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她就知道自己的心事会被他看穿。
「我只是出来喘口气,又没打算整晚待在此地。」彤弓昂然起身,然脚步的迟疑显然可见。「言嘉,你……待在房外照应点。」
言嘉含笑点头,随彤弓的背影而去。
天不怕地不怕的彤弓,有些事还是会令她心虚,尤其是愧疚。
装饰富丽堂皇的新房,却叫彤弓看了头疼。
她打发走女婢,搔首踟蹰瞧着危坐床沿的唐亦晴,桌上成双成对的酒杯与蜡烛似乎正在嘲笑她的犹豫。
她深呼吸,鼓起勇气,秤尺一把拿起,一鼓作气挑开红盖头。果如她所预想,一张我去生命光彩的雕像面容正冷冷望着她。
「我……」彤弓正要启口,唐亦晴心首从身后亮出,直朝她挥来。
彤弓一凛,痛恨自巴的乌鸦嘴,为何老是成真?
唐亦晴的花拳绣腿自然敌不过彤弓训练有素的身手,后者只手扣掉她的武器,箝住她双臂。
唐亦晴目光如炬,怒火烧得彤弓直觉得冤枉。
「我不该相信你……我怎么会笨到听从你的保证?」
「我知道你在气头上,但你好歹给我个解释的机会。」
唐亦晴鄙视般地瞥了她一眼。「你要说你娶我是为我好的那些狗屁话吗?这些浑话在唐家我听多了。」
「是不是为你好我不知道,也许我是为我自己吧!」彤弓自嘲道。「不过,我必须告诉你的是,我不爱女人。」
原本打算玉石俱焚的唐亦晴,如今以诧异的模样怔了好一阵子。她万万料不到,自己千方百计欲除之而后快的夫婿,竟是个与她同身的女儿家。
「你嫁给我,一来可以保住你的清白,二来可以成就两家联姻之美。不久将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与你未婚夫重逢,结秦晋之好。」彤弓细细说明,不敢期望唐亦晴会有何好反应。
「你把如此重大的秘密告诉我,你相信我吗?你不怕……」唐亦晴一下子还不太能承受这突如而来的事实。
「我本来下相信你,可是言嘉说你是个讲理的人,一定可以理解我们的做法。他既然相信,我就相信。」
唐亦晴感觉得出来,白彤弓对骆言嘉无条件的信赖。这不像是主仆之间的情感,倒像是……
「骆言嘉不是你的随侍吗?你这么听他话……」
「他是我的朋友,才不是什么随侍。」彤弓更正道。
唐亦晴猝然想起当日白彤弓气冲冲保护骆言嘉的情况,如果真是纯粹友情,那比刎颈之交更过呢!但若不是……
「那你愿意继续这桩假婚姻吗?」彤弓不怎么有把握地问道。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们都如此信任,我焉能反悔?只不过--」唐亦晴掏出玉佩,愁思满怀。「我与之宾何时才能相遇?求取功名的路途遥远漫长,一旦功成名就,他还会记得我吗?」
「如果你们确实真心相待,时空绝不会成为妨碍。」咦?她怎么觉得这句话有些熟悉,顺口就说了出来。「即使你嫁为人妻,他若有心,最终会寻到你的。」
「谢谢你。」唐亦晴转忧为笑,颔首致歉,「刚才失礼了,相公,乞望你多多见谅。」
「哪里,我的娘子,以后我会试着教你匕首的正常用途。」彤弓跟着打趣道。
白府占地足以与唐家分庭抗礼,习惯这种大宅院的唐亦晴,逛起来自然不觉疲累。
一早向公婆请完安,唐亦晴在彤弓的引领下,开始认识白宅的种种。
「我爹似乎对你相当满意。」彤弓说道。
「可是我觉得婆婆的眼神似乎有许多猜疑。」
「那是当然,她的女儿跟个女人成亲,她能没有疑问吗?」彤弓从容笑道。
「妳的身分到底有多少人知道?」
「我娘、我姊姊们,还有言嘉。」彤弓屈指数算着。「现在又多了一个你。」
谈笑间,言嘉自她们背后步来。
「彤弓,少奶奶。」他躬身喊道。
「你一大早上哪去?我都找不着你。」彤弓问。
「厨房的李老昨晚腰闪到,我今早帮他劈柴去了。」言嘉见彤弓与唐亦晴和谐的模样,心想昨夜的解释应该平顺无波。「彤弓,刚刚夫人吩咐我找你上她房一趟。」
他凑在她耳际加注道:「想必是为了你和唐家小姐的事。」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麻烦你带亦晴参观一下我们白家吧!」彤弓语毕,旋即离开。
「少奶奶,这边请。」言嘉恭敬地指引道。
唐亦晴不好意思地挥手拒道:「别人喊我少奶奶倒无所谓,不过,你直呼我其名便可。你不也是这样称呼彤弓的吗?」
「如果你不介意,我从命就是。」言嘉微笑答应。
「说来我倒要感谢你,若非你,彤弓也许不会娶我。」唐亦晴瞧着言嘉一蹙的表情。
「这是褒,抑贬?」
「你觉得呢?」她灵巧地眨眨双眼。「其实我自己很清楚,即便不嫁彤弓,我爹也不可能准许我与之宾的婚事。白家不行,他会再替我寻找其他富有的夫家,总之,我逃不出这样反复的摆弄。」
「不过,你应该也明白,你的未婚夫可能会就此认定你的身分,因而却步,就算你依然是清白之身。」
唐亦晴仰头叹息。「许这是上天给我们俩的考验。对我而言,无论世事如何变迁,我只爱他一人。」<ig src=&039;/iage/9357/3595001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