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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说来石井真够损人的，晚上八时刚过，便下令四个掷弹筒班，从四面向独立团各阵地开炮。
独立团的战士们立及做好战斗准备。
然而掷弹筒炮击一分钟嘎然而止，这在山子看来，日军已经开始了夜间攻击行动，因此下令各阵地严阵以待。
可是一等一个多钟头过去了，却没见日军任何踪迹。
十时许，战士们刚刚入睡，阵地周围又响起掷榴弹的爆炸声，但炮击时间仅为半分钟，之后又变得悄无声息。
原来，这是石井专为独立团设计的疲劳战术。
于是山子指示各阵地立即采取反‘骚’扰行动，坚决打掉前来‘骚’扰的掷弹筒。
根据山子的建议，各阵地分别派出一个机枪班悄然离去，前行一定距离后，选择有利地形隐蔽起来。
金叶派出的机枪班就隐蔽在阵地对面的圈子岭。
机枪班出发时，金叶特别吩咐，一定靠近了再打，越近越好，争取把让小鬼子一口全吞光。
果然几十分钟过后，又一个日军掷弹筒班鬼祟走来。
当鬼子爬至半坡处，机枪手问班长：“打不？”
班长说：“连长都说了，等靠近了再打，把小鬼子一口全吞光。”
不料鬼子走到距离岭顶约三十米，从一高出周围地面的土包上架设掷弹筒，‘欲’以“炮隔山打”的方式向三号阵地发起‘骚’扰。
可是装弹手刚拿起炮弹，四‘挺’轻机枪在班长的口令下一齐开火，瞬刻间打死七个鬼子，另外六个鬼子携掷弹筒逃跑时，却在追击中统统被击毙。
不一会，班长带领十三名战士捡回三‘门’掷弹筒，两箱掷榴弹，四支王八盒子，九支三八步枪。
从圈子岭返回阵地后，各阵地再没有响起过枪炮声，除了负责警戒任务的战士，其他人全都美美地睡个好觉。
……
一觉醒来，炊事员已把热腾腾的早餐送到阵地，金叶让秋红用水壶浇着手洗把脸，之后一边擦脸，一边喊来报话员。
金叶问：“这洋玩意除了团部，能使唤别人不？”
报话员回答：“当然能。”
金叶接着说：“那你快呼二连，让‘春’儿跟我说话。”
报话员很快接通‘春’儿。
‘春’儿问金叶么事，金叶却问‘春’儿昨晚收获如何。
‘春’儿知道金叶所谓的收获，是指袭击日军掷弹筒，于是骂咧咧地说：“***，枪一响，小鬼子比兔子跑得快，就留下三个死尸。”
金叶接着说：“我说吧，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你看姑‘奶’‘奶’，人给报销了，家伙全收了，这叫本事吧，对了，快吃饭，等会咱们团部见。”
‘春’儿又要说什么，金叶已经丢下话筒走开了。
虽说出身大家闺秀，但金叶吃饭向来狼吞虎咽，三下五除二，两个馒头，一碗稀饭全都吞咽到肚子里。
燕妮刚拿起第二个馒头，却被金叶扑哧一脚：“快走。”
燕妮问：“去哪？”
金叶说：“团部。”
燕妮说：“等我把饭吃完。”
金叶骂：“属猪的，就知道吃。”
终于在金叶的拉拽下，燕妮一边嚼着馒头，一边随金叶爬出战壕。
走着走着，燕妮如梦初醒：“对了小刺猬，犟眼子不是说了嘛，不准随便离开阵地，你去团部干么？”
金叶说：“早上一觉醒来，右眼皮老是跳，怕是没好事。”
可是燕妮说：“好事孬事那是你自己的事，去团部中屁用。”
金叶这时表现出少有的认真：“燕妮，估计这一次不是个人的事，从昨天晚上我就老琢磨，小鬼子不撤兵，也他妈不进攻，啥意思？”
燕妮也很认真地点点头，但什么都没说出口。
23
因为‘玉’梅在，所以‘春’儿的‘腿’特别快，早金叶几分钟赶到团部。
可是当着许多人的面，‘春’儿和‘玉’梅连个招呼都没打，只是冲山子问金叶让他来团部干什么。
山子说一声不知道，接着说：“昨天晚上，三连把鬼子的掷弹筒班全都报销了，可你们二连呢？”
‘春’儿叹息一声：“这事都怪我，心一急开枪开早了，小鬼子调头就跑。”
山子却说：“打消鬼子的‘骚’扰，就是我们的胜利，没有人责怪你。”
‘玉’梅端杯水递给‘春’儿：“‘春’来，毕竟你第一次带兵打仗，连子凯都夸你好样的，希望再接再厉。”
‘春’儿受宠若惊，急忙起身接过茶杯，就在这时，金叶吱扭推开房‘门’，看样子嬉皮笑脸的：“各位领导，金叶‘私’闯团部，欢迎批评指正。”
‘玉’梅说：“金叶，你来得正好，团部有个通知，正要传达下去。”
金叶完全按照自己的思路说：“‘玉’梅，我的右眼皮老是跳，这可不是好事，小鬼子不撤兵，这里面肯定有道道，你们可得早一点拿主意。”
