子叠起来。这样的日子,就如同循环反复的孤独黑夜一样,时时笼罩在他的左右。他蜷缩在锦衾绣被里,下意识地伸出胳膊,抚摸着怀里抱着的枕头,像是抚 摸一具温暖的身体。燕苏音放轻了呼吸声,像是怕打扰到谁的睡眠似的。他渴望被人需要,被人拥抱,可在这偌大的紫府,没人真正需要他,也许紫陌算一个,但也不是真正的那种需要。在紫陌心里,自己头上永远都顶着父亲的光环。紫陌看不到,自己内心的凄苦。而燕苏音唯一能做的事情,仅仅是静静地咀嚼孤独的滋味。

    第二章 虹梁水陌,鱼浪吹香(中)

    新春的太宁城,处处欢声笑语,人人都沉浸在过年的美好红火气氛之中。

    此时,一个穿着鹅黄丨色直领对襟多褶裙、明眸齿白的年轻女子与一个穿着天青色印金提花绫袍的英俊男子正同乘一骑,悠闲自得地在太宁城的街道上闲逛。远远看去,仿佛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引得路人纷纷报以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但如果细细观察,就会发现那位女子脸上带着愠色,她时不时带着怨恨地瞥着身后的男子。那男子倒是仿若全然不知,一双美目始终停留在女子娇艳中带着一丝孩子气的脸上。

    紫陌哭丧着脸,她完完全全着了那如的道。听到他提起轩辕依鸿的名字,紫陌方寸大乱。一想起那如的养母那霜曾和轩辕依鸿传出过绯闻,虽然轩辕依鸿告诉紫陌那不过是流言蜚语罢了,但紫陌心里一想起来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特别是见到了器宇轩昂的那如之后,紫陌不由得去设想一下养育那如长大的那霜是怎样一个风流人物。相较之下,紫陌便有些泄气。

    那如正是早早窥察到紫陌性格里的小小自卑感,才故意提及想去摄政王府拜访,顺便叙叙旧。果然,紫陌立马答应下来陪他出去游玩。兵不厌诈,这个小姑娘又怎么是自己的对手呢。也不能怪那如太过有心计,他怕呆在紫府里,保不齐紫菲涵又会提起成亲这件事,与其让紫菲涵告诉紫陌,还不如自己找个机会和紫陌说个清楚。反正紫陌对自己无意,自己更是对她无情,两个人若能达成联盟,紫菲涵和那霜也就无计可施了。但如何告诉紫陌这件事,那如还未想好。

    紫陌觉出那如有意沉默,只是不知道他沉默的原因。自己刚刚出门前,吩咐咏泽去一趟王府,帮自己转交给轩辕依鸿一张字笺,一想到轩辕依鸿,紫陌只觉得心里一阵甜蜜。而后紫陌又让咏夜告诉自己的母亲和呈霄,自己被逼无奈要陪着那将军去太宁城里逛逛,晚膳之前就能赶回来。紫陌还记得咏氏姐妹听说自己在新年的第二天和那如出去时,脸上露出的羡慕表情。紫陌当时很想大吼一声,什么英雄少年,根本就是满脑子鬼主意的浪荡小子。

    “前面就是射雁湖了。”那如伸手指了指不远处,他停了马,突然抱住了紫陌的腰,还不待紫陌有所反应,她的双脚便已经落地了。

    那如抱紫陌下马的动作异常潇洒,惹得四周的百姓连连叫好。那如还冲那些人得意的笑笑。众目睽睽之下,紫陌只觉得窘迫不堪,她生气地瞪了那如一眼,他就不能收敛一点吗?“你还真是,永远都要引人注目。”

    “什么引人注目?”那如假装不解地问紫陌。

    “没什么。”紫陌扭过头去,不愿意多说什么。

    那如独自笑了起来,他笑得如此开心,以至于紫陌不得不偷偷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那如的腰部,那如才慢慢止住笑声。

    “天气真好。”那如一边说着一边拉住了紫陌的臂肘:“你瞧,太阳出来了。”

    冬日里的太阳所发出的温暖,仿佛是可遇不可求的礼物,紫陌沐浴在阳光之中,她的心情也慢慢开始转好:“你有很多年没回过太宁了吗?”

