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振阳愕然盯着母亲。“娘,有这回事?”
顾德音让儿子看得心里直发毛,只好点点头道:“嗯!我是有这个打算。你和冰儿交往这么久了,也该定下名份来。”
殷振阳压抑地低吼道:“开什么玩笑?她心机深险,手段毒辣,半年来我一直疏远她,你居然要我娶她进门?”
“你胡说什么?冰儿乖巧贤慧、温柔婉约,你妹妹处处跟她作难,她也忍气吞声,人前人后没抱怨过半句,这种好媳妇上哪儿找去?”
殷雪苓凉凉地插了句话道:“所以才说她心机深险啊!”
“我不管,总之你给我把冰儿娶回来!”
殷振阳冷声道:“办不到!”说罢,竟起身回自己屋里去了。
顾德音没料到儿子竟会如此反对,一时竟无法反应,只见女儿也站起来,叹了口气道:
“娘,别拿你儿子女儿当笨蛋。谷冰盈确实把你哄得很开心,但我们不喜欢她不会是没理由的。”
第九章
夜阑人静,万籁俱寂,除了风吹枝叶发出的沙沙声响,以及偶尔的鸱枭夜啼,这座阒静的院落仿佛被世人遗弃。
虽然早过了该安歇的时辰,但院子里的人却负手站在秋凉的夜风里,仰头独对新月如钩。
屋檐下灯笼的微光为他拉出长长的黯淡身影,秋风萧疏中长忆佳人,颇有几分凄凉况味。
“既然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殷振阳心中暗叹,他终究必须与谷冰盈面对面把话说清楚。
圆月洞门外,应声转入一个娇柔的身影。
许是想制造我见犹怜的气质,她穿得有点单薄,风一紧,固然衣袂飘飘,身子却也不免轻颤。
“我以为,你根本不想见我,不想再与我说话了!”
谷冰盈说得哀惋凄楚,任是铁石心肠的人也要为之动容。这楚楚可怜的娇态曾让他心疼不已,只是现在他已无动于衷。
谷冰盈步伐细碎,翩翩来到他身边站定,他却有意地踱开几步,再度拉开彼此的距离。
“你让我觉得自己很不洁,不配站在你身边。”
她对殷振阳亦有一定程度的理解,知道制造他的亏欠感和罪恶感,是令他自动让步的不二法门。
如果不是早知道她曾经毒辣地加害师妹,殷振阳还真会心软。只是想到她与师妹素昧平生,而他也已承诺将会解除与师妹的婚约,她却非要将师妹逼上死路……心念及此,他对谷冰盈竟生不出半点怜惜之心。
“你做过什么,你自己清楚。”
谷冰盈终究是他曾经付出感情的女人,他实在不愿当面指责她,尽管她做的错事太离谱,一剑杀了她都属宽柔。
“我不清楚!”殷振阳的冷漠让谷冰盈的声音高了起来。“我不清楚你为什么突然对我好冷漠,也不清楚我到底做错什么。振阳,就算你心里多了钟姑娘,求你至少对我公平一点。”
殷振阳叹了口气。他的心里确实多了师妹,只是在师妹进驻之前,他的心早已远离她。
他的叹息让谷冰盈误会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成功地引起他的内疚,稍停之后继续道:
“我知道你再也放不下钟姑娘,她曾为你寻死过一回,我们不能再杀她第二次,但你怎么忍心这样对我?”她的声音微带哽咽。“也许月老的姻缘线将我们三人系在一起,我们终究必须分享一个丈夫……”
一滴珠泪无声无息地滑过腮边,她柔声道:
“我不愿令你为难,如果钟姑娘与我一样心疼你,我们一定可以好好相处的。”
谷冰盈虽然口头上大方,心中的一番计较却是深沉。殷振阳现在心里的人想必只有钟采苹,那么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让他把心分一半到她身上,等钟采苹遇袭身亡之后,还怕他不全心全意地对待她吗?
殷振阳沉默着,不禁想起当初他上石家退婚的情景。
当日师妹丰神艳照,顾盼间自负傲然,没有半点乞怜示弱,却更令人心疼她的坚强;眼前的谷冰盈却是精心算计,要让人同情她、可怜她。他不自觉地摇摇头,她们二人的差异太大,而他无疑是偏向师妹的。
沉思间,谷冰盈已来到他身边,想要靠进他怀里。殷振阳则再度退开,又叹了口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若不派人去长沙散布流言毁谤师妹的名节,她不会投崖自尽,也许你我也早已成婚……”
谷冰盈心头一凛。他知道?他什么时候知道的?因为他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才冷落她的吗?
定了定神,她决定装傻是最好的策略,反正她一推六二五,抵死不认,他也不能硬把帽子扣在她头上。
“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
殷振阳失望地道:“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会当面这样指责你吗?当初师妹的回信,除了我就只有你看过,也只有你我知道师妹同意有条件解除婚约,怎么这么好巧不巧,偏在这时传出毁谤师妹的流言?”
“我真的不知道……”
“苓儿派人去长沙调查过了,即使经常进出石府的人,都不知道石家还住了一位表小姐。消息来源虽然不清楚,但可以肯定不是从石家传出来的,显然是有外地人存心放话逼死师妹。”
“这又与我有什么相关?我……”
殷振阳叹道:“只有你有动机要她死,不是吗?”<ig src=&039;/iage/9764/3607270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