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阁中,烛光剪影,木晗天立在窗前,冷月一声不响的立于木晗天身后。木晗天不似往日在夏雪面前那般温和,洒脱,眸中有一丝令人发瑟的冷意。
木晗天缓缓开口道:“西王府中可有异样!”
冷月用不含任何语气的话语回答道:“这几日,不见那丫鬟再去相府。”
“雪儿可知?”
“郡主好像不知,和她相处依旧如往常,郡主与她并无甚亲密交谈。”冷月如是道。
“郡主身边贴身的那两个婢女可信吗?”木晗天目视着远方。
“属下仔细观察过,芷蓝芷绿对郡主倒是中心,不见什么可疑行迹。只是,芷蓝芷绿是从宫里出来的。”冷月不再言语。
木晗天蹙了蹙眉,道:“派人盯着那婢女,安排人手,保护好郡主,千万不可出什么事情。”
冷月微微抬了抬头,看着木晗天被烛光拉长的背影,冷冽的回道:“是!”见木晗天不再言语,便主动退下了。这边是他们这么多年来,培养的默契。
那日冷月回话,夜间发现有黑影从西王府出去,不知所踪,三更便又回到西王府。木晗天派冷月去调查此事,才发现那黑衣不是别人,正是伺候雪儿的小桃。
说来也没错,小桃本来就是相府的人。木晗天却不知这丞相到底卖的是什么关子,或者说是夏雪跟丞相卖的什么关子。
木晗天宁愿相信,这与夏雪无关。木晗天更相信,自己和夏雪这么久的相处,肯定不是假的,还有她第一次救自己时的坦然与善良也不是假的。
以防万一,木晗天特意在西王府中安插了很多人手。一是密切监视小桃的举动,二是保护夏雪的安全,毕竟马上他们就要成亲了。
只是唯一让木晗天不安的是,自己已经派了好几波暗卫去查夏雪的身世,却全无消息。
回来的人无一不是报说,丞相旧宅中的下人都说,郡主来得奇怪,是突然出现在已故小姐的房中,是被正要去打扫的小桃发现的,而且当时的夏雪还身着奇异的服饰。
木晗天倒不怕她来得突然,他只是担心夏雪会不会突然就消失了,因为他失去的人太多了,母妃、静儿。
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夏雪让木晗天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愈发的深刻。所以,这一次,木晗天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夏雪离开,他的心实在是孤寂太久了。
第二日夏雪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大家已经习惯了夏雪这样的作息,也是因为大家都比较忙,所以才落的夏雪独自清闲。
夏雪起床后,只见里里外外的下人都各自忙碌着,芷蓝芷绿伺候夏雪洗漱梳妆。夏雪用过早膳后,便坐在院中。只见静娴姑姑带领着一众丫鬟,手中托着各自金银首饰。只那金步摇便有六只,全部使用黄金打造的,闪闪发亮,看起来就十分沉重。
夏雪示意静娴姑姑把东西放在屋中就是,夏雪也不知怎的!心中甚是烦躁,或许是因为明天就要和木晗天成亲了。
夏雪一直努力的安抚自己那不平静的心,但是总隐隐会出什么事一样,眉头一直深锁着。
这时,下人传话道:“郡主,丞相夫人来了。”夏雪急忙迎了出去,只见老夫人在众人的簇拥下迎面走来。夏雪急忙上前扶住老夫人,亲切的说道:“干娘,你怎么过来了。”
老夫人温和的笑道:“傻孩子,你明天就嫁人了,当娘的虽然不能替你操办婚事,可是好歹我们也是有情分的。往后你可就是六王爷的人了,我们母女相见就难了。”说罢哀叹了一声。
夏雪急忙道:“干娘,您这是说哪的话呀!雪儿明儿个得空了就回去看你。”
老夫人拍了拍夏雪的手,笑道:“好,好!你有这份心意我就知足了。”说罢对着身后的莲凤道:“凤儿,快,快把我给小姐准备的嫁妆拿上来。”
只见几个家丁模样的人物抬着几箱子东西摆在庭院中,老夫人随即对夏雪说道:“你干爹他最近忙于朝政,没能过来看你,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夏雪调皮的笑了笑,道:“怎么会呢!”随即松开了老夫人的胳膊,一边笑着一边朝庭院处走去,道:“不知干娘您为雪儿准备了些什么礼物呀!”