    那如嗯了一声,和颜悦色地说:“去划船吧,冬天里的射雁湖,别有一番风情。”

    紫陌有些迟疑,自落水之后,她一靠近水源就会觉得紧张。那如突然挎住了紫陌的胳膊,他微笑着说:“有我在,不会落水的。”

    他的这句话撞进了紫陌心里,紫陌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洞察到自己的不安。那如紧贴着自己的胳膊,既温柔,又有力,让紫陌觉得异常安心。

    他们两个人朝射雁湖走去,走了一会儿,二人谁也没有主动开口。冬日里特有的清冷微风吹红了紫陌的面颊和耳朵。光秃秃的树木耸立在路的两侧,紫陌突然幻想着再过不了多久,这些树木枝条上会被一层绿油油的嫩叶覆盖,到时候,飞到远方过冬的燕子也会重新返回。紫陌搞不清楚是不是因为那如在身边的缘故,为何明明萧索的景象却让她生出一丝希望呢。

    紫陌突然对这个挎着她的胳膊沉默不语的男子萌生了一股柔情。这个只认识了短短两天的男子成为了自己短暂时间的伴侣,成为了在新一年初始陪着自己在荒凉的路上散步的人。他们靠得很近,仿佛是亲密无间的爱人一般。紫陌马上就对自己的这种想法感到可耻,她眼前浮现着轩辕依鸿的面孔,这个她深深爱着的男人的面孔。随即是忠诚守护着自己的广单,而后是心思细腻的商呈霄。一个女子生活中有了三个爱人,三个完美无缺的爱人。他们得到了紫陌的爱,尊重和信任,这难道不还不足够吗?紫陌心里暗暗觉得,也许是那如太过耀眼,让自己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喜欢。紫陌把这种喜欢定义为偶像式的爱慕。

    “怎么觉得很感动?”那如冲紫陌眨了眨眼睛。

    紫陌侧过头,嗔怒地呸了一声,却惹来那如的一阵大笑。

    到了射雁湖,那如租了一条小船,他紧紧地握着紫陌的手上了船。

    紫陌不解为何那如想来射雁湖泛舟:“你小时候常来这里游玩?”

    那如仰面躺在船上,他凝视着高远的天空说道:“只来过两次,一次是和母亲,一次是和那霜。”

    紫陌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她直直地盯着那如的脸,仿佛要从他的脸上找到某种答案似的。那如突然直起身,眼神有些朦胧地望着紫陌:“紫陌也知道红皇夫的故事吧。”

    紫陌点了点头:“你是说,红皇夫和先帝的恋爱故事?”

    “如果那种关系也算是恋爱的话。”那如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冷漠:“红皇夫毫无保留地爱着先帝,可先帝是如何回应他的爱情呢?”他冷笑了几声。

    紫陌叹了口气,她不知道那如为何要提起这件事:“关于他们的爱情,我们只是旁观者。”

    “是这样吗?”那如语气不善地反问道:“紫陌,你已经有两个侧夫了,未来还会有正夫,甚至更多的侧夫。你可以把自己的心分成很多份吗?你不觉得,这种爱,对他们来说很不公平?”

    紫陌低着头,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她不知道如何回答那如的质问。事实上,这些问题紫陌也曾问过自己,她找不到答案,只能粉饰太平。

    “这种爱,根本不是爱。”那如咄咄逼人地说道。

    紫陌的眼神有些慌乱,她的脸突然涨红了起来,嘴唇微微颤抖,她极力控制着自己激动的情绪。那如的直抒胸臆,戳中了紫陌最痛的伤口。紫陌不愿意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她感到害怕,害怕终身孤寂。因为这种恐惧,让她死死地握住身边的人。她有时候很想呼号:别留我一个人。

