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重生未来时尚大帝

6第六条线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悲衰的光头男以及机器人小保姆均被留在了餐厅门外。

    光头男的职责是看车,机器人小保姆则坐在悬浮车里,负责帮苏琛做课外作业——皮埃斯作业,将课堂上老师制作的那幅图中的三头狼狈的大鸟还原,要求大鸟们个个精神抖擞。

    作业是要算学分的,所以每一次都得认真对待。

    机器人小保姆完全没有身为“警卫机器人”的自觉,它把自己肚皮上的一条拉链拉开,露出了一个布满各式各样接口的金属板。赵先生熟练地从自己肚皮里扯出一条数据线,与苏琛“借”来的晶体硬盘完成了对接。

    因为曾经在警局干了一段时间的“腐尸复原”工作,机器人先生操作起皮埃斯软件来,其熟练度简直与个中大手梁歪歪有一拼。

    三只大鸟的构模很快就完成了,机器人先生又给大鸟们装上了羽毛,这才慢吞吞地开始上色。

    他掐着时间,在苏琛与米赫尔吃晚饭走出餐厅的前十分钟完成了最后的细节处理工作。

    三只精神抖擞的大鸟全都有了,机器人先生眨了眨眼,又用最快的速度给它们构筑了内脏模型,上色并处理好(视觉)质感后把它们一股脑地放进了三只空壳大鸟的腹腔,其中一只凤鸟体内还被它塞了一颗写着苏琛名字的蛋。

    最后,机器人先生手痒难耐地偷偷联上光网,把三只大鸟的效果图与加密数据通通传到了华国最大的皮埃斯设计论坛上。

    机器人小保姆也有一些小小的恶趣味。

    作为曾经的审讯专员,机器人(前)警官精通犯罪心理学,他很阴险地将自己上传的数据包设为“免费下载”,并用十分小白的语气打上标题——【我是新人,这是我的课堂作业,求高手哥哥指导~~~~~】

    下午的《古代史》,老师是个谨慎本分的中年男人,整节课都在照本宣科。

    苏琛上半堂课撑着眼皮勉强听了几句,下半堂便直接歪倒在机器人小保姆温热的怀里睡大觉去了。

    那条缠绕在苏琛胳膊上的小青蛇又开始趁苏琛睡觉,防备最低的时候偷偷换取苏琛体内的神秘物质。谁料那只机器人居然将苏琛的衣袖扒拉开,两只大大的蓝眼睛直勾勾地盯了小青蛇好一会儿。

    小青蛇总觉得这台机器人仿佛发现了什么,又好似什么也没发现。

    机器人先生盯着小青蛇呆了许久,才慢吞吞地拉开自己肚皮上的拉链,打开了腹腔内一个到处都是气孔的金属小匣子,尔后它麻利地捉起小青蛇,将之丢了进去;昨晚这一切的小保姆径直锁上了那只处于它腹腔中的金属匣子,轻手轻脚地拉上了肚皮上的拉链。

    它拍了拍衣摆上的褶子,然后用更轻的动作,将躺在他某条手臂上的脑袋重新稳妥地方回腿上。

    苏琛在睡梦中抿了下唇,脑袋无意识地在小保姆的拉链肚皮上拱了拱。

    机器人先生温柔地抚摸了一下苏琛的背部。

    ……

    下课后,机器人先生没有叫醒苏琛,而是直接抱着他回到了苏琛的宿舍。

    宿舍里一个人也没有,苏琛的舍友们大概都去就餐了。

    机器人先生先是将苏琛放置在宿舍里唯一一张椅子上,然后他用最快速度兴奋地将苏琛的被褥全都抖起来拍松,铺好床铺。

    机器人先生为苏琛脱掉衣服换上睡衣,然后它小心翼翼地用消毒巾擦了擦苏琛的手脸,算是清洁完成了。最后,机器人小保姆满怀忐忑的心情,抱起苏琛一起滚进了被窝。

    苏琛低哼了一声,扭了扭说了句梦话,随即又睡了。

    小保姆将自己的皮肤温度调高,凑过去,轻手轻脚地搂住了苏琛的腰。

    它面皮扭动了数次,终于成功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滑稽表情。这是“微笑”,育儿型机器人特有的面部表情,据说可以培养婴幼儿与机器人奶妈之间的和谐气氛。机器人小保姆满足地搂紧了自家小主人,一种名为幸福的奇妙情感在它核心芯片中产生。

