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显还小,倒看不出什么来,只是觉得赵采女看着自己时的目光,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但裴东来却很准确的看出了她眼底流露出的情绪,因此对于赵采女越发警惕起来。但他现在毕竟还是个小孩子,明面上也是要装做一个普通的孩子的反应。因为没有旁的参照人物,所以他也就只能学着李显的反应行事。
李显与赵采女打完了招呼,便要拉着裴东来到御花园另一边的梅园中去看花。梅园,顾名思义自然是种满了梅花,也是这个季节中开得最为娇艳的时候。
可赵采女还想着与裴东来打好关系,日后才好见机行事,找出透露出他的身份的时机,顺便挑拨离间的,哪里就愿意让裴东来就这么离开。于是赵采女忙出声说道:“小皇子,干殿下,为何这么快就走了?若说要看花的话,也不急于一时啊,不若于奴婢到凉亭处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可不更好些吗?”
李显皱着眉回过头来:“才不要呢。母后说宫里老有一些奴才不识好歹,总喜欢找个借口跟主子们攀交情的,让我少跟这种人亲近呢。”说完,就要拉着裴东来离开,压根就没心思去理会赵采女。
也因此,李显也不可能注意到真采女此刻咬牙切齿,因为他的一番话而扭曲了一张俏脸,显得模样分外的狰狞。
可李显到底还是没在此刻走成,因为一阵笑声就传了过来:“依孤看啊,母后可真是把你给宠坏了,怎么还是什么好话歹话的都往外随便蹦呢?”
说话的是一个才十一二岁的男孩,穿着一身淡黄色的衣裳,披着同色的厚重披风正是太子李弘。
“太子哥哥,你怎么来了?”李显高兴的打着招呼,然后拉着裴东来的袖子上前:“太子哥哥,这是裴东来,是母后认下的义子,是不是长得很好看啊?”
李弘这才注意到这个浑身皆白的孩子,眉眼间带着孤傲,双唇紧紧的抿着,虽故作严肃,却也掩不住他那精致的容貌。更何况裴东来如今不过是个一岁多大的小小孩童,这般作态,只会让人觉得他可爱得紧。
而裴东来此时也向李弘施了一礼:“东来拜见太子殿下。”
“莫要多礼,快快起身吧。”这个得了母后欢心的孩子,李弘自然不愿,也不敢怠慢,忙不迭的上前伸手把他给扶了起来。近距离的看他,李弘越发看得清楚,这个孩子长得有多好。他身上披着白兔毛做的披风,再衬着他的肤色的发色,越发显得其眼珠黑亮,唇色红艳。
“如今已是新年了,正是冷的时候,怎么就这么跑出来玩了?”李弘看着李显,说话时很有斥责的意思。
李显挠了挠头,笑道:“这不,我想带东儿去梅园里看看嘛!”
“胡闹!”李弘一手抓着李显,一手挽着裴东来,“你若是想去梅园,让人抬着轿子去不更好吗?坐在暖暖的轿子里,可不比你们吹着寒风一步步的走去梅园强些?”
李显的回应只是吐了吐舌头。
没法子,他的年纪还太小了,顾不了那么多的事,只一心拉着裴东来去梅园,倒没注意到这些。而那有资格提醒他这些事的大太监柳暗,又被他嫌烦,而留在了他住的偏殿里,关没有带出来。
昨儿晚上,武媚娘才与李显说过话,告诉他裴东来是个白子,而白子的身子都比常人要弱些,让李显好好的照顾弟弟,如今竟是忘了这些。李显经李弘一提醒,这才想起来,忙关心道:“是我不对,竟忘了这些,也疏忽了东儿的身子比较弱。东儿,你现在冷吗?”
“不冷。”裴东来摇了摇头。他前世就不怎么畏冷,只是怕热。如今成了白子之后,比之前世更怕热了。但裴东来的手向来是冰凉的,因此正握着他的手的李弘并不信他的话。
“你也别撑强了,手都冰成这样了,哪里还能说不冷的?正好我多带了一个暖炉,便送于你用吧。”李弘不待裴东来回话,便转过头看向自己的贴身宫女:“蝶儿,还不快把孤的累丝嵌宝衔珠荷花暖炉送过来。”
“是!”蝶儿忙转身从另一个小宫女手中,取过累丝嵌宝衔珠荷花暖炉,亲自送到了裴东来的面前。
裴东来虽然不怕冷,但也不表示他不会冷,前世他受得这种赏赐多得去了,因此得了李弘的赏,也并不怎么矫情就收下了。
此举倒是让李弘对他的印象又好了几分。因为李弘也曾赐过好几次的礼物给旁人,但收下的人大多都会先推辞一番,说不敢受之类的话,以示自己谦逊。便是达官贵人的孩童难得进宫一回,也有父母的叮嘱,因此也是这般行事,硬是让自己赐上好几回才能送出手去,所以李弘对裴东来的作为才如此的喜欢。
看来,母后喜欢这个白子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嘛!李弘喜滋滋的想着,也乐于与裴东来亲近。“蝶儿,你带些人先行去梅园烧起炉子来,孤一会就与小皇子和干殿下一起过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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