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嫁进皇室混个富贵。”我淡淡地低垂着眼睛,只看面前的地砖。
康熙闻言面色阴沉下来,隐忍不:“还有呢”郭络罗氏继续恨恨道:“媳妇坚决不同意”“啪”康熙大怒,砸了面前的茶碗满屋的人,除了我,都忙跪下去,伏。
“反了你了你平日就是专一善妒之人好,你说雪纱是下贱女人,可如今她是朕的义女你这话是骂谁朕再问你,谁家娶媳妇不是为了绵延子嗣,开枝散叶独你一无所出,二不许他纳妾以为生育说你到底是什么居心只凭你善妒及阻碍朕的宗室延续,朕就可以下旨令胤禩休了你朕家里不要你这样的恶妇”康熙气得浑身颤抖,“来人,除去郭络罗氏衣冠”“皇上”我忙抬头制止,“皇上,其实八福晋如此所为,也是因为太爱八阿哥八阿哥能享有这样浓浓的爱,真的是一种福气,还请皇上体谅八福晋爱之深情之切。如果如果我是八福晋,我一样会这样做,甚至更激烈。”满屋兼惊
我知道,此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惊讶我为什么不利用这个机会除掉这个将来最大的对手我想我不能,她比我更爱胤禩;我不能连胤禩仅有的一点东西都夺走除非,将来我能比她更爱他
康熙的震怒,暂时镇住了郭络罗氏的骄横,婚事就这样定了下来。婚期定在逾年的春天,四月十八日。康熙六十八岁大寿之后。
康熙的赐婚,让雍亲王府的女人们欢天喜地。小老婆们在那拉氏的带领下,为我精心准备着嫁妆。
“雪格格,你看这块料子颜色真好,这可是奴婢的哥哥特地从四川那边运来蜀锦。”年氏笑得满脸花,“还有这块玉和这套赤金南珠饰,都是奴婢的哥哥精心收罗来的。”我的面前堆满了无数的饰衣料珍玩,琳琅满目,流光溢彩。
万福堂,那拉氏笑得很端庄,坐在椅子里笑看年氏、钮祜禄氏、李氏及一群侍妾众星捧月般拱卫着我,真正开心的,关心的为我挑选着所以一切婚礼上和婚礼后的东西我蒙着淡淡地招牌式的微笑,空茫地看着面前女人们的晃过来晃过去忽然觉得累了,起身,也不和谁打招呼,自个儿扶了云舒回听凇馆,留下一屋子女人大眼瞪小眼耳边飘来李氏的声音,软软,糯糯,娇娇的:“终于飞上枝头变了凤凰,只可惜,还是没毛的凤凰不如鸡”女人们一齐叽叽咯咯笑成一团。云舒推开我的手,几步走进万福堂,指着李氏怒道:“除了福晋,你们哪一个不是没毛的自个儿也不拿镜子照照,都是些什么东西你们这话正说你们自己呢”年氏翻着白眼道:“我们可没那好福气,陪伴那样的福晋。”那拉氏轻咳了一声,众人都不说话了。云舒恨恨地看她们一眼,出来扶了我回屋。
我默默坐在窗下,深秋,院子里惟有那一笼竹子和几棵松树还是绿色。望着竹叶,我愣愣地。汀紫布好晚饭,过来道:“小姐,该用晚膻了。从早起到现在,你什么都没吃。仔细饿久了伤胃。”我摇头:“没什么胃口,你和云舒她们去吃吧。”汀紫叹息一声退出去了。
云舒抹着小嘴进来,坐到我身旁,搂了我脖子道:“雪姨,我什么时候去胤祥那里”我回身拿手指戳了她一下:“没心没肺的小丫头。我出嫁后,你就过去吧。去了别跟兆佳氏生冲突,别给胤祥添乱。”“那你为何不给我也办个婚礼”“你的婚礼留着回家再办吧。这会子办,太过草率。我不想把你带进八阿哥家,而我走了,也不想把你留在这里,所以让你去胤祥那里暂时避避。”我仰望流云,“唉”心里的乱,一时怎能解开就要嫁给那个我只有数面之缘的男人
