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莫子夜一起来到警局,在审训室里,倪建伟交待了当年的所有罪行。
“当年,我还是一个十八岁的男孩,我非常喜欢倪雪漫。可是她怎么都看不上我,她学习好,长得漂亮。虽然她没有了那样的家世,她依然那么高傲。我在修理厂当学徒,我听张强说有人花钱,让他将一个叫倪永兴的收拾了。我一听,这不是我大伯嘛!起初我是想救大伯,可是当我想到她时,就改了主意。我给了张强钱,让我来做这件事。我就是想打击她的气焰,让她和我的距离更小一点。我不太会开车,只是一个劲地踩油门,要撞上时,我是收了油的,可还是将他撞死了。我本意只是将他撞伤的,我自己并不想成为她最恨的人。现在我的母亲还在医院里,她已经癌症晚期,她活不了多长时间了。我在这里,不知道她该怎么办?”他最后低着头,真正认识到自己的罪行。
我在窗外看着他,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这居然是因为我。
“雪莉,这不怪你,如果没有你,王青山也不会放过你爸爸。”我点点头,不再有泪。
警察出来了,对着我说道,“嫌疑人要见你。”我点点头。
走进审训室,我坐在倪建伟对面,看着他面无表情。
“你恨我吗?”他先开口。
“当然,不过你们都有了应有的报应,你母亲的病一定很痛苦吧?这是她应得的,她当年怎么对我们母女的,现在要百倍还到她自己身上。”我笑了,但是邪恶的笑着。
“我这么多年也没逃过良心的谴责,我每次梦到大伯,都会吓醒,我爸知道这件事后,突发心脏病,一口气没上来,就这么去了。我妈因为知道这件事,也终日忧郁,最后得了这个病。他们是被我害死的,我也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
说着他闭上双眼,像是在忏悔,我不想再看到这个男人,我起身出了审训室。
在漆黑的路上,我在前面一个人走着,莫子夜的车在后面跟着。我的双脚被鞋磨得出了血,我脱了鞋,光着脚在路上走,石子不断的扎在脚上,我都不觉得痛。
天空已布满乌云,电闪雷鸣,我继续走着,一阵风吹来,我的头发被吹乱,我站着等着雨。
莫子夜下车来,拉着我上车,我推开他。我不能原谅自己,父亲的死我是诱因。
雨终于开始下了,一开始就是大的雨点,风雨交加下,我跪在地上,向天空大吼着,“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只是想活着,为什么要夺走我所有的一切?你不公平!”
一声响雷,莫子夜抱住了我,我用力地挣脱他,向着前方快速地奔跑着。脚下一滑,我的头撞在了地上,血流如注。
我睁开眼时,是在医院里,曲新然在我眼前,包扎着伤口。我的身上穿着莫子夜的衣服,莫子夜在曲新然的身后,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我没事!”我看着莫子夜。
“我知道,可是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以后没有我在身边,不要这样折磨自己,回去后再没有人会救你。”他提醒我回m国将是自己。
我看着他,露出了雪莉的笑颜。
他也笑了,那样温暖的笑。
第二天我出现在了,倪建伟母亲的病房里,她已经骨瘦如柴,双腮严重凹陷下去,双眼只是两个黑洞,眼神呆滞,皮肤是暗黑色,身边的护工正在说着她。
“这是你今天拉的第几次了,我不是说你不要吃太多吗?你儿子也真是的,给你买这些吃的,你都病成这样了,吃得多拉得多,不还是我在洗。”
她看到我,不好意思地说道,“您是倪家的亲戚吗?”
我点头,她伸手向我,“那你能把我的工资结一下吗?”
我从包里拿出了五千元钱,递到她的手里,她乐得一直在数钱,不理会我。
我站在婶婶的床前,对着她一阵嘲笑,“这还是当年那个飞扬跋扈的婶婶吗?我怎么看着你,更像是让人厌弃的穷酸妇。不过我是不会让你死的,我更想看你,是怎样忍受这样折磨的。”我又是一阵大笑。
“你是雪漫?你现在有钱了,回来奚落我这个老太婆是吗?我不怕你,反正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我留一口气就是为了建伟还有个念想。”她的眼神在说到倪建伟时,明显的闪着光。
“倪建伟他已经被抓起来了,他交待了所有一切罪行。如果不是你当初对他的‘教育’,他不会有今天。我还要谢谢你啊,他的生命会因为他的任性而结束。”
我笑着,转身离开,听着她在病房里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我却没有一点快感。
我走在走廊里,看到回来的护工,“照顾好她,别让她死了,我会定期来给你们送钱。”她点头如捣蒜,脸上笑开了花。
我一个人坐在楼顶的天台上,光着脚,看着离天空这样近。我向前走,走到楼的边缘时,我有一种想跳下去的冲动。
大风吹着我的头发,头发上下纷飞,我在不停地被摇晃着,风再大点我就随风飘走。
“妈妈!”我的耳边好像有丫丫的声音,我睁开眼,转头去看。
我身后有一对母女,女孩向我走来,她大概有五六岁的样子,“阿姨,我们是来看星星的,你在干什么,也是在看星星吗?”
她天真无邪,她身后的女人拿着手机,正要报警。
“女士,我并没有想跳楼,不要吓到孩子,我只是在这里看星星。”我的话安抚了这个女人。
她也走了过来,搂着小女孩,“我还以为,没事,你看你的,我们看我们的。”
我向她点头,转身向楼内走去。
快要走出天台时,我转身看了那对母女一眼,我和丫丫也这样在天台看过星星。‘丫丫,别怪妈妈,妈妈会回来的。’
我按了密码走进门,门在即将关上时,一只手伸了进来,我被吓了一跳。
看到来人时,我一下放松了,“是你?你这样是要吓死人的。”我向沙发走去,关了电脑的显示屏。
“你这两天都在干什么呀?不是和莫子夜去山海,就是去郊外?”辛绍彬在我面前大吼。
我惊出一身冷汗,“你在跟踪我?你怎么做这样的事?你有什么权利这样做?我不是你的专属品,我就是我,请你出去。”我冷硬的看着他。
辛绍彬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急忙解释道,“不是跟踪,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让人保护你而已。”他试着向雪莉靠近。
“我说过请你出去,不然,我就报警了。”我继续冷硬,不给他留半分情面。
他看着我,一分钟后,转身离开了。
我跌坐入沙发里,无力地靠在沙发背上。‘如果辛绍彬知道,连我这个人都是假的,他又会怎么想?我宁可让他认为我移情,也不想让他用另一种眼光看我。’
我拿着电话,打给了莫子夜,“子夜,来我家一趟,我有事找你。”
挂了电话,看着电脑里面美国股市的变化,果断买入欧阳家的股票。
半个小时后,莫子夜出现在了我家门口。
我并没有关门,他进来喊着我的名字,我已喝了大半瓶的红酒。
我笑着走向他,大声地说着,“莫子夜,你来了?我有点想你了,你就来了,来喝一个。”
莫子夜扶着雪莉,想着她一定是最近的事太多,心理压力大才喝了这么多。
“雪莉,不要喝了,有事,可以和我说,不要为难自己。”
“子夜,还是你最好,我开始喜欢你了。”我一边说一边听着门口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