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数日未造访的香闺,怀敏看著依然活力十足的人儿,内心激动的情烧开始荡漾。
她——想他吗?
她——念他吗?
“你过得不错。”他淡淡地打个招呼。
“托福。”她漾起浅笑,纳闷著他的怪异行径,特别是那双炽热的眼,几乎可以把她融化。
缄默的气氛让对望无语的两人都感到浑身不自在,直到塔真将茶端上,才得以解除他们之间的尴尬。
沐心蕾双手捧著杯子,任由热气喷上冰冷的脸颊,敛著眉眼,缓缓地开口,“你今天怪怪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口不对心的怀敏眉头微皱,恼怒的神色溢于言表。
“喔。”只要不触及婚姻的话题,两人之间的相处就能和睦。她点点头,故作了解,“很高兴听你这么说,毕竟在过去这些日子以来,除了我之外,难得有人会大胆地惹恼你。”
从初次见面开始,在那个漆黑的夜里,她似乎就不怕他,即使独自被掳来蒙古,依然是他生气的成分居多。明明是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却比昂藏八尺的男人更有勇气,他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气。
“除了逢迎之外,女人向来都畏惧我,者试图谄媚我、取悦我,以求取片刻贪欢。
然而在她们的内心深处,却不敢近距离的靠近我——除了你以外。”他的话有弦外之音。
她露出浅笑,眼角微微上弯成新月般的形状,而仅仅是个笑容,已足够让人心旷神怡。
“你不过是个普通人,除了脾气差一点,性子急一点,笑容少一点,温柔缺一点之外,其余皆与常人无异,我何必怕呢?再说……”柔媚的眼波一转,“怕又怎么样?既然来了,怕也要活下去,与其让自己痛苦,不如找点乐子,才不至于成天待在屋子里怨天尤人。”
“听起来我的缺点甚多,什么都少一点呵。心蕾郡主,你的标准似乎比旁人高出许多。”怀敏轻松的回应。当两人不处于剑拔弩张的时候,和她逗起嘴来,确实相当的有趣。
“不会啊,你怎么看轻自己呢?”她故意装得天真、惊讶,紧接著一项一项的细数著,“你的强悍比别人多,霸道比别人多,凶恶比别人多,火气比别人多,连固执都比别人多……嗯,还有许多事情也比别人多得多,一时之间也说不完哩!”
他大笑,为这名聪慧的女子喝采,也为她的勇气钦佩。平心而论,沐心蕾当真是与众不同,若非性别上的差异,闯出一片天也大有可期。
“在你的评论下,我似乎成了天下第一大恶人。”
“好说好说。”待他神情放松之后,她方开口问道:“好了,到底有什么事,让你一个早上心神不宁?”
回到话题上,怀敏的神色立刻敛下,忖度著该如何说出口。
“你……还习惯蒙古的生活吗?”
“还好吧!”她偏著头沉思,“到底不是生长的地方,难免有些不适应,但是大家对我挺好的,除非——”
双眼圆瞠,她掩住微张的红唇,突如其来的想法乱了一池春水,使得原本平静的心湖起了汹涌波涛。好不容易将世俗的想法抛却在旁,难不成现在的他——厌了、腻了,不再要她了?!
想著想著,沐心蕾的胸口突然一闷,眼角也湿了起来。明知道男人的爱恋不会长久,所以她日日夜夜告诫自己,真有机会时,定要回到宋朝。然而此刻一想到此事,她居然起了依依之情。
她不能!不能在此刻离去,不能在他还未交出真心之前离去,因那无异是让自己陷入另一个深渊之中,再无翻身之日。
声音喑哑,她清了几次喉咙之后,终于问出,“你打算让我回去?让我回到宋朝?”
“不。”他一脸坚定,“这辈子你都得留在我身边,休想离开。”
“是吗?”她笑得有些凄凉,若非这点,那就是铁兀儿强硬的指婚了。“既然如此,那……”
“你的兄长此刻正在库伦为客。”内心交战了许久,怀敏还是照实说了。
“啊!哥哥……”闻言,她掩著口轻呼,一股思慕之情即似排山倒海而来。沐心蕾慌乱地捉住怀敏的手臂,殷殷地询问:“他在哪里?我要见他,我要见哥哥!求求你让我见他一面,求求你!”
见状,怀敏的呼吸仿佛停滞了,因他心头的忧虑成真。自始至终,沐心蕾从未放弃回宋朝的念头,就算他待她再好,也无法消除她那股强烈的意念。
如果让她见到沐剑雄,许……许将永远无法再见到她呵!
“你非得回去不可吗?”
“我要见哥哥!”
“就算……”他的话顿时梗在喉中,“算了,我会带你去见他的。”
“真的?!”她惊喜万分,未留意他话语中的怅然,“谢谢,谢谢你!”
“不必客气了。”
第八章
“蕾儿?!”乍见亲妹子在眼前,沐剑雄还以为自己眼花,直揉著双眼,直到确认真是她之后,差点喜极而泣。
“哥哥!”见到久违的亲人,沐心蕾眼眶一湿,一路跌跌撞撞地投入兄长的怀中,止不住欢喜的泪水。“哥哥,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
“你真的在这里!要不是蒙古皇帝的善心,我们还以为你早已离开人世。”沐剑雄将她拥得更紧。
而喜悦过后,更多的愁绪涌上心头,沐剑雄一方面高兴久无音讯的妹子还活著,另一方面又烦恼她被蛮子带走多时,清白怕是早已遭毁,如何回乡面见亲人。<ig src=&039;/iage/9536/3598514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