“纱纱”是胤祥。我眼神空茫地看他一眼,又转过脸去看窗外。胤祥抱住我的肩膀,急切道:“纱纱,你不是真的要嫁给八阿哥吧”我回过神,淡淡道:“是。十三弟,你那么紧张干吗又不是见不到我了。”“纱纱,你好糊涂。你爱八阿哥吗你认真想过这回事吗“胤祥焦急道,“你肯定没仔细思量过”云舒在边上道:“胤祥,你别问了,这事儿我也糊涂着呢。横竖雪姨有她自己的心思。别问了。用晚膳没没,这里还有些清淡粥菜,干干净净的。”胤祥没理会云舒,径直摇晃着我:“纱纱,这是一辈子的事你根本不想嫁八哥是不是你只是和四哥赌气,是不是”我捂住脸,低声道:“十三弟,我心里乱得很,别问了。”胤祥一把将我搂进怀里:“纱纱,现在去求皇阿玛收回成命,还来得及。走,我们进宫去。”“胤祥,”我推开他,“我出嫁之后,云舒就托付给你了。好好替我照顾她,好吗”胤祥烦躁道:“先别说舒儿的事。纱纱,我只问你,你心里究竟有谁”闻言,我笑了,很灿烂:“胤祥,咱们不说这事好吗”“不纱纱,关乎你一辈子,你怎能草率”“胤祥”我的声音大到连自己都无法接受,胤祥和云舒都塄住了。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滑过脸颊时冰凉落到手背上,落到腿上,竟然是滚烫的,灼得我生痛“咱们今后不说这事好吗”我泪流满面,语气却很平淡,“你们出去吃饭罢,我累了。”说完,不再理他们,躺到床上去,面朝里,假寐
胤祥还要说什么,被云舒生拉活扯出去了。
静静躺在床上,我拽紧了华美的锦被,胤禛,我真爱的人是你,你为何还要这么狠心,嫁我而不挽留心底的痛,是那样清晰,清晰得我不敢再去触碰,不敢再想,就这样麻木吧
二十六最后
康熙的寿诞临近,我的婚期也相随临近。
雍亲王府里开年就开始有条不紊准备起寿礼。康熙贵为天子,富有天下,这礼品要怎么才能出彩恐怕胤禛的头都抠破了。
三月十六日晚膳后,我踏进他的书房,商议婚期后,这是第一次踏进他的书房。
“四哥,皇上的万寿,你送什么好东西”我微笑道。“唔”胤禛从文案堆里抬起头,“一本金刚经,我诵念了万遍。”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大红色描明黄龙纹锦盒递给我,“这样的佛经能为皇阿玛祈福的。”我打开盒子,里面一卷淡黄宫笺上用钟王小楷,工整抄写着金刚经。因为翻阅过多,每页的边儿都有些毛了。我拿起经书,微笑,看着胤禛,把经书展开“嘶”经书被我从中缝撕成两半
胤禛拍案而起,一手夺过半本经书,一手颤抖指我,嘴唇剧烈抖动着:“你”我淡然笑着,从他手里把半本经书拿过来,看看,将前半部放回锦盒,封好,推到他面前:“四哥,感谢你替我寻了门好亲事。就让我帮你最后一次吧。这半部书,你拿去呈给皇上,皇上问下面的呢你说不知道,晚上看文案看得太久,伏案睡着了,一觉醒来,经书只剩下半本。”“鬼话连天,你存心谋害我不是”胤禛气急败坏我从容淡然,捏了那半本剩下的书:“四哥,我要害你,还需要等今天吗”转身出屋,不再与他多说。
万寿那日,我随胤禛进宫贺寿。康熙笑眯眯的,坐在太和殿的宝座上,看着众人们依次敬献上寿礼。
到了胤禛,他呈上锦盒,康熙高兴地打开来,诧异:“怎么只有半本”胤禛照我教的话回了:“回皇阿玛,儿臣那日诵念完最后一遍经时,突然感到疲倦,伏在桌上睡着了。醒来时经书只剩下半本,儿臣觉得蹊跷,但心里仍有一股子念头,要儿臣一定把这半本书给皇阿玛呈上来。所以儿臣献上了经书,请皇阿玛体恤。”“确实蹊跷,罢了,朕权且收下。”康熙把锦盒递给李德全,挥挥手,胤禛忙退下。我在女眷堆里,见他悄悄抹了下额头上的汗。
晚间,康熙移驾畅春园。
大排宴席,火树银花,金翠交映,看不尽歌舞繁华,听不尽丝竹萧管。
开宴前,康熙率众,在园内摆上香案礼佛祭天。
当他刚刚祭拜完毕,将三柱擎天香插进香炉时,晴得一丝云彩都没有的夜空,忽然传来祥和的佛音西面的天空,渐渐透出明亮的七彩光芒来空气中弥漫着不知名的香
佛音渐近,天空中出现了凤凰、大鹏、孔雀等各色祥瑞的鸟儿,盘旋、舞蹈七彩光芒逐渐蔓延了整个天空,光芒中出现了八百罗汉
康熙忙率众拜倒下去,我隐在一棵桂花树下,看见他,因为他因为兴奋,身体不住颤抖
罗汉们依次排开,紧跟出先的是文殊、普贤两为菩萨