    机器人先生陶醉在这种独属于人类的情感中不能自拔的时候,宿舍门被人从外部打开了。

    三只人类鱼贯而入,然后不约而同地愣在门口。

    柳生、大毛与老幺与机器人先生大眼瞪小眼互瞪了许久,最后还是柳生先反应过来,他指使走在最后的老幺把宿舍门关上。

    在机器人小保姆那双大眼睛的瞪视下,柳生顶着压力走到苏琛床边,紧张地眨着眼睛仔细观察了一下机器人先生。

    机器人先生的皮肤很逼真,不过柳生还是从某些细节处看出了某些怪异之处。

    柳生松了口气,视线扫过被机器人抱着的苏琛时愣了一下,随即他压低声音对后面两人道:“是高仿真类人机器人。”

    老幺兴奋地凑上来,一双眼睛瞪到了最大,一眨不眨地盯着机器人先生看。他悄声问道:“是床上用品吗?”

    柳生摇头:“不知道。”

    老幺搓了搓手指,低声说道:“mr.李可真舍得下本钱,居然送了这小子一只仿真度这么高的机器人。不过,可以用来暖被窝的机器人不是床上用品就是育婴机器人。”

    柳生摸了摸下巴,说道:“这好办。育婴机器人的条形码统一打在耳后,床上用品的条形码统一打在脚底板。老幺你过去看看。”

    老幺犹豫:“这不好吧,万一把苏琛弄醒了怎么办?”

    大毛没理他,径直去了洗漱间。

    柳生看着大毛的背影,略有些犹豫地说道:“苏琛这小子睡觉一向很沉。你撩起被子一角看一眼,应该不会弄醒他,小心点就好了。”

    老幺壮起胆子,正欲向前,谁料机器人先生居然自己动了。

    机器人先生把两只脚丫子全都伸出被窝,只听两个重叠在一起的嘎吧声响过,它的两只脚丫子朝外扭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脚心朝上。

    这下所有人都看到了:机器人先生右脚的脚底板上有一块色泽漂亮的淡紫色的条形码。

    床……床上用品!

    21

    21、第一条线 ...

    其实苏琛在宿舍里另外三人进屋的时候就醒了。

    他在装睡,直到机器人先生“折”起脚腕的时候,他才眯着眼睛穿过被子边在自家小保姆脚底板上扫了一眼。

    小保姆脚底板上那只条形码的印刷材料显然很高级,色泽格外漂亮;挺好的,苏琛想,感谢负责改造机器人先生的工厂主管,为了拍米赫尔的马屁估计用了不少好料在小保姆身上,这些价值不菲的东西白白便宜了苏琛。

    苏琛翻了个身,脸朝墙面重新躺好,搂着机器人小保姆热乎乎滑溜溜的皮大衣蹭了蹭,觉得这样也不错——感觉像是养了一条乖巧的大型宠物犬。

    接下来的几天,机器人先生像是上了瘾一般,每晚必钻被窝,偶尔还会抱着自家小主人唱摇篮曲;苏琛被伺候得舒爽地直哼哼。

    ……

    这天苏琛上完课,一出教室便瞧见米赫尔踩着飞板在前方不远处朝他挥舞手臂。

    苏琛滑上前去,被米赫尔抱住亲了亲脸颊。

    “dave,想我了没?”米赫尔失踪了几天,他的艺术鉴赏课换了个阳光型的金发美女代课老师。

    苏琛笑笑,极不诚实地答道:“想。”

    米赫尔看出苏琛言不由衷,略感伤心之余,他又忍不住问:“亲爱的dave,你就不好奇我这几天去哪儿了吗?”

    苏琛点头如捣蒜,敷衍味道十分明显:“嗯嗯嗯,你去哪儿了?”

    米赫尔被苏琛的语气逗乐了,他低笑着说道:“华国战斗力排行第一的那个强化人叛变了,强化人管理协会的副会长亲临本校,号召所有强化人行动起来追捕叛变者。”

    “本校?”