    一瞬间,紫陌似乎看到了轩辕依鸿,看到了他内心所隐忍着的感情。紫陌本该一直等着轩辕依鸿的,但紫陌害怕,即使等上十年、二十年,他还是那个摄政王。那时的自己,会比现在更加孤单无依。紫陌不想蹉跎终老,即使这种想法是自私的,紫陌也不愿放开广单和商呈霄。她喜欢着他们,他们也喜欢着她,这让紫陌觉得自己还活着。但这对轩辕依鸿来说不公平,可自己又能怎样呢?想到这,紫陌两眼泛出了泪光。

    “所以,我未来的妻主身边只能有我一个。”那如趁势说道,他知道自己过于残忍,他揭开了紫陌故意隐藏的伤口,还往上面撒了一把盐。但那如也有自己的苦衷,未来即使紫菲涵向紫陌提起成亲的事情,紫陌也会拒绝吧。虽然那如达到了预期的目标,可他的心里却没感到一丝喜悦:“你伤心了?”

    紫陌艰难地摇了摇头:“以前,我也这么想,若能一生一世只和他在一起,该多好。可……你并不知道,我和他之间的故事……”紫陌此时感到十分委屈,她和轩辕依鸿之间,那些阻碍,没人能完全明白。紫陌不想再解释什么,她只觉得头很重,为了掩饰即将留下的泪水,紫陌闭上了眼睛。

    那如的心情也有些沉重,他有些自责,明明刚刚两个人相处的那么融洽,自己为什么要笨拙地提起感情上的事呢。

    紫陌在船上进入了梦乡,她的头枕在那如的肩膀上,随着小船来回摇晃。紫陌的头发很软,呼吸非常得轻,吹在那如的脖颈上,弄得他有些心猿意马。那如怕紫陌的头从自己的肩 上滑下去,他用手扶住了紫陌的额头,觉得她的头完全靠在自己的手心里。

    “睡吧。”那如悄悄地说:“做一个有我的梦。”

    只可惜,四下无人,没人能看到英雄少年那如脸上那稍纵即逝的柔情。

    当紫陌从梦中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下来。他们二人一路无话,

    进了府,紫陌得知紫菲涵带着商呈霄去拜访左右丞相,广单还在外处理紫菲涵交代的事情,商爹爹带着平儿去巨鹿庙还愿,今夜就露宿在那里了,偌大的紫府突然变得有些冷清。

    紫陌、燕苏音和那如用过晚膳之后,燕苏音便把新年收到的贺贴通通递给了紫陌。紫陌不明白燕苏音是何意,燕苏音努努嘴,伸手指了指里面的一封贺贴,紫陌抽出来一看,不由得眼角抽了抽。

    文炫以这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张牙舞爪地出现在紫陌面前,他还真是一刻都不安生……紫陌随手把文炫以的贺贴丢在了一边,往下继续翻着,紫陌只觉得鼻尖渗出了汗水。这些贺贴,大多是太宁城里官宦人家送来了,几乎全是希望可以到紫府拜访自己和母亲的,这倒没什么,只是贺贴里通常还写着什么自家儿子芳龄十四,刚刚及笄,面容姣好之类的话……简直是□裸地征婚帖……

    燕苏音在紫陌身边小声唠叨着,紫陌觉得很无奈,又不是自己让他们送来这种帖子的,爹爹这气生得好没理由。就在紫陌寻思着如何从燕苏音这里脱身的时候,那如冲紫陌扮了个鬼脸,他狡黠地冲紫陌笑了笑:“没想到,紫司元如此受欢迎。”那如顿了顿继续说道:“看来燕正夫要辛苦了。”

    燕苏音瞥了那如一眼,那如继续说道:“想来回复这些拜帖,燕正夫要动一动脑筋呢。”

    燕苏音这才恍然大悟,他因为气恼紫陌被其他男子惦记上了,才会故意把这些帖子拿给紫陌看。现在想想,这些帖子根本就没有拿给紫陌看的必要。他抢过了紫陌手中的帖子,微微一笑说道:“这些男子,怎么入得进小陌的眼,还是让爹爹写信回绝了吧。”

    紫陌耸了耸肩膀,行了礼便出了燕苏音住的院子。

    紫陌慢悠悠地朝自己住的院子走去,那如一声不吭地跟在她的后面,快进门时,那如停了脚步。紫陌听不到脚步声,便好奇地转过头瞅着那如,那如靠在门框上一动不动地望着紫陌。

    “怎么?”紫陌挑了挑眉毛:“你还不回去休息?”