‘玉’梅说：“眼皮跳是生理现象，不要‘迷’信这个，但我们现在面临的情况的确很复杂，高深莫测。”
从案桌前的椅子上坐下去，金叶没头没脑地接着说：“昨天缴获了许多掷弹筒，估计得有三十多个吧？”
山子问：“你问这个啥意思？”
金叶说：“‘春’儿一大早就牢‘骚’，说小龙小虎都有掷弹筒，打起仗来还是那玩意腰杆子硬，‘春’的意思是，为了打胜仗，也想给我们二三连配上掷弹筒。”
说这话的时候，金叶目不转睛地望着‘春’儿。
因此‘春’儿刚一瞪眼，金叶赶紧给他的嗓子塞一个热‘鸡’蛋：“‘春’，看你背后发牢‘骚’象疯狗，当着领导的面咋就变成了瘪谷子？”
话音刚落，山子冷笑一声：“金叶，是你想要掷弹筒的吧？”
金叶答辩：“什么我想要，那是‘春’发牢‘骚’提醒了我。”
山子说：“我说你站着说话不腰疼，掷弹筒倒是闲置了二十好几个，可是谁会用，你会吗？”
可是金叶说：“不是有会的吗，让他们现教呗。”
山子手捏下巴：“现喂的鸭子不下蛋，别‘浪’费米粮了。”
金叶接着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全当坟头上耍大刀，吓唬鬼。”
一直没说话的赵大年这时说：“王连长说得有道理，这事我做主，暂给三号、四号每个阵地配五‘门’。”
‘玉’梅也和赵大年一样，完全站在金叶的立场上，于是说：“子凯，战士们学会使用多钟武器，这本身就是一种战斗力，是一件值得推广的事，我们应该用积极的态度，大力倡导和支持。”
见山子埋头不语，赵大年问：“王连长，您没别的事了吧？”
金叶反问：“不是说团部有个通知吗？”
‘玉’梅接着说：“是这样，为防止鬼子长时间围困独立团，团部要求每个战士用餐时注意节约，哪怕只是一粒米，也不许抛洒在地面上。”
金叶忽儿舒了口气：“还好，总算你们的官没白当，都想到一块了。”
赵大年最后吩咐金叶和‘春’儿，立刻回阵地成立掷弹筒临时小组，小组成员共十人，人选落实后速去一营三连训练场。
然而金叶得寸进尺，又要求学会基本‘操’作后，给一次实弹演练的机会。
这一来可把山子惹火了：“王金叶，你别爬上锅台再上炕，吃了苹果还想梨，在咱们独立团，每一颗掷榴弹都是宝贝疙瘩，只能在实战中发挥作用。”
山子一发火，金叶却冲‘春’儿骂：“憨蛋子，你还愣坐着干么，看不着疯狗又咬人了吗，快走。”
‘春’儿的屁股刚离开座位，没想到又被山子熊一顿：“王‘春’来，说你憨你还苦着脸喊屈叫冤，以后再不长出个心眼来，被人卖了都不知找谁要钱去。”
‘春’儿果真哭丧着脸，一边走一边嘟囔：“鸟球的，这算哪‘门’子窝囊事，平白无故的，又被人耍猴了。”
听着‘春’儿的怨言，金叶禁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
24
一营三连训练场，金叶和‘春’儿亲自督阵，监督掷弹筒小组练习基本功。
三个钟头过后，已是近午时分，天空中突然传来嗡嗡的轰鸣声，这声音由北而来，由远及近，霎那间已经临近头顶。
在场的人一齐抬头，看到的原来是三架墨绿‘色’的飞机并排飞来，间隔大约二百米，飞行高度很低，低得足能看到驾驶舱里的人头。
对于飞机这玩意，在场的不光金叶和‘春’儿，所有人此前也只是听说而没亲眼目睹过，这一次总算长了见识。
飞机眨眼间掠过头顶，但从圈子岭以南消失后又迅速返回，飞出四号阵地时突然翘首拔高，滴溜消失了影子。
金叶这才收回目光，连摇几下因长时间仰望而木僵的脖子：“‘奶’‘奶’个头，这鸟玩意来么的，怎么放个屁的功夫就跑了？”
‘春’儿说：“估计兜风来的吧。”
金叶说：“管它呢，大家都练好掷弹筒，再来的话把它戳下来。”
‘春’儿嘴上无语，心里却在讥讽金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吧你。
此时此刻，山子仍站在团部‘门’前的丘岗上久立不语，他知道，这是日军陆航兵团从潍涞出动的侦察机，为空袭独立团做准备。
潍涞是日军航空兵团布防山东境内的重要飞行基地，驻扎一个集侦察、轰炸于一体的‘混’合中队，共有侦察机、轻型轰炸机各九架，备用机各六架。
于是赵大年表情凝重：“王团长，看来鬼子要给咱动一次大手术。”
山子依然不语，但转过身直奔团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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