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不要小看苍蝇哦,它们可是自然界中非常重要的一员呐。——法布尔《昆虫记》
(一)
阿汤知道,这次是真的逃不过去了。这就是命呐……
他们在饭局前后喜欢叫汤正非“汤国缘”,因为阿汤虽年纪不大,但酒量不错,一斤国缘下肚,脸不红耳不热,而且,酒品甚佳,不掺不逃不逼不抢,酒杯与筷子并举,笑话和段子齐飞。
今晚是看守所请客。当然这样说有失公允,其实阿汤一行人是来作文明城市创建工作预查的,唐所长古道热肠,在食堂留顿饭而已。可惜喝的是天之蓝,没办法,阿汤只能把讲滥了的“天子来”再扯一遍。
“汤科长真是青年才俊啊,佩服佩服。”说话的是个教授模样的中年人,戴着金边眼镜,汤觉得面生。
“哦哦,这是淮阳区去年引进新技术果园的方总工,这是市软建办的汤科长。”唐所鼻子红红的,忙着寒暄。
阿汤谦卑的笑笑。这个方工衣着整洁,领口却有个黑se的污迹,转眼也就不见了。
“来来来,我们喝酒,饭后唐所能领我们去看看监区啊?”贾主任忙着把大半包苏烟揣兜里。估计这老小子想看女监吧,阿汤笑而不言。
“好啊,那我们早点结束,晚上监区7点开饭,正好去看看我们的后勤保障啊。”唐所有点得意,阿汤听说他们申报全国十佳看守所呢。
(二)
淮阳区看守所像只大兽,厚重的高墙和惨白的探照灯光柱就是它蛰伏的威严。
一行人从犯人的头顶走过,钢化玻璃和拇指粗的钢筋下,是一群群压抑着sao动的生物。
sao动之源不是他们一行,而是鱼贯开进监区的食车。一个个中等身材的女工,穿戴着一se的连体工作服和严实大口罩,只露眼睛,将米饭和菜汤从车上搬进隔离区,再在jing员的引导下分递到每个监室。
汤正非突发奇想:“这些人都哪里雇来的啊?”
“基本都是附近被征地的农民,也有外地人,汤科长放心,绝对可靠。我们的食物天天抽样检测,绝对安全无毒,在押犯也是人呐毕竟。你瞧,从去年开始,我们在押人员可以自己掏1块钱加餐呢。”唐所不含糊,指着少数犯人拿着鸭蛋忙碌地挖食让大家看,明显比喝汤就饭的快乐一些。这鸭蛋似乎还蛮臭的,估计是夏ri吃剩下来的吧。
周围很安静,沙沙的吃饭声音让汤正非想起夏天肮脏公厕里的苍蝇群。老贾开心地跟着其他管教去b区看看去了。方工说不胜酒力回去歇息了。阿汤想起泗州的牛局长,他若不失忆,估计也在这挖劣质鸭蛋吃呢吧?
走到a区的尽头,汤正非看到一个怪人,枯坐在du li的小号房里,腰挺得很直,面如死灰,戴口罩的女人正在往他嘴里喂饭和碎鸭蛋,管教远远地看着。汤脚下的白炽灯旁,竟然有不少苍蝇在环飞。“他怎么了?”阿汤实在忍不住问。
“他叫王哲,是去年512爆炸案的制造者。已经判了死刑,月底就要执行的,所以他每天都用链子锁着,只能让人喂。不过好像最近你们市里老有人来约见他,不知道是不是要翻案。大小便就地解决,谁想靠近他啊?”唐所的话,触动了阿汤的心事。去年那一幕又浮现眼前。那团火光,冲天而起,不但瞬间带走了好几个官员的xing命,他的窦倩也在车上,她的腿被夹在变形的座位间,血肉模糊,他那天为什么不开车送她,为什么??……直到现在,窦倩还没有站起来……汤正非俯视着那个将死之人,忽然有了错觉,似乎他已然死了。
臭味更浓了,有点不像鸭蛋……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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