    “蜡烛灭了。”那如举起自己手上提着的灯笼向紫陌示意。

    紫陌撇了撇嘴,便推开了房门,她朝着寝室内的烛台走去,那如跟在他身后。还不待紫陌的手指碰到烛台,那如便伸出胳膊,从紫陌的左侧取下了烛台,他的右胳膊伸到了紫陌的另一侧,使得紫陌无法动弹。

    紫陌平静地看着那如:“让我过去。”

    那如没有理会紫陌,他有些恶作剧地俯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头依偎在紫陌的肩膀上:“白天你靠了我好几个时辰,现在要偿还我。”

    紫陌听着那如的心怦怦直跳,她突然感到一阵心慌。这个那如,是在和自己调情吗?

    “那如……这样很……别扭。”紫陌扭着身体躲闪着那如。

    可那如还是一动不动,他仅仅是在紫陌的耳边喃喃低语地唤着她的名字:“紫陌。”

    那声音听在紫陌耳朵里却有几分寂寥,紫陌也压低了嗓音说道:“那如,让我过去。”

    那如只觉自己有些失控,他调整好情绪之后便放开了紫陌,紫陌冲他勉强一笑,他摸了摸紫陌的头便转身离开了。

    待那如走后,咏泽走到了紫陌身边:“小姐……”咏泽伏在紫陌耳边说了几句,紫陌的脸上洋溢起了笑容。

    “他答应了?”紫陌欣喜地望着咏泽,咏泽点了点头。紫陌长出了一口气,一扫一整天的郁闷。

    第二天清晨,紫陌早早便醒来,就在她想推开房门让咏氏姐妹进来帮她梳洗打扮的时候,她无意中发现了房门下面有一张剪成大雁图案的淡蓝色纸笺。紫陌有些不解地拾起了纸笺,缓缓坐回床上。一月的天空一清如洗,遥远的太阳斜斜地照进房间,带来了若有若无的暖意。

    “昨天之事,谨致歉意。你喜欢看走索吗?”

    紫陌见到落款是那如,不由得一边摇头一边苦笑了几声。

    第二章 虹梁水陌,鱼浪吹香(下)

    那如写的纸笺在紫陌的指间举放不决,滑落到蚕丝绛红衾单上,又慢慢飘落在地板上。紫陌重新躺回到床上,她的头撂在枕头上,带着一脸苦笑地闭起了眼睛。这一夜,她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刚刚起床的时候,紫陌只觉得浑身发软,头脑里像是被人用大锤子狠狠凿出了一个大洞,一些本以为遗忘了的事情又被重新唤起了。这主要是由于那如的那句:‘这种爱,根本不是爱。’让紫陌感到既难过又羞愧。

    “你还真个懒猫。”那如爽朗的笑声突然出现在紫陌房间里。

    紫陌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如:“你怎么进来的?”

    那如指了指门,紫陌这才发现房门不知在什么时候被打开了,咏氏姐妹表情怪异地站在门口。

    紫陌无可奈何地说道:“今日真的不能陪你去游玩,我……我还要去拜访几位同僚。”

    那如耸了耸肩膀,得意地说:“紫大人说,她会去处理拜帖的事情,你的任务就是陪我去看走索。”

    紫陌非常非常想挥拳猛击打那如那张笑得过份灿烂的脸,不过她转念一想,反正是白天去看走索,应该不会影响到自己晚上的安排。今天是紫陌的生日,当然,是指穿越前紫陌的生日,同时,今天也是紫陌和轩辕依鸿正式交往一百天的纪念日。以前紫陌对诸如生日或者纪念日之类的无聊庆祝是完全提不起任何兴致的,但现在,紫陌很渴望可以和轩辕依鸿度过一个美好的晚上。似乎有很久,没和他独处了呢,也许……紫陌想到了一些比较成丨人的镜头,她的脸悄悄地红了起来。