    米赫尔仔细瞧了瞧苏琛的表情,尔后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有四个预言系强化人对他目前的位置进行过测算,四人得出的结果一模一样——他藏在梅里设计院。”

    “?”苏琛皱起眉头,他有些不明白米赫尔为什么突然和他说这些。

    米赫尔压低声音对苏琛道:“你最近的变化太大了,很容易成为追缉组的目标……”

    苏琛瞬间明白过来,米赫尔大概以为他是那个通缉犯:“你怀疑我是?”苏琛挑眉道。

    米赫尔想了想,低声辩解:“我没说你是,不过鉴于那人是个变形系高手,所以……谁都有可能。强化人管理协会的人下午会在本校进行地毯式搜索,同时会召集所有人去行政楼前做基因检查,我希望你有准备。不管你是不是他们要找的通缉犯,我是说,你毕竟是个有秘密的人;所以你早做准备比较好。”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苏琛隐约觉得米赫尔似乎误会了什么,他抿着唇,想了很久,才试探性地说了句:“我的确不是原先那个苏琛,不过,我可不认识你说的什么通缉犯。”

    米赫尔沉默片刻,似乎在掂量苏琛话里所含内容的真假,过了一会儿,他凑近苏琛,又一次俯身吻了吻苏琛的脸颊:“他叫元青衣,逃亡路上残杀了一百多名追击者,实力高强,手段残忍;如果你碰见可疑人士,要当心。”

    一条小青蛇不知何时爬上了苏琛的手腕,它卷着尾巴拱出苏琛的袖口,状似无意地瞥了米赫尔一眼,这才重新缩回去,咬着尾巴在苏琛手腕上重新缠好。小青蛇(或者应该称之为“元青衣”)此刻极其郁闷,他逃亡路上从没“残杀一百多名追击者”,遇到追击者顶多就是打昏、击晕或是依靠速度摆脱其追踪了事;岂料强化人管理协会居然这么无耻,扣了顶“杀人犯”这么大的黑锅在他背上!!!

    事实上,强化人管理协会的追缉者一路行来,确实有不少追击者被人用极其残忍的手段杀害。

    这事儿元青衣没做,不代表没人做。

    强化人管理协会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其中党派林立,各派系之间相互倾轧,甚至动用非常规手段相互打击。对某些人来说,元青衣的叛逃是一次机会,一次削弱会中保守派实力的机会。这事说来话长,此处按下不表。

    在苏琛看来,强化人叛逃这种事离他还很遥远。

    倒是米赫尔似乎对苏琛产生了颇多怀疑,不过这家伙的态度……在苏琛看来是很微妙的:在苏琛想来,米赫尔这家伙一方面怀疑他是强化人协会的叛徒,故意出言试探他的反应;另一方面又似乎对他有所顾忌,或者说,米赫尔似乎因为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不想得罪苏琛,因而在怀疑苏琛的前提下,依旧愿意为其通风报信,提前给苏琛敲响了警钟。

    果然,下午便如米赫尔所说,有人通知学院内所有的学生及教师到行政楼前集合。

    苏琛踏着飞板带着机器人小保姆慢悠悠地飞过去的时候,行政楼前已经挤满了人。空中飞着无数“风纪飞碟”维持秩序,它们指挥人们排成整齐的队列,依次进入行政楼前唯一的一座临时搭建起的“体检”帐篷内。

    检查过的人被有秩序地引领至行政楼内,从地下通道进入梅里设计院地底那处封闭式的地下避难所。

    似乎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学员们互相讨论,或质疑,或提出各种猜想。

    闻讯赶来的教师们似乎也很迷茫。

    苏琛观察了一会儿,便了无兴致地随着人流,一头扎进了长长的检查队伍中。他一点也不担心,因为苏琛唯一的问题就是他明明不是智障,却被强硬地归类为a级智障并得到了a级残障特权。然而机器人先生说:你的检测结果是伟大的中央智脑玛利亚大人亲自测定的,不会有任何问题。

    队伍缓缓流动,终于轮到了苏琛。

    简洁的“体检”帐篷里只有一台发出轻微嗡鸣的巨大机器和四名着“白大褂”的人类。三女一男,看起来都是三十出头的模样。

    “接待”苏琛的是个女人,她让苏琛放松,然后用一只奇特的平头针筒抵住了苏琛的左手小臂;一声轻微的闷响过后,一些红色液体及白色的身体组织被采集进针筒内。针筒离开后,苏琛整个小臂陷入麻木,针筒与皮肤接触的地方有个不大不小的十字形创口;一层透明的凝血薄膜覆盖在创口上方,阻止了血液流出。

    “接待”苏琛的女人随手将针筒放上了身后的传送带,紧接着那只针筒被机械手推入那台嗡鸣作响的巨大仪器中……

    有只机器人礼貌地请苏琛先去旁边的椅子上休息片刻等待检验结果。

    大约十五分钟后,苏琛的基因鉴定结果出来了——不完全型强化人(注射基因强化药剂后,强化失败的产物)。

    22

    22、第二条线 ...

