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蔚琪狡诈一笑。「难道说,你连『握手』都没握过?」
「妳──」崔绍祈气到连话都说不出来。「要妳管啊!臭女人!」
「看来我踩到人家的伤口了。」史蔚琪低叹。「没关系,你一定有机会『转大人』的,总有人会一时胡涂、饥不择食──」
「停!」傅熙棠适时出面主持公道,以免「某男」因恼羞成怒拂袖而去。「都吃饱了?开始讲正事。」
崔绍祈余怒未消地瞪了史蔚琪一眼,再将眼光移回傅熙棠脸上。「好吧,开始讲正事。」
众人瞬间默然。
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
「不是说要讲正事了吗?」史蔚琪率先发难。「怎么全都消音了?!」
傅熙棠没接话,只是以喜怒难辨的眼神定定地望着崔绍祈。
被看得浑身发毛的崔绍祈只好被迫发言:「嗯,啊,今天天气满热的。」天晓得他该讲什么啊?
史蔚晴难得脑筋转速正常,她提醒他:「你不是应该报告最近寻人的进度吗?」
「就没进度啊,有什么好报告的……啊!」他身体猛然向右一闪,躲开三枚朝他飞去的蛤蜊壳。「干嘛丢我?!」
「不丢你丢谁?」史蔚琪气得半死,用汤匙挑起其它几枚。「东西都交给你了,当初还大言不惭拍胸脯保证,现在却一点进展都没有!」
「妳以为我爱这样啊!」崔绍祈大声反驳。「我的王牌跑去不知名的国家出任务,也不知道民国几年才回台湾,没有他我查个头咧!」
「……」史蔚琪气到说不出话来。「我拜托你想点办法好不好?上次张印忠被我姊撞见,他现在一定加倍谨慎。万一让他脱产跑到国外,我家就永无翻身之日了耶!」
「好啦好啦!」崔绍祈不耐烦地敷衍着,目光一闪,却见傅熙棠那依旧令人毛骨悚然的冷表情,当下双腿一软,乖乖屈服。
「我再打一次电话看看……昨天打还是没人接,我看今天大概也一样。唉!」原来委托人都这么难缠,他是不是把创业想得太容易了点?!
手机嘟嘟声规律地传出,一旁的史蔚琪眼看就要失去耐性。
眼见傅熙棠的表情愈来愈可怕,崔绍祈急得直跳脚。「接啊、接啊、接啊!死尹震、臭尹震、王八蛋尹震──喂、喂?尹大哥?真的是你?你在哪?什么,回台湾了?谢天谢地啊──你不要又跑走欸,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崔绍祈语无伦次地讲完电话,将手机随手塞进背包、东西一拎,就往门外冲去。
「熙棠。」史蔚晴目瞪口呆地看着远方飞奔而去的身影。「这个崔绍祈,他到底可不可靠呀?」
傅熙棠没来得及回答,史蔚琪就霹霹啪啪折起手指来了。
「他最好是可靠一点,否则小姐我就一根一根折断他的手指,再把指甲连肉一起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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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崔绍祈就这么消失了一整天。
「他是不是畏罪潜逃了?」傅家客厅内,史蔚晴小碎步跑到傅熙棠身边落座,又俏悄瞟一眼坐在沙发另一端、表情晦暗阴沉的妹妹。
「谅他没那个胆。」傅熙棠的手指在茶几上轻轻叩着。
崔家与傅家素来交情深厚,崔绍祈从小目睹耳闻他的丰功伟业,向来将他当成偶像一样崇拜、恶魔一样畏惧。既然如此熟悉他的行事作风,这小子纵使再油条,也不敢得罪他才是。「他要是敢装死,我会让他比真死还难过。」
「那我家的事情到底要怎么办?」史蔚琪闷着声音,看来心情极差。
「妳放心。不管如何,我都会将事情处理好。」
要打官司,他的熟人间不乏名律师之辈;要与银行交涉,他的名声也不得不让对方让他三分。即使找不到张印忠,凭他要将五千万债务消化掉也不是难事,只是史家人吞不下这口气、也不愿无故耗用他的财产,事情只好就这么搁着。
想起拼命拒绝他援助的史家人,他的心头就充塞一股暖意;虽然史家目前正逢风雨飘摇之际,温暖亲切的家族特性却丝毫未变。自从他与史蔚晴的关系明朗化,史家两老对他开始展现空前绝后的热情,三不五时遣女儿送来自制的泡菜与果酱,还频频邀他共进晚餐。餐桌上的菜肴总是简单三、四样,但热腾腾的白米饭、家常小炒与香喷喷的卤肉,却充盈着他向往了好久的、独属于家的气味。
于是每当晚餐时分将近,他便开始揣想着今晚的菜色会是什么;是炒高丽菜、还是四季豆?会不会有他最喜欢的贡丸汤?
如同一个恋家的孩子般,迫不及待地往家的方向行去,在那张冒着蒸蒸热气的餐桌上,找到疲惫一天之后的抚慰。
结识史蔚晴,松懈了他对人的防卫与疏远;史家人的笑靥让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真心地受到欢迎。
「少爷,您的电话。」管家捧着傅熙棠遗忘在书房内的手机走上前,打断他的冥想。
按下通话钮,傅熙棠清清喉咙,应声:「喂?」
「喂?熙棠哥!」电话那头传来崔绍祈的声音,背后是一片杂乱之声,隐隐还听见有人呻吟嚎叫。「熙棠哥?听得到吗?」听得出来他正使尽力气朝话筒大吼。
「听得到。」傅熙棠皱眉。「你在哪里?怎么这么吵。」<ig src=&039;/iage/9507/3597396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