    那如若有所思地瞥了紫陌一眼:“你要是再磨蹭,可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紫陌匆匆梳洗完毕,便被那如拖去了东疏斜街。

    新年的第三日又称抢彩日,这一天全国的百姓都会到各地的佛庙里烧香拜佛,祈求一年的好运。一些官宦人家会给寺庙捐赠大笔的银两,只为了能在新年的第二日晚上留宿在庙中,借此抢得头香。传说烧得头香的人,一整年都会有好运相随。商家爹爹为此早早便带着平儿住在了巨鹿庙内。

    走索又称为飞绳,是一种相当危险的表演,每年只有在这一日才会上演。关于走索的起源颇有些趣味,传说曾有一个叫治空的僧人,能在一根细细的绳索上行走,甚至还能表演各种花样。有一天他灵机一动,把绳索绑在了峭壁上,他从山谷最下面径直往上行走,他的身体完全悬在半空中,非但没有掉落下来,反而是越走越快。在山谷底下观看的人们发现他渐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到最后,竟然消失不见了。有人说,他是被佛祖用绳索接到天上去了。自此,走索便成了一种带有祈求长寿性质的表演。

    一般来说,百姓们去过巨鹿庙烧香祈愿之后,便会到东疏斜街去观看走索。当然,此走索非彼走索,而是用绳索绑在两根木桩上,艺人们在上面翻跟头表演杂耍。当紫陌和那如赶到东疏斜街的时候,表演走索的场子已经人满为患了,紫陌只得踮起脚尖往里面张望着。

    紫陌见一个着红衣的男子一只脚踩在绳索上,飞快地转着圈,他本想来一个鹞子翻身,却脚下一滑从绳索上掉了下来,重重地跌落在地上。这下围观的百姓开始起哄了,有人大声嚷着:“学艺不精,丢人现眼。”之类的话,惹得众人哄哄大笑。

    一同卖艺的1cd3c1c595e960子连忙扶起了那个男子,那男子的脚崴了,疼得呲牙咧嘴。众人非但不同情,反而嚷嚷着让他们退还银子。

    就在紫陌寻思如何替这对艺人解围的时候,那如突然紧抱住了紫陌的腰,他轻轻一跃,竟然跳上了绳索。

    紫陌大吃一惊,双腿因为害怕而颤抖着。百姓们发现跳上绳索的人竟然是少年将军那如和风头正盛的紫陌时,人群中爆发了持续高昂的尖叫声。

    “你这是……”紫陌面露恐慌地看着那如。

    那如改为握住紫陌的手:“别怕,试着走走,很有趣的。”说着那如在绳索上自由轻盈地走着,紫陌被动地随着他的步伐而走动着。

    渐渐的紫陌觉得没有那么害怕了,那如有时候故意突然翻一个跟头并松开握住紫陌的手,虽然马上他又握住紫陌,但那瞬间的紧张不安感弄得紫陌狂瞪着那如。那如不以为意地大笑着。他们二人走在高高在上的绳索上,紫陌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自己的脚下了,那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伴随着紧张与兴奋的心情。

    “我现在慢慢放开你的手,你朝我走过来。”那如轻声对紫陌说。

    紫陌下意识地抓紧了那如的手:“我害怕。”她坦率地承认。

    “不用怕,如果你掉下去的话,我会接着你的。”那如捏了捏紫陌的手背:“试试看,把胳膊伸开,举平,就好像飞起来一样。”

    紫陌迟疑了许久,才慢慢放开那如,她伸展着手臂,像是一只初学飞翔的小鸟似的。一步一步朝那如走来,紫陌连续走了五步,才因重心不稳,身体摇摇欲坠。那如适时地搂住了紫陌,把她抱下了绳索。

