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绛跪在床边握着姜羿的手，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脸庞。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姜羿的眼皮动了动，然后慢慢的张了开来。
妃绛欣喜的叫了一声：“夫君？！”
听了她的叫喊，姜羿的目光清明起来，焦距定格到妃绛的脸上后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接着坐起来轻柔的搂住妃绛，唤道：“妃儿……”
语气温和中掺杂着久别重逢的欢喜…还有一丝丝的苦涩。
妃绛抬头，右手颤抖着伸起来慢慢的抚摸着她日夜思念的人的脸，一下，又一下，眼泪慢慢的蓄积快要涌出眼眶。姜羿抓住她的手，目光温柔。
蓄积在眼眶的泪水再也无法压抑。
姜羿的眸子染上了浓浓的心疼，他伸出手指轻柔的抹去妃绛的眼泪，温柔的动作使妃绛的情绪彻底崩溃，她再也忍不住将头深深埋到姜羿的怀里哭出了声。
“别哭，妃儿。”姜羿捧起妃绛的头，伸手将她掉落下来的一丝丝乌发别到她的耳后。
“我……”妃绛声音沙哑，张了张口说出一个‘我’字后却就没了言语，只是泪眼朦胧的看着姜羿，半晌，她才颤抖着声音开了口，道：“秦重……你，终于记起我来了……”
颤抖又带着哭腔的声音抓挠着在场每个人的心，尤其是和妃绛有着千年交情的白练离墨殊，思及这一对儿的经历，更是心酸的别过了头去。
姜羿的眸子闪了闪。
“是，我想起来了。我身为秦重的那一世，还有……我身为姜羿的这一世。”
妃绛的身子僵了僵，她抬起头来看着姜羿，脸色一白。
在场的人都明白姜羿这句话的意思：我记起了当年我和你相遇相爱，但是，我也没有忘记你在长安所犯下的杀人掏心的罪孽。
白练离担忧的看了妃绛一眼，她知道妃绛在害怕，害怕她最最亲爱的人会厌恶她鄙弃她，只因为她不再是当初那个善良纯美的姑娘，只因为她如今满手鲜血是长安城中人人闻之色变的魔头。
姜羿的目光却还是柔柔的，他的目光直视着妃绛，微微的笑了笑，说：“妃儿，你知道么？我经历过三次撕心裂肺的痛苦。”
妃绛愣愣的看着他，因为紧张，她的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裙摆。姜羿察觉到她的紧张，伸手将她的手拉下裙摆，握住。
“第一次是那日在刑场，我被斩首，灵魂还未走的时候我看到了你，你冲上去抱着我，你哭了，然后你杀了人。妃儿，那是我第一次看你哭，也是我第一次感到心那么疼，那么疼。我最爱的人为我哭了，为我双手沾满了血，我很难受。”
眼泪再次蓄积在了妃绛的眼眶里。
姜羿摇了摇头，开了口：“第二次是我们被带回地府后，你让孟婆强灌我孟婆汤推我下轮回的时候。那时你也在，你转过身不看我，鬼差拉我入轮回的时候我盯着你的背影不断挣扎，我离你原来越远，我的心就越来越痛。我最爱的人，我想要一直陪伴着的人就要独自在地府忍受上百年甚至更多的寂寞和惩罚，而我却无法和她一起承受。你知道吗？我只要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灵魂都快要被撕裂。”
眼泪，慢慢滑落。
在一旁看着的白练离听到这里也再也忍不住鼻尖的酸楚别过头去，墨殊叹了口气，将白练离的头压向自己的怀里。
那边姜羿还在继续。
“第三次就是现在，妃儿。你看这四周的墙壁上。”姜羿目光环绕一周，苦笑：“这些心和魂魄，都是你做的。我最善良纯美的妃儿，我最温柔大方的妃儿，为了我，沾上了这所有的罪孽。我很疼，真的，我不怪你，我只怪自己，我怪自己为什么守护不了你，我怪自己为什么会忘了你。”
那悲伤的声音说到这里便不再继续，姜羿看着妃绛，表情中满满的全是自责，心疼，无奈与悲哀。
妃绛泪如雨下。
姜羿的眼圈也有些红，但他还是一笑，轻轻抱住了妃绛。
“妃儿，你不知道。那日你劫法场抱着我的尸体痛苦的时候，我就在你旁边抱着你。你也不知道那日你求孟婆强行推我轮回的时候，我其实怪过你，因为我宁愿魂飞魄散，我也不愿眼睁睁的离你远去，却无可奈何的承受心痛的滋味。你更不知道，现在，我看着你，我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我最爱的人因为我变成这样，我会疼，妃儿，我很疼。”
妃绛抱紧了姜羿，口中不停的重复着：“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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