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胭脂新娘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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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彤弓诧异的唇畔渐渐扬高弧度。

    言嘉……他真的找到亲人了……

    「彤弓,这次多亏你,我们父子才能相认。」成懿行欠身谢道。

    「哪里。」彤弓看着面前二人的和谐,内心实在有说不出的喜悦。「那么成老爷,你以后有何打算?还要上京城吗?」

    成懿行宠爱地瞧了瞧言嘉。「言嘉总要认祖归宗,所以我想带他一同回京城。」

    平地一声雷,彤弓笑意凝在嘴角,言嘉目光呆滞地在彤弓与自己父亲间游移。

    「爹……你说回京是什么意思?」

    「京城是你母亲的故乡,爹打算将南京产业打理好,举家迁移至京城定居。你一定也想看看你母亲的故乡吧?爹身边已经没有其他亲人,只剩下你,你会答应爹吧?」

    言嘉心大窒,余光缓慢地瞥向彤弓,她脸色黯淡,不语。

    京城……这不是注定非得与彤弓分隔两地吗?而且可能……永无相见之日!

    「当然,爹不会逼你继承家业,你行医,爹绝对支持。」成懿行满怀期待地等待言嘉的肯定,却见他面有难色,犹豫无语。「你……是不是舍不得什么?」

    「我……不……」言嘉根本不知从何答起。一面是希冀多年的爱情,另一面是好不容易才相逢的亲情,他该如何抉择?

    「爹不想逼你,你自己好好考虑,再告诉我答案。」话虽如此,成懿行话语里却刻意夹带老态孤独的意味。「彤弓,你也帮我劝劝他吧!我先回书房处理些事情。」

    彤弓不禁觉得可笑,拜托她?她正是最不愿言嘉离去的人啊!可是,他们父子等了十多年才相认,她没有资格也没有道理拆散人家骨肉。况且,纵然成老爷留在南京,她与言嘉一样无法长相厮守。是否,结局都是相同。

    于是,彤弓狠下心,不顾那啃蚀的疼痛,挂上了灿烂的笑颜,噤住了正欲开口的言嘉。

    「你会答应你爹吧?怎么说你们也经过这么多年的分隔,孺慕情深,你不会舍得丢下他的,对吧?」

    言嘉视线愁锁彤弓,心头纠结的是彤弓的委屈。他相当清楚,她是为了他才逼自己说出此话。

    「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我没有问题的啦!我还是回宜丰继续当我的白少爷啊!日子照过,饭照吃……」彤弓发觉自己竟然哽咽地说不下去。没有言嘉在,她真支持得下?

    「你这个笨蛋!」言嘉全身被拧疼般难受,他将彤弓紧紧拥入怀中,摩挲着她的发丝。「一次分离已经令我们痛不欲生了,难道还要再有第二次吗?说什么我都不要放手,我不会离开你的。」

    「你不要你爹了吗?」彤弓推开他,泪水沾满脸庞。

    「一定可以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言嘉,你不懂吗?无论是南京京城,我哪里都长留不了,我始终是白家的四少爷。」残酷的事实,击打着两人原本就痛楚满满的心房。

    怔立门外的成懿行,本欲前往书房,因遗留内厅的书册而转身过来拿取。不巧两人的对谈,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清风微微吹散包围明月的乌云,露出半边皎洁的月娘,倍觉娇怜。

    「爹,今晚怎么如此好兴致,设宴款待?有客人要来吗?」言嘉与成懿行并肩行来,见明月亭摆设着醇酒珍肴,故问道。

    「客人只有一个,就是你。有没有时间陪爹把盏话天明?」

    「假如爹不嫌弃的话。」

    两人坐上亭子,成懿行将下人全部遣走;寂静的夜晚,仅存风拂池水的簌簌声与二人的畅谈声。

    「话说回来,你答应跟我上京了吗?」畅聊许久,成懿行终于把话题转到他今夜的目的上。

    「这……」言嘉低头,有些不知如何启口。

    这些日子以来,他想了许多,却始终找不出个好方法。

    「是舍不得的人太多?」成懿行试探道。

    言嘉浅浅笑着。「江南是我生长之所,除了宜丰的爷爷和白家人,还有艾大夫、二小姐、春晨他们,我的确割舍不下。」

    「他们许是因素之一,不过,最大的主因还是彤弓吧?」

    言嘉心跳漏了数拍,楞楞地凝视着成懿行似笑非笑的面容。

    不会吧……爹他怎么可能知道?……

    瞧见言嘉心虚的模样,成懿行无奈地摇首叹息。

    「情爱本由各人自主,你喜欢谁、想与谁厮守,爹都无话可说。问题是彤弓他……他是个男人啊!断袖之癖……这……你们未来的路走起来可会辛苦无比。何况,彤弓是已有家室者,你这样……不是自讨苦吃吗?」

    言嘉顷刻忘了反驳,双眼睁若铜铃,身体如雕像动也不动。

    他以为爹得知了彤弓的身分,原来他……他居然把他和彤弓误认为……

    言嘉忍俊不住,捧腹的笑意顿时泄洪。

    「言嘉,你没事吧?」成懿行被他这反常样子吓着了。

    言嘉好不容易止住笑,昂首细细解释,「爹,你误会了,彤弓她……不是男人,而且她的妻子亦晴……」

    待言嘉把事实真相告知,成懿行不由得称奇。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想不到如此英气凛然的小伙子,竟是女儿家,也难怪你会爱上她。」

    言嘉不好意思地抿唇笑着。「彤弓她……是我在白家的第一个朋友,她从未将我视为奴仆,还自愿成为我的亲人,抚平我当时失去养父养母的悲伤。在我的心目中,她已经比朋友重要上好几百倍。」<ig src=&039;/iage/9357/3595020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