    观众像是蚂蚁群般密密麻麻地挤在了四周,他们大声喝彩着,人群中响起了一片雷鸣般的欢呼声。倒不是说紫陌和那如表演的有多么精彩,仅仅是因为,他们第一次看到官家老爷表演杂耍取乐百姓,这让他们各个激动不已。他们不停地往铜盘里扔着铜板,间或还有些碎银子。

    那两个艺人收起银子准备感谢那如和紫陌,却发现他们早已没有踪影。

    与此同时,穿着天青色长袍的勒子容挤在人群里,冷眼看着刚刚紫陌和那如的表演。又多了一个对手吗?勒子容心里暗暗揣度。

    刚刚出尽了风头的两个人,此刻正躲在一条僻静的胡同里。

    紫陌眼里含笑望着那如:“真是太有趣了。”

    那如拍了拍胸脯说:“当然,不是告诉过你了嘛,不用怕,我会接着你的。”

    那如这句话刚出口,就后悔不已,这话听起来太过暧昧不清了。果然,紫陌听完面露尴尬之色。

    “晚上我们去帘动楼用膳吧。”那如试图转移话题。

    “抱歉,那如,”紫陌冲那如笑了笑:“我今晚有很重要的事情,我想先走了。”

    那如玩弄着手里的戒指,他突然抬起头,冷冷地看着紫陌说道:“你要去哪?该不是想去找摄政王吧?”

    紫陌有些诧异地望着那如:“他和我约好了,我要赶快过去以免误了时辰,他可能已经在等我呢。”

    “轩辕依鸿。”那如一字一顿地说道:“轩辕国里举世无双的男子。”

    紫陌不明白为何提到轩辕依鸿,那如的语调会如此奇怪:“我……我爱着他。”紫陌说完便感到自己的脸红了,她觉得这句话说得太肉麻,太酸溜溜了。

    “那他呢?”那如的嘴角上带了一丝难以理解的笑容。

    “他也一样。”紫陌坚定地说。

    “是这样吗?”那如反问道:“他也许不想你认为地……”

    “不要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和他似的。”紫陌有些生气地打断了那如的话:“你根本不了解他,他……”

    那如不待紫陌说完,便抓出了她的肩膀,摇晃起来:“你……”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放开了紫陌,略显疲惫地说道,“我送你去王府。”

    紫陌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二人一路上都感到有些尴尬。

    到了王府门口,紫陌跳下马,紫陌轻轻地对那如做了一个鬼脸:“无论如何,今天我玩得很开心。”紫陌说完蹦蹦跳跳着朝王府走去,就在要迈进大门的时候,紫陌还回过头冲那如挥挥手。

    那如下了马,静静地呆在原地。他从袖口中掏出一个锦囊,攥在手心里,这锦囊里原本放着的是些熏衣用的香料,但现在里面放着一朵枯萎了的梅花。那朵梅花正是前几日那如从轩辕依鸿手中赢来的。那如也说不清楚为何不把这朵花丢掉而是珍藏了起来,他突然觉得,很多事情已经超乎了自己想象。

    此刻,那如十分肯定,用不了一会,紫陌就会哭丧着脸走出来。果然,片刻功夫,紫陌就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

    “你怎么还没走?”紫陌的声音有些消沉。

    “你不回府吗?”那如并没有回答紫陌的问题:“上马,我送你回去。”

    紫陌摇了摇头:“我和他约好了……管家说王爷有要事出府了,我想他应该能赶回来的,我等着他。”紫陌靠着种在王府门口的梧桐树上,小声说道。

    关于今晚,紫陌曾经幻想过许多的场景,比如和轩辕依鸿去逛街市,夜游太宁城……哪怕,仅仅是依偎在他身边,听着他的心跳,或是吻着他的唇……紫陌从未主动邀约过轩辕依鸿,她知道轩辕依鸿有很多事情要做,她不想因为感情上的事情而给轩辕依鸿增加更多的困扰。

    爱上轩辕依鸿,紫陌便早已选择了静静地守候等待。但只有今天,自己生日的这一天,紫陌想让他陪在自己身边。他明明已经答应了,为何还是爽约了呢……紫陌抚摸着梧桐树。站在这两株名为陌和鸿的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