然后露面的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此刻,地上跪着的人只有磕头如捣蒜的份儿了
最后,万丈佛光出了佛祖大日如来
康熙已经激动得泪流满面:“总理河山臣爱新觉罗玄烨何德何能敢蒙佛祖献身”
“玄烨。”如来开口了,声音十分庄严肃穆,“我那日出巡,经过你第四子,爱新觉罗胤禛府邸上空,见他诚心为你诵念佛经祈福,疲倦不能持而睡着。又念你自下凡治理江山功勋卓著,有心褒奖。便想去取了那本经书,由我西方诸佛亲自诵念后,于你今日寿辰赐还你。不料,只撕下来半本。此时,胤禛已醒,我恐惊了他,只能携这半本经书回西方极乐世界。如今,此书已由我亲自诵念过了,今日特赐还与你,望你继续一心向善,弘扬佛法。”
康熙叩头不止:“臣谨尊佛祖教诲”
如来将经书交给身旁的随侍行者,再由行者用明黄丝缎托着经书,轻轻下降,放到香案上。
康熙率众再次叩拜
我趁众人都拜下去时,在桂树后,向如来等人拱拱手,示意:“谢了”如来对我微微点头。
经书交接完毕后,西方诸佛在众人的念佛声中,渐渐升高隐去
不等宴会散去,我先行回府。云舒在门口接了我:“雪姨,今晚这么大动静,你不怕胤禛怀疑吗”我冷笑:“他能奈我何今夜的事儿,我谅他也不会来问个所以然。对他,我算是仁至义尽了。从今往后,我和他便是擦肩而过的路人。”
是的,我和胤禛,如划过彼此天空的流星,耀眼而短暂于是一切只能在那辉煌的一瞬燃烧怠尽,而后归于无痕无法留下一点踪迹缘分早就由天注定,前世的放弃和擦肩,注定今生的缘分依然短暂所以,我决定从此尘封我对他的一切记忆胤禛,从今日今时起我们将是陌路人
对他的爱,都将成为往事,都将成为故事三生三世的诺言和泪水,我都已偿还尽再见,我曾经的爱人
二十七温暖
大婚。
汀紫和云舒等人忙乱的为我盘起头,戴上凤冠,描眉画目。一顶绣着龙凤相戏的大红盖头,暂时将我和这个喧嚣的世界分隔看来。我的眼前一片红色。
我将汀紫嫁了狗东西。狗东西如今叫李卫了,先儿是四川的知府,现又转了武职,在陕西年羹尧军中效力。李卫不在,汀紫就依然在我身边服侍,不过她不是随嫁的人罢了。我已向胤禛说明,这边的人,我一个都不带过去。陪嫁也不想要,他一再坚持,我略挑了些简单的物品,敷衍而已。
待我的婚礼完毕后,云舒也将去胤祥府上暂居。
临出门子前,我将当日胤禛赠的白玉牡丹凤凰佩交给汀紫:“代我将此物交给四爷。”我要嫁出去了,今后和这个王府将没有一点关系。我不想身上再有任何这里的东西,忘就要忘得彻底。
康熙和德妃娘娘亲自到场,恐怕任何一个阿哥娶侧福晋都没这么风光吧老爷子还是疼我的,怕我受八福晋的委屈。
射花瓶之后,胤禩用红绫牵着我去拜堂。即使隔着这条结了大绒花的红绫,我能清晰感受到,红绫传递过来的胤禩的喜悦。胤禩,你真的爱我吗我心里迷茫
拜过天地,送入洞房。
我端坐在红桃木龙凤大床上,从盖头的缝隙里,看自己脚上红色鸳鸯戏水的绣鞋:“我真的就这样嫁人了吗”
一杆喜称挑开了我的盖头,我抬眼看时,碰上了胤禩喜气洋洋的脸。
胤禩坐到我身边,喜娘把我们的下衣摆牢牢系在一起。有人上来撒帐,有人上来送各色点心我机械地由她们摆布着,让我吃我就吃,让我喝我就喝似乎,此时,这个婚礼上的我只是一具躯壳
呼啦啦,洞房里拥进来一大群人
打头的是老九、老十后面的几个也是胤禩的兄弟。十四阿哥现在军中,今日是不会出现了。没见到胤禛和胤祥。
十阿哥嚷嚷着要闹洞房,恭喜他的八哥得了美人:“喝个交杯酒”
那次草原之行后,我与这个直筒子也没什么嫌隙了,彼此混得还比较熟。
胤禩还未来得及开口,我拦了喜娘,自行起身走向桌边,拿起金边珐琅酒杯笑道:“这杯儿小了,我先和八哥喝过。回头换大的来,再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