    有只机器人礼貌地请苏琛先去旁边的椅子上休息片刻等待检验结果。

    大约十五分钟过后,苏琛的基因鉴定结果出来了——不完全型强化人(注射基因强化药剂后,强化失败的产物)。和他的个人资料中的纪录一模一样,这意味着……

    “你可以走了。”一只小型引路机器人对苏琛说道,“请跟我到这边来。”

    在引路机器人的带领下,苏琛与其他通过测试的学生一同进入了密闭式的地下避难所。梅里设计院的底下避难所此刻已经装潢一新,到处都是彩带、面具人;底下避难所的正中央搭建了一个崭新的悬浮舞台,苏琛进去的时候,正有一名学员端坐其上弹奏着一台改良版的三角钢琴;强烈的光集中成一束从避难所的顶棚上照射下来,直直地打在那名学员身上,将他的面目映照得有些模糊。

    避难所中安静极了,除了那时而激昂时而舒缓的钢琴声,便只剩下无数人夹杂在一起的呼吸声,这些声音融合在一起,带着某种奇妙的韵律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待钢琴独奏结束后,苏琛毫不吝啬地为表演者送上了掌声;掌声的余韵即将消失的时候,又一名戴着校徽的学员踏上了悬浮舞台,他向四个方向分别鞠了一躬,然后将小提琴架了起来。

    苏琛意识到,这可能是学生自发举办的演出活动,毕竟等待的时间漫长,他们总得找点有趣的事情来做不是么?苏琛眯着眼睛在巨大的地下避难场所内环视一圈,终于成功找到了一个熟人。他驱动飞板,载着自家机器人小保姆缓慢地穿过人群飞了过去,最终停在那人面前。

    “下午好,会长大人。”通过他人的口,苏琛早就知道那天早上去宿舍找他的“鼻涕男”居然是梅里设计院大名鼎鼎的叶秋,叶会长;苏琛认为叶秋这人在这么小的年纪上就取得了令人侧目的成就,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捧他。

    适当和有前途的“准大人物”搞好关系对大家都有好处:苏琛这样解释自己的主动搭讪行为。

    ……

    叶秋刚刚正在与一名学妹闲谈,苏琛与他说话的时候,他抬头瞧了一眼,想要看看是哪个不礼貌的家伙,主动与别人搭讪居然硬生生地将飞板停得比他人高了半个头。

    是苏琛。

    苏琛的飞板的确停得比叶秋的高了点,那是因为他懒得调低飞板的飞行高度。不过停下来说了一句话后,苏琛也察觉到了此举的不妥,他不慌不忙地控制着飞板下降了半个脑袋的高度,终于与叶秋站在了同一个水平线上。

    叶秋微皱着眉头,说实话他对苏琛的印象十分差劲,此刻并不像和他多做交流,可是出于礼貌以及心底某种微妙的情绪,叶秋还是向苏琛回礼,“下午好,苏琛同学。”

    苏琛假装没有看见叶秋不大愉快的表情,他控制着飞板向前凑了凑,在距离叶秋更近的距离处停下,这才悠哉悠哉地开口问道:“会长大人,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为什么学校要突然组织一次特殊体检?我记得,这种体检不是应该由本人携带证件,定期到强化人管理协会去做的么?”

    叶秋似乎是个知情者,他犹豫了片刻,小声对苏琛说道:“别担心,这件事和一般学员没什么关系,不会影响到你们的正常学习生活。”

    苏琛点头,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对叶秋说:“谢谢你上课时肯帮我解围。”

    叶秋动作顿了一下,他好奇地瞧了苏琛一眼,终于将心底的疑惑问出口来:“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不接受我的好意,偏偏选择了与闫玉他们正面冲突?”