“你这丫头,等你进了沁阳王府,那不是要什么就有什么,才不会稀罕老婆子这点东西呢!”老夫人浅笑道。
夏雪连忙道:“怎么会呢,知道是干娘送给我的东西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老夫人随即走上前说道:“你这丫头,我知道你什么都不缺,而你又是从沁县的旧宅来的。听说你好端端是从汐儿的房间出来的,想必你和汐儿也是有缘。”
老夫人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我便命人把汐儿留下来的几件旧物给你作纪念,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夏雪听了,不由得想起了篱汐房中的那面镜子,于是命人打开箱子,前几箱都是些首饰,绸缎。最后一箱,里面摆着一面漂亮的铜镜,铜镜一侧是一副画。其实这本是玉镜,但不知何人在外层填了什么,让玉镜看起来和铜镜一般。
夏雪不由的笑了,俯身上前轻轻的摸了摸玉镜,玉镜却不似先前那般冰冷与诡异,此时却与普通的铜镜相差不大。
老夫人慈祥的笑溢满了嘴角,道:“这铜镜是汐儿当年在千佛寺上香,蒙贵人所赠。汐儿曾说赠予有缘人,老夫想雪儿便是那有缘认了,希望雪儿好好珍藏。”只是大家都知道这铜镜是来自千佛寺,却不知这铜镜是以为在篱汐在千佛寺偶遇以为年岁大些的女子所赠的。
老夫人安心的笑了,汐儿前些日子托梦,梦中只说了一句话,“六月飞雪,寒梅误自开。镜不留心,需予有缘人。”原来冥冥之中,上天早就注定好了一切。
六月实为夏天,飞雪岂不是寓意夏雪,老夫人本以为夏雪乃汐儿化身,殊不知世间情分,自有定论,何去何从,半点不由人。自老夫人第一眼见夏雪起,就知她不是寻常之人,不必牵念,无需担忧。
看着老夫人有些忧虑的眼神瞬间放出了光彩,夏雪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道:“放心吧,干娘,我一定会保管好的。”
老夫人握住夏雪的手,有些沉重的道:“雪儿,今后干娘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须知人心险恶,任何人都不可相信,就算是自己身边最要好的人。凡是考虑周全,好好保护自己。”
见老夫人如此郑重其事,夏雪愕然道:“干娘,你放心,雪儿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听了夏雪的话,老夫人像是松了口气,轻轻松开夏雪的手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府了,你好自珍重。”这话让夏雪听起来似乎很悲凉。夏雪还想说些什么,只见老夫人抽身而去。
老夫人最后回头道:“若是没什么事,你就别回相府了,毕竟我们也不是你的亲生爹娘,你已经是六王爷的人了。”说罢便头也不回的在莲凤姑姑的搀扶下渐渐走远。
而夏雪还没反应过来,却只见老夫人蹒跚而决然的背影,似乎没了初见是的润色,而今显得愈发苍老。
夏雪茫然的回到了潇湘阁,坐在梳妆台旁,满是茫然的回想着老夫人刚才的话,似乎在提醒自己些什么,可是夏雪左思右想,却想不出个所以然。
芷蓝见了夏雪一副沉思的模样,便巧笑道:“郡主,您这是在寻思什么呢!愁眉不展的。明儿个我们郡主就是全京城最美的新娘了,郡主应该开开心心的才是。”
夏雪不甚理会芷蓝的话,讪讪的问道:“芷蓝,你说刚才老夫人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啊!”
芷蓝茫然道:“郡主,你想多了,那是老夫人舍不得你。所以才会那样,其实老夫人也挺可怜的,老年丧女。”芷蓝突然意思到自己在说什么,急忙止住,低眸望向夏雪,只见夏雪还是依旧发愣。
夏雪喃喃的说道:“但愿如此。”随即抬头对上芷蓝的明眸,笑了笑。
此时的沁阳王府也是异常热闹,张灯结彩,非比寻常。底下的下人们都笑开了眼,至今为止,王府中还从未举办过如此大场面的喜宴,一个个小心谨慎,生怕出了什么岔子。
而门外各大官员派来见礼的人已经排起了长龙,木晗天和凌风在王府的一遇风来水榭悠然的下着棋,只不过今日某些人却心神不宁。
凌风自得的落字,笑道:“王爷着急什么,佳人明日就到府上了。”木晗天不语,凌风则是看着他浅浅的笑了。
木晗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平复了心中有些紧张的心情,木晗天也不明白为什么今日的自己失了往日的平静。遂岔开话题道:“你自小与我一同长大,如今也老大不小了,也早到了该婚嫁的年龄了,不知可有意中人啊!”
凌风的眸子闪过一丝讶异,大笑一声道:“我身边的女人还少吗?哪像你,只知披战沙场,却不知鱼与熊掌亦可兼得。”
木晗天随即也大笑起来,二人就这般对弈谈笑,直至黄昏。
暮然回首,木晗天已与凌风认识十几个年头了。还记得,初遇见,那是父王带着七岁的晗天处宫寻访凌宵商量要事,晗天在院中独自玩的时候发现了躲在假山后面哭泣的凌风。
询问之下才知,原来是凌风打碎了其父最爱的花瓶,怕被父亲责怪才躲了起来。多亏了木晗天替其求情,凌父才不责罚凌风。
那是的凌风只有四岁,两人后来便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直到后来木晗天随父王出征,回京的日子渐少,两人也不曾断了书信联系。每每木晗天借此事讥笑凌风时,凌风都无地自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