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棉走进自己屋子,从床角落的暗格里拿出一些碎银角子以及几十钱,这是她无意间发现的,应该是原来身子积攒来的。她本打算作为创业资本,看来这计划得先暂缓了。
穿上蓑衣出门,平常路上都会看到一些去镇上的驴车经过,这会儿,雨下的正大,路上根本看不见一个人。
何棉的脚步没有停下来,亏这身子底子好,走了这么久,也只是稍微有些喘气。
此时,后头传来声音,何棉大喜,转过头看到不远处有人赶着驴向她走来。她迎上去,驾着驴车的是一位年轻男子,身材壮实,许是常年干农活,皮肤略显黝黑。
“这位大哥,你这是要去哪?”何棉说。
“原来是何家妹子,我是周成,你不记得了?小时候我还经常带你去掏鸟窝里的鸟蛋。”周成咧嘴一笑,看起来有几分傻相,“你也是要去镇上吧?怎么选在这下雨天出去,路不好走,我送你吧。”
“谢过周大哥了。”何棉上了车。
在这思想封建的农村,未出嫁女子跟男子哪怕只是说些话,都会招来别人的碎嘴,所以两人基本无话,何棉也尽量草帽压得低一些,以免被人认出来。
“周大哥,我爹还在家里等着大夫诊治,麻烦加紧些。”何棉心里着急,也不知道何老爹现在怎么样了,何李氏有没有听她的劝告。
周成没多问,点点头,“成,何家妹子坐好嘞。”
大约半个时辰,到了镇上。这会儿下雨天,镇上的行人少,周成直接将她带到医馆前,跟她说半个时辰后来接她,便自个儿走开了。
何棉走进医馆,正在柜台前捣药的小童子迎上来说:“这位姑娘,请问有何事?”
“我爹受伤了,烦请大夫出诊替我爹看看。”何棉急急地说。
小童子摇摇头,“这位姑娘,我们大夫下雨天不出诊,您还是请回吧。”
何棉从兜里拿出几钱交到他手里,“还请小童子行个方便。”
小童子拒绝,“不是大夫不愿意出诊,是他一到下雨天身子就不适,不方便出诊。”
下雨天不适?应该是得了风湿,虽不是大病,但一到下雨天,会疼的要人命。何棉脑子一动,“我娘曾跟我说过有个方子可以治大夫这类毛病,如果大夫愿意出诊,我可将这方子告诉他。”
小童子迟疑:“我们郑大夫都治不好的病,你能治好?”
何棉点点头,“我阿奶就是被这方子治好的。”
小童子想了想,“这位姑娘在这稍等片刻,我去请大夫出来。”
何棉心里着急,在原地转了几圈,大夫才从后院慢悠悠地出来,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
“作为大夫,却治不好我这身上的毛病,说来惭愧。”郑大夫捋捋胡须道。
何棉笑着说:“郑大夫妙手回春大家都知晓,我们都佩服的紧。平日里郑大夫为百姓劳心劳力,不知救了多少人,自然没心思研究其他,这才让我得了空子。更何况这方子只算是不入流的偏方,郑大夫医术了得,自是看不上。”
郑大夫仔细打量眼前的女子,虽是村姑打扮,但模样周正,长得眉清目秀,眉宇间自有一股灵气在,谈吐更是不俗,条理清晰,从容淡定。他说这番话心里本就有些不舒坦,被她这么一说,心里的疙瘩被消去了一大半,也有了定夺。“这位姑娘真是能言善辩,不知你爹是什么症状?”
何棉一听有戏,“摔了一跤,怕是骨折了。”
“骨折啊。”郑大夫想了想,对跟在一侧的小童子说:“带上我的医药箱,走吧。”
“是。”
何棉立即说道,“有劳郑大夫了,这方子我会写在纸上,以后每日都按照这样做,虽不能完全治愈,但我能保证病症肯定会减缓不少。”
小童子是个有机灵的,听后立即拿上纸和毛笔,磨上墨,递给她。
毛笔头软,何棉不习惯,字写得很是难看,但古代一向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她能写字已实属难得,哪还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这方子也只是偶然在书上看到的偏方,将三个鸡蛋,放到瓷锅里,加上辛辣的烧酒,酒能泡到鸡蛋一半满就行了,再用小火加热至熟,趁热将鸡蛋和酒同吃完,吃完后上床盖被子一小时,把汗逼出来,再洗个澡即可。
郑大夫看何棉的方子说:“酒有通经活血,渗药性强之功效,有几分道理。”
“这方子一个礼拜用一次即可。”何棉顿了顿,又说道:“平时可坚持泡脚,将伸筋草,秦艽,桑树根各30克煮半盏茶的功夫,至沸腾,将药汁导入脚盆内,泡一刻钟以上即可。当症状缓解时,可以不放药草,但仍需坚持泡脚。”
郑大夫笑着说:“姑娘真是细心。”
此时,周成走进来,“何家妹子,事情办妥了?”
“有劳郑大夫了。”何棉点点头,态度恭敬地对郑大夫说,虽然知道让得风湿的老人在下雨天出去很不厚道,但也没办法。
想了想,对小童子说:“麻烦拿后棉被给郑大夫盖上。”
将郑大夫送上驴车后,何棉也跳上驴车,一路上不停地给郑大夫捏腿,又时不时地说些趣事儿,郑大夫倒一时忘记身子不适了。
回去的速度快些,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家门口,何棉感谢周成要给他几十钱,却被他拒绝了,说过会儿过来送郑大夫回镇上,留下一句话后直接驾着驴车回去了。
看着背影渐渐不见的周成,何棉感慨,农村的百姓就是淳朴,以后有什么事都帮衬些吧,接着就扶郑大夫去看何老爹。此时的何老爹疼的没了力气,已经是汗流浃背,何李氏的身影儿都没看见。
郑大夫看后,仔细地嘱咐:“幸亏处理的及时,不然这腿怕是要废了。无什么大碍,我开副药方,连续吃上一个月即可,三个月内不可作重活,平时吃食上多注意,熬些骨头汤喝,对他身子有好处。”
何棉点点头,一一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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