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大火无休无止,纷繁的箭雨左突右闪,西门成牢牢将西合护在身后,司马竹也紧紧将花实护在安全的角落。大火无时尽,箭雨却不多时就渐渐消弭,只是消弭之时,已是大半护卫惨死箭下,皆是一箭入胸,干脆毙命。
如此箭法,让一向擅长近攻的拳脚的司马竹惊叹不已,他自幼跟着西门成“成哥哥”长大,性情自然也是一样崇尚光明磊落,武艺上更是师从羲和国拳脚第一的成哥哥;多年来,他一心追随着成哥哥“依凭手脚,直面敌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武学信仰,从未想过更不用说试过其他武艺,然而眼前这场“箭雨”杀伤力之大,让他不由地心生仰慕!一支小小的箭——不仅能干脆利索地退敌,而且能最大限度地保护自己的人马——真真是两军对阵大型战役时的上佳兵器!
“奶奶的!”一声粗鲁的叫骂打断了司马竹的惊叹,只见遍地尸首中汪照抽剑踩马一跃而起,直直冲向走戊所在的制高点!“毛头小子也敢在爷爷头上动土!爷爷在白衣坊肉 搏的时候,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处撒尿呢!”
糟了!西合一惊,汪照一定是看出这群神箭手并非普通奴隶,也一眼看出他们的领导者就是最高处发号施令的走戊!走戊手中不过长弓一把,如何敌得过擅长近攻的冷剑呢!?
“你们快走!”走戊高喊一声,哐的一声用长弓抵住了刁钻的冷剑,“快走!剩下的护卫交给我的人对付!”
“所有人听令!掩护下面四人顺利离开!”
“是!”
于是嗖嗖嗖的箭雨再度下起来,以雷霆之势迅速为四人在护卫们的包围圈里开辟出一条生路!司马竹同花实紧抓时机迅速冲出包围,边冲边叫:“成哥哥合姐姐快呀!”
哐!更剧烈的打斗声响起,被西门成护着正往外冲的西合闻声一个回头,就堪堪看见走戊的长弓被冷剑刺穿,再一挑,木质长弓便断为两截!汪照拿足了从白衣坊练出的野路子,抬起刁钻诡异的一脚就朝走戊胸口踢了上去!
走戊本就生得单薄,这么一踢之下一口鲜血喷出口来!在阳光下显得无比刺眼!
“走戊!”西合担心地惊叫出声,抽出长鞭就要踩马飞身!
谁知汪照突然间更加激动,竟开始狞笑着将长剑舞得如旋风一般,招招直取走戊要害!
“西门成!还不带西合走!?”走戊将断裂的长弓挡在身前,勉强又一次抵住了汪照的攻击,“所有人!注意断后!”
“西合!走!”西门成赶在西合身后,长臂一捞堪堪将西合捞进怀中,无视掉西合的挣扎,径直落身于神箭手们撕开的那条生路,“汪越你是个男人!从此我西门成就将你视作对手了!”
被西门成抱着离神箭手们越来越远的西合分明听见,西门成话音一落,汪照的狞笑就变成了一种似乎是得意的疯狂大笑!这疯狂就好像被戴了绿帽子的丈夫面对奸夫时拼尽全力也要手刃这个奸夫一般,这可真真是奇怪,汪照最多不过奉命行事而已,何时与走戊这个普通白衣有过仇怨!?
西门成马不停蹄,汪照突然疯狂的不正常的笑声也渐渐被甩在身后,西合没有放在心上,更让她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什么对手!?”西合七分疑惑并三分紧张道:“你堂堂的成王殿下难道还会跟一个西府的白衣作对吗?”
“我西门成在你心里就是那样的人么?”西门成将怀里的西合向上一提,二人就险些鼻尖碰上鼻尖,“这些事,就等你乖乖地把身体养好了,我再一五一十地告诉你。”
西门成脚力飞快,不等西合从迷惑中抽出脑子便已经追上了司马竹和花实二人, “哎呀成哥哥合姐姐!你们终于出来了!”花实担心地抓住西合的手,“方才我跟司马竹还想着要再进去救你们呢!咦?合姐姐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凉?比冰还冷呢!?”
“花实,安静些!”西门成依旧抱着西合不肯撒手,只端出一副比往常还严肃冷静的架子来,“你合姐姐剧毒初解身子虚弱,身上没有火气很是正常,所以接下来咱们的首要任务是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给你合姐姐养伤……”
“去我家!”“去我家!”
司马竹和花实面面相觑,二人的异口同声逗笑了西合,西合道:“不必,毒已经解了,我已经没事了,我们接下来的首要任务,应该是去臣仙楼。”
“西合姐姐,李忱那种家伙死就死了,你还到臣仙楼做什么呢?”花实显然无法原谅李忱的所作所为,西合听了,眉眼里瞬添愁色。
“哎哟!司马竹你做什么拧我!?”花实一蹦三尺高,瞪着眼睛吼起司马竹,“眨什么眼啊!别以为你放电我就会原谅你!”