    苏琛挑眉:“mr.李会帮我摆平一切。”

    叶秋突然想起,苏琛最近和mr.李走得很近。关于mr.李,李慕白的身份,叶秋稍微知道一点:李慕白是他的中文名,那家伙的英文名似乎是米赫尔·罗辛。

    米赫尔是罗辛家族的成员,本身亦是高级强化人;之前他与布拉特家族的小继承人考克·布拉特打赌输掉了一个小型的外星殖民地,令罗辛家族损失惨重。那件事之后,米赫尔·罗辛在其家族内的地位一落千丈,更有落井下石者找出他与数名未成年儿童的ml录像,将他告上法庭——说起来,米赫尔·罗辛之所以会出现在梅里设计院,大概也是为了暂时避避外面的风头。

    说起来,罗辛家族也算得上是旧时代保存至今的庞然大物了,即便米赫尔目前只是罗辛家族一个失势者,他也有足够的力量摆平来自“闫玉”这种小货色的麻烦。

    想到这里,叶秋突然有些兴味索然。

    叶秋觉得苏琛这家伙真是一点好处都没有:阴险狡诈,不诚实,手段狠毒;最重要的是,苏琛仗着米赫尔的一时垂青就开始摆谱,这等弄不清现实、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做派,实在令叶秋喜欢不起来。

    叶秋想了想,只木木地回了苏琛一句:“mr.李又不能护你一辈子。”他这话是想给苏琛敲个警钟,提醒他容颜易老,恋情易逝;软饭吃不长,行事不要太过张扬才好。

    岂料苏琛张口就回了句:“一个mr.李倒下去,千万个mr.李站起来。”

    这一次叶秋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他脸色难看地扫了苏琛一眼,冷冷地丢下一句:“你自己好自为之。”就驾着飞板滑向别处去了。

    之前一直静静地听苏、叶两人拉闲话的女生不屑地扫了苏琛一眼,亦跟随在叶秋身后走了。

    苏琛耸肩:“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东方人可……真是缺乏幽默感!”

    抱着他站在飞板后面的机器人小保姆闻言,忍不住抢白:“主人,您才和那个外国人渣相处了几天?就以外国人自居了?别忘了您也是东方人!”

    苏琛囧然,他扭头,好奇地瞥了一眼自家小保姆,低声碎碎念道:“赵,你说你一个……(暖床的)机器人,民族正义感这么强烈干嘛?”

    “我出厂的时候是军用机器人。”

    苏琛:“二手货真麻烦。”

    机器人先生:“……”

    强化人协会此次派驻于梅里设计院的负责人大概也没有将逮捕“元青衣”的希望寄托在这次大规模检查上;突击检查结束后,学院内生活似乎重新回到了原先的轨道上。

    扩音器里传出“自由解散”命令的时候,苏琛没来由地松了口气,然后混在人流中从安全出口回到了地面上。

    机器人先生似乎很兴奋,它站在飞板后面,双手环抱着苏琛的腰部不停扭动。

    苏琛疑惑地转过头去瞧了自家小保姆一眼,低声喝问:“赵,你在干嘛?”

    事实证明,军用机器人也有肚皮里也不全是赤胆忠心,它们偶尔也会装上一肚子坏水奔进人群中晃荡几下。

    小保姆掩面,有些害羞地答道:“你今天下午有一堂《皮埃斯》课。”

    “嗯?那又怎么了?”

    小保姆扭捏了半晌,终于小声说道:“你的皮埃斯作业是我帮你做的!你忘了?!”

    原来是想邀功?苏琛想着,便顺手摸了摸自家小保姆柔软的头发,鼓励道:“不错。”

    谁料机器人先生居然不领情,它拈起苏琛的手,将之从自己头发上扒拉下来,顺手整理了一下被苏琛揉得有些乱的头发,这才一脸正气地说:“重点不在那里,重点是……我在你的作业里设置了一个小小的陷阱,所以待会儿估计会有场好戏看。”(大家记得小保姆特地放在三只大鸟肚子里的那颗“写”着苏琛名字的蛋么)

    苏琛扯了下脸皮,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便没再与自家看起来有点抽风的小保姆多做交谈。赵先生只是一台机器人,它真的知道什么是“好戏”么?苏琛对此很是怀疑。

    ……

    机器人小保姆帮苏琛做的那份作业,苏琛自己也看过,他觉得小保姆先生的作业完成得中规中矩;“抠”出来的三只大鸟与整图内的一模一样,似乎是直接将数据导出后重组而成,其实不然。

    机器人先生不但对大鸟的细部特征做了调整(和在原始模具上进行修复不同,这种调整相当于第二次创作),它甚至还在大鸟内部构架了逼真的内脏等器官,其中最邪恶的恐怕就是那只带有苏琛名字的“加密鸟蛋”了——如果有人图省事不想做作业,直接跑去下载了小保姆上传到华国最大的皮埃斯论坛上的那幅图,当成自己的作业交上去,试图赚取学分……(此处省略五百字)

    最猥琐的恐怕是机器人先生发帖的时候那种欠扁的小白语气——【我是新人,这是我的课堂作业,求高手哥哥指导~~~~~】

    新人,意味着没经验没资历,作品被人盗用也就盗用了。

    一个小新人能掀起什么风波?顶多就是蹦跶两下,说几句场面话而已。

    想申诉?没门!

