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没有估错,宝儿的一声哨音,将数十王宫护卫悉数引来,这些护卫如此有求必应,倒让白白不由地明白了什么。
看来,即便身在军中,心在军权,汪跃也没有放松对王宫的掌控。这些护卫,只怕是她未雨绸缪,特意安插在附近,守着西门成的。
夜枭声再没有响起,白白攥紧了拳,彻底心慌起来。
“怎么?”同白白一起在白衣坊多年,宝儿自然熟悉他这样的神情,当下就狞笑起来,“白白,难得你能露出这样的神情,看来你的底牌已经被我握在手心了!”
“你居然还同跃公主结盟?”白白将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宝儿甜甜一笑,不置可否。
不置可否就够了,这是默认。
捂着肩头,宝儿翻身下榻,“白白,要不要跟我去看看你的夜枭?”
吱呀,殿门被打开,宝儿软软倚在门侧,显然是伤口在翻身下榻的时候又被撕开了,“白白,我早就给过你忠告,不要站错了队。”
白白只好硬着头皮踏出殿门,然而,当他和宝儿一起向殿外看去时,那在数十护卫中间被团团围着的,不是白胜,也不是西门传,竟是西合,只有西合一人。
“宝儿,我果真没有看错你。”
西合身陷瓮中,却毫不在意地负手而立,颇赞叹地说了这么一句。
宝儿眯了眼睛,显然有些拿不准西合要做甚。
“西合大小姐……”白白有些慌,白胜大哥都做了什么?怎么会让大小姐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里?!
“叫我王后!”西合斩钉截铁,“白白,我现在是望朔国的王后!”
白白狠狠一愣,大小姐费了这么大力气才摆脱掉这所谓的“王后”头衔,这怎么又戴回去了?
“放归奴隶宝儿,你勾结王连意欲刺杀我王,述政殿上本后已给过你一次机会!”西合放声诘难,“谁知你不知悔改,现又意欲勾结敌国王爷西门成,出卖我望朔军事布防!宝儿,你该当何罪!”
宝儿紧紧捂住伤处,本就没有血色的一张脸愈发苍白,“你血口喷人!述政殿上分明是你提刀行刺王上,而我以身相护!再说,王上将你关进地牢,你私自逃出,已然是违抗王命!竟然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说自己是王后!”
“好,你既说我血口喷人,那么,你对自己一介放归奴隶,却能将王宫护卫呼来喝去作何解释?”西合挑眉质问,“另外,你又对自己伤口处的望朔国军事布防图作何解释?”
“呵,大小姐,礼人者,西合——你这是眼看无法立刻救出西门成,就要向望朔国王后之位妥协,然后徐徐图之吗?”宝儿倚门冷笑,“可惜你打错了算盘,这些护卫,都是大公主赐给我的,至于你说的什么布防图,我身上更是没有!你若不信,大可亲自来搜!”
西合莞尔一笑,“白白,扯下她包扎伤口的绷带!”
白白毫不迟疑,电光火石之间便利索扯下了宝儿肩头的绷带,月色朗朗,那绷带上尚还染着血迹,似红非红之间,竟有墨色穿插其中,黑红点染,奇异非常。
“你们这些护卫都看到了吧,此女混在放归奴隶队伍的中间,就是为了这军事布防图!”西合步步生花地走上殿阶,直视着宝儿颤抖的眼,“述政殿上,也正是她想要以毒针行刺王上!幸得本后及时发现,提刀打落细小的毒针,才没能让她得逞!因念着她与本后同样在白衣坊挣扎长大,又有小妹年幼,故而不忍拆穿,因此不惜为她顶罪,只盼她能悬崖勒马!谁知她竟不知悔改!现在甚至还将卖国的大罪推到大公主的头上!护卫们,这种事能和大公主有关么?”
西合将绷带狠狠一挥,那绷带便落在了众护卫眼前,当即便有护卫带头查看,只见那上面确实是被鲜血晕染开的布防图样,护卫们登时怒斥出声:“此女好生歹毒!竟诬陷大公主!”
西合一笑,美艳的眼里似乎染上血色,汪跃为国鞠躬尽瘁,无论军中还是朝堂都是声名赫赫,一旦出现眼前这种情况,护卫们自然不假思索地选择相信自己的公主!即便是公主她要他们听从宝儿号令,那也一定是公主受了宝儿的蒙蔽!
宝儿的眼颤抖地更加剧烈,“不,不不,这绷带不是我的……是你!你竟能让太医听命于你!?”
“这算什么?”西合凑近,附耳轻声道:“和一开始就能让汪跃大公主听命的你相比,我这小小把戏,又算得了什么?”
“你在胡说些什么……”
“宝儿,日月村里囡囡来缠我,是你的授意吧,”西合冷了目色,“早在那时候,你就已经是大公主汪跃的人了,至于后来我说殿上刺杀,又是你主动请缨,那时候我就知道,你不光是汪跃的人,也是你自己的人,你不甘心只做汪跃的棋子,你还想要地位和荣华,为此,你可以负伤,也可以赴死!”
“你不会成功的!”宝儿咬牙,似乎只想最后再往西合的心上狠狠扎一刀,“你无法在不做王后的同时救出西门成!”
“我当然明白,所以我才会给你设下这口好瓮啊!”西合一笑,眼底却是冰冷依旧,“宝儿,我会成功的,我成功的前提是,王上信我,大臣信我,另外,我的身边,没有汪跃的人。”
西合甩袖,直直看向面无血色的宝儿:“你想利用我的破绽换取地位和荣华,而我也利用了你的破绽除去了你,你我这一局,就算扯平了。”
宝儿终于在西合面前无力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