这下西合和西门成都笑出了声,西合双脚一挑,从西门成的怀里下来,又扶着西门成站了站,才道:“好啦好啦!我到臣仙楼去,最重要的事是为传王殿下找来解药恢复他的武艺,再有……”西合声音低了下去,“再有就是,我要问一问李夏,小白脸儿他,这么做的真正缘由,我不想……在他这么死去之后还要因为他的所为去恨他……”
肩头传来令人安心的重量,是西门成紧紧握住了西合的肩膀,他声音沉沉道:“我陪你去,不过把这一切搞清楚之后就要听我的去花实府上休养,我说过的,想知道我跟走戊的‘对手’关系是怎么回事,就只能先把身体养好!”
“好。”
“为什么去花实府上!?”司马竹不服气了,“成哥哥为什么嫌弃我司马府!?”
“臭小子!你那司马府现在可是西门起的眼中钉肉中刺!你觉得能安全吗?!”西门成一个暴栗砸在司马竹头上,“再说西门起不知为何又一心想让西合参加礼人者竞选,我要是把西合这个大 麻烦再丢给已经一身麻烦的你姐姐,你姐姐还不弄死我?!”
“喂西合——你去哪儿!?”西门成惊呼。
“你管我!我这个大 麻烦早早走掉岂不正合了你的心意!”西合头也不回,一生气眨眼之间就走出了七八丈之远!
“哈哈哈哈——成哥哥你是傻的吧!”花实笑出声来,司马竹也没有忍住噗了一声,二人一边忍俊不禁,一边看着堂堂的成王殿下手忙脚乱地去追西合,“喂司马竹,你说成哥哥现在怎么这么傻啊?”花实擦擦笑出来的眼泪,问道。“我也是奇怪啊,你说成哥哥往日里是多么狡黠的一个人,方才怎么会说出这么不经思考的话呢?”司马竹又是莞尔又是好奇。
“哎,要我说啊,西合姐姐要是真的跟成哥哥在一起了,那可真是会很辛苦呢哈哈哈——”花实笑完,颇有些大发好心道:“你说,我们要不要帮成哥哥哄哄西合姐姐呢?”
“这种事情还是得靠自己解决啊……”司马竹揽住花实肩头,傲娇道:“不过你就放心吧,我司马竹公子不会让你那么辛苦的!”
“胡、胡说什么呢!”花实一把推开司马竹,但还是掩饰不住面颊上异军突 起的嫣红。
“怎么?”司马竹凑近花实,露出甜甜坏笑,“西英围攻的时候,是谁说来参选礼人者只是为了向一个人证明自己有能力的?”
“是我说的又怎样!”花实挺起胸膛希望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心虚,但接下来她越来越弱的声音显然让效果大打折扣,“但我说了那个人是你吗!?少、少自恋了……”
“你、你去哪儿啊!?”花实冲转身就走的司马竹吼道。
“走咯,随便去哪儿,既然是我自作多情的话——”
“司马竹你混蛋!明明刚刚才说了不会让人家那么辛苦的!”
“怎么?”司马竹得意道:“终于承认啦?”
正想继续逗逗花实,然而司马竹一回头,就看到红着脸颊红着眼眶一脸委屈巴巴的花实,本想逗逗花实的他这下可慌了手脚,三步并作两步跑回来,笨手笨脚地去帮花实擦眼泪却被花实嫌弃,一向略有腹黑满脑子小聪明的他这下是真的没了办法!
“唔啊啊啊——司马竹你个大混蛋!连你照顾西合姐姐是受成哥哥托付的也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害我险些因为嫉妒让自己变得很丑!我要是一早知道的话,宁愿跟你共苦也不会想办法用迷晕你的手段保护你的!”花实就这么嚎啕大哭起来,眼泪抹来抹去都抹不干净,“都怪你都怪你!你害我差点变得跟西英一样了!我好恶心我自己!唔!”
眼泪好像突然凝固了,热血同时突然沸腾了,花实感受着舌尖的滚烫与缠 绵,错愕的脸上都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感觉到了吗?我不会让你辛苦的……”司马竹温柔又热烈地于吻中呓语:“你不会的……你是花实,怎么会变成西英那样呢?”
花实仍然大大地睁着眼睛一脸痴呆的神情,司马竹轻笑出声,一双修长的手轻轻抚上花实眼睛,严严实实地遮住,然后于贝齿间更加肆无忌惮地攻城略地,“花实记得,接吻的时候,应该闭上眼睛去感受,感觉到了吗?我喜欢你啊!
你不是也喜欢我吗?怎么都没有反应?我好难过哦……”
啪!
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巴掌声响彻四围,这下轮到司马竹委屈巴巴了,他捂着被盖了一个鲜红掌印的面颊,一脸的不敢置信!
“司马竹你这个登徒子!不要以为我喜欢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