    你拿什么证明这幅作品是你的?而不是你盗别人的?

    于是乎——机器人先生帮自家主人做完作业后硬塞进凤鸟体内的那颗写有苏琛名字的加密蛋,其实微妙得很。

    赵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大喊着“我是肥羊”狂奔着掠过一群饿狼,处处都透露着引人“犯罪”的邪恶动机。

    其实这和他第二份工作有关,机器人先生退役后的第二份工作是在街头抓小偷;众所周知,抓小偷这种工作是有“任务量”的,也就是说赵先生每年必须抓够一定量的小偷才能交差,可如今社会治安这么好……机器人先生只好转而学习人类的奸猾,诱人犯罪,再抓获犯人,以期完成捉小偷的定量任务。

    职业病什么的,其实是很可怕的惯性行为。

    ……

    结果还真有套用了苏琛作业的家伙!

    这人还是苏琛的老“熟”人:闫玉。

    一上课梁歪歪就用极为严厉的语气批评了某个不求上进的学生,盗取他人劳动成果充当自己的“计分作业”;这位舆论界的女王陛下似乎有意扶植苏琛、打压闫玉,这堂课上她居然破天荒地公开了全体学生的得分、名次。

    满分十分,苏琛的名字排在第一名,10+1分;而闫玉,则是倒数第一,她的分数居然是梅里设计院建校以来独一份的负数-1分;扣分不多,但表达了梁歪歪作为指导教师的态度。

    接下来的讲解更是令闫玉丢尽了脸,因为梁歪歪单独把苏琛的作业与闫玉的作业提取到讲台上的教学机上,将所有的数据组拆分后,进行了细致讲解。

    从外形上看,苏琛的作业看起来中规中矩,三头大鸟在外形和动作上没有任何突破性创新,似乎只是简单地对教师提供的原图做了分解、复原;而闫玉的作业则出彩得多,三头大鸟毛色亮丽,更做了许多光影交缠的特效,使得整幅图看上去极为抢眼。

    如果仅看外形,那么闫玉交上去的作业无疑是极为优秀的;可惜,随着梁歪歪将所有数据一层层地剥落、并一组一组地输入到全息显像仪中……大鸟的内部构造渐渐呈现在所有学生面前。

    梁歪歪甚至激动地用了这么一句话来形容:制作这幅图的人是个天才!你们看,这里居然还有毛细血管,这些血脉经络,内脏器官,简直就是大自然的产物——毫无疑问,这已经不仅仅是独立的皮埃斯设计了,它加入了更复杂的生物学知识——这三只鸟,如果真的存在,它们是可以飞起来的!

    这个时候,闫玉依旧没有慌,因为她仔细检查过那份图的每一组数据;毫无疑问,那份图是当之无愧的皮埃斯领域的杰作,可它没有设防!它没有设置修改密码,甚至连初始权限都没有设定!一份不上锁的皮埃斯设计图意味着作者原意与他人共享!

    这种图用了便用了,因为《网络共享法》的存在,盗图者根本就不用负任何责任。

    可惜,随着梁歪歪将最后一组数据逐行分析……

    闫玉的面色便开始变得越来越差。

    因为最后一组数据是一颗鸟蛋,它藏在一只凤鸟的肚子里,进行过数次加密;加密外壳被破掉后,所有人都看到了讲台上方的全息显像:那只一颗光滑的,歪歪扭扭地写着“苏琛”二字的鸟蛋。

    苏琛的作业、与闫玉的作业,两份图最后一组数据经梁歪歪破解加密外壳后,所显示出来的东西一模一样!

    “请把掌声送给我们的皮埃斯天才!苏琛!!!”梁歪歪带头鼓掌,打破了真相揭露出来后那一瞬间的僵局。

    一直坐在苏琛身旁的小保姆激动地挺直了脊背,它兴奋地扭了一下,小声对苏琛说道:“主人你听到了没有?我是个天才!”

    苏琛没有说话,他只是托着下巴,用一种奇妙的、略带忧郁的表情看着自家的机器人小保姆,低低地叹了口气。

    “二手货真麻烦!!!赵,你陋习真多。”

    23

    23、第三条线 ...

    提起苏琛,梅里设计院几乎没人不知道他,因为他不仅仅是唯一一个在一年级蹲了三次的学生,而且还是一名智商有问题的学生。苏琛是c型智障儿,这一点在梅里设计院内不是秘密:现在,智障儿居然成了天才;如此巨大的反差,使学员中很大一部分人呆滞了半晌,才举起双手鼓起掌来。

    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一小撮人,他们对某些刺激表现得异常迟钝,却又在别的方面表现出不可思议的“敏感”;比如华国古代那位名叫舟舟的天才指挥家,据说他就是一个天生的愚型儿,智力只相当于几岁的小孩子,然而他却在指挥方面有着异于常人的天赋……

    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地想:苏琛和舟舟是多么地相似啊!

    先天性的残缺并没有击败他们,而是激发出了他们对生活、对艺术的热情!这是何等难能可贵的精神?!有不少人羞愧地低下了头,因为他们曾经恶意地揣测过,苏琛这个智障儿是“走后门”考入梅里设计院的废柴;更多的人则对苏琛报以更加热烈的掌声。

    教室内的掌声从稀稀拉拉变得密密麻麻,最后居然汇成一股热情的掌声洪流。

    梁歪歪感触良多地叹道:“天才与白痴,往往只有一线之隔。”说着,她将目光投向苏琛,后者平静地坐在座位上,歪头看着他的机器人小保姆,目光有些呆滞;右手食指与拇指不停地摩挲着左手小指,看起来有点紧张和不知所措。

    ……

    苏琛的确有些不知所措,在两千多年后的未来时空里,周遭的一切都是全新的、陌生的存在,除了适应,强迫自己去适应,他想不到别的办法。

    说实话,他对自家小保姆自作主张的行为有些愤怒,因为这种过于张扬的出头方式极有可能会将他推上风口浪尖。如果是平常还好,现在强化人协会入驻梅里设计院,学院内的局势变得极不稳定,在这个节骨眼上,低调才是硬道理。

    苏琛头痛万分地盯着自家小保姆,后者努力睁大了那双蓝色的宝石眼镜,奋力眨巴着扯出一个渴望的表情——好吧,苏琛奋力搓了搓自己那只光秃秃的小指,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虽然不知道赵是如何将那份作业送到“闫玉”手里的,可苏琛知道:机器人先生是在为自己出气。

    事已至此,他除了接受,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其实这完全就是个巧合,机器人先生可没料到盗图者会是苏琛的老对头闫玉;他的本意只是想让自家小主人出一把风头,摆脱白痴的声名,当然能顺便坑一两个小主人的同学就更好了,因为在小保姆的意识里:踩着别人的脑袋得到的荣誉往往更拉风。

    一人一机就这么各怀心思地对望了好几分钟,活脱脱扮演了一对呆傻的木头桩子。

    梁歪歪本来还准备让苏琛上台说几句,谁料这家伙在群众热烈的掌声中竟像是被吓傻了一般,只顾着和他那只纤弱型小机器人傻呆呆地对视!

    梁歪歪咳了几下,声音通过扩音器传至学生们耳中,将他们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讲台上。

    梁歪歪随口就苏琛的事做了个简短的总结便将话题切回课堂正题:今天的课程是高仿真云层的细部处理。

    真正的皮埃斯操作其实是艰深而枯燥的,因为一幅图里可能包含着无数的空间坐标,它们被某种特定的规则组合在一起,形成图像源数据;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皮埃斯大师,那么你必须得有从庞大的数据库中一下子揪出“正主”的“天赋”。

    高仿真云层的细部处理是个小难点,现在的家庭式播放器可以将电视画面放大数百倍,这对图片的质量与精度要求极高——打个比方,你要做一幅天空背景图,那么你必须得保证这幅图进行过局部放大之后,能看清云层中的小水珠、甚至灰尘核。

    “就像真的一样。”有人插话道。

    梁歪歪觉得今天的课堂气氛很好,于是她微笑着答道:“对,就是那样。”

    ……

    梁歪歪开始讲课了。

    苏琛听不懂,于是他又打开了之前他做了一半的那张美少年图。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