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忍不了这种“你在我身边却从不看我一眼”的生活!
在场的所有人也都很想揍冬晨掌门。
之所以冬晨的提议能通过,是因为大家都担心自己不是多数,大家都想摸个底。至于讨论,只不过是再想办法说服更多的人罢了。
帅望正想着是否应该回去参与一下,韩宇的试投票结果与名单已经刷刷地传过来。
冷兰看一眼,内心微微叹气:要是我弟象小韦这样办公,我还能忍受。
韦帅望看了一会儿:“擦!”笑了:“你爹虎老雄风在。”
冷兰问:“冬晨不用忙了吗?”
韦帅望笑:“我不知道,他无风三尺浪的,这下子得到全部管理权了,你爹得到所有说不的权力了,从此你就是武林权力最大的针锋相对的两个人物最爱的女人了。”
冷兰气结:“不是还要再讨论吗?”
韦帅望点头:“对,再讨论就能以更大比例的多数通过了。”
冷兰不快地:“就没有办法不要了吗?”
韦帅望微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嫁了个棒槌,只要抱着走了。”
于兰秋问:“爷不回去庆祝一下。”
韦帅望道:“不去,我懒得装出不高兴的样子。”
于兰秋道:“爷可以表示高兴的。”
帅望沉默一会儿:“我一高兴他们没准就觉得上当了呢。”
于兰秋的手放在帅望肩上,轻轻按一下。
一曲琵琶记直唱到中午,韦帅望已经睡着。
冷兰和于兰秋一边下围棋,于兰秋是琴棋书画全能高级艺伎,冷兰面壁时无事除了习武就是下棋,两个女人倒打个棋鼓相当。韦帅望的呼噜也相当香甜,这个回笼觉睡得无比香甜。
外面一声大叫:“韦帅望!”
帅望一惊睁眼,冷迪大踏步进来:“帅望!韦教主!”
韦帅望揉着眼睛愣愣坐起来:“出啥事了?”
冷迪过来一把抱住韦帅望:“小韦,多亏你帮忙!”紧紧拥抱一下。
帅望睡眼朦胧地笑了:“表决完了吗?”
冷迪道:“大势所趋,明天顶多再讨论一天。一两个变节的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韦帅望失望地:“还要讨论,唉。”
冷迪道:“然后,就可以讨论我的律法方面的提议了。”
韦帅望“哼哼”两声:“这么专业的工作,交给专业人士就得了,我可以撤了。”
冷迪愣一下:“绝对不行,我这个刑法比程序法还难通过呢。”
韦帅望骂一声:“靠,那一定是违背现行法律与人情风俗的地方太多,你就改了就得了。”
冷迪道:“现行法律?你没承受过冷家的现行法律吧?我承受过,我希望别人不要再承受。”
帅望道:“我师门对你很仁慈。”
冷迪道:“韩掌门不在了,我们需要别的保障。”
韦帅望大怒:“你妈才不在了!你爹才不在了!”
冷迪气馁地看着韦帅望,韦帅望最近情绪不稳定,经常间歇性地精神病发作。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冷迪越来越同情韦帅望的苦恼,所以他只是叹口气:“我一时口误,韦教主!”
韦帅望也清醒过来:“抱歉。”我竟然咒人父母……
冷迪道:“所以,你耐心一点。你倒底在急什么?”
韦帅望沉默不语。
冷迪微微不安:“不是想家吧?”
帅望道:“私事,与你无关。”
冷迪倒吸一口冷气:“你是大爷啊!你的私事……”我去,你的私人关系里,你师爷,你师父,你老婆,你兄弟,没一个同冷家的天气没关系啊,随便哪个打个喷嚏,全冷家都象被病毒啃了一样。冷迪问:“谁出事了?”
韦帅望望天:“真的与你无关。同冷家……”半晌:“也没关系。”
冷迪轻声:“可怕的停顿,你可别吓我,通常审讯中犯人有这种停顿,就一定是说谎了,而且马上要招了。”
韦帅望笑起来:“真没关系,我师父已经同冷家没关系了。”
冷迪脸都绿了:“你师父出事了吗?”
帅望道:“我只是希望,他能,住得近点。”
冷迪松口气,箭头一样指着韦帅望的坐姿也回复原状了:“别强求,孝者顺也,无违。”
韦帅望道:“靠,是啊,我要顺着他,他身边就没我。”
冷迪想笑,又着急:“他不肯?”
韦帅望沉默一会儿:“不急,以后再说,这是委婉的不吧?”
冷迪道:“也许,是客气。”
韦帅望那凶狠的目光,你妈跟你这么客气不?
冷迪极端无辜地想,我好象踏进雷区了,动动就触雷。怎么办呢?我能把这事解决吗?我好象没那么大神通,那么,我能不能不留痕迹地从这个话题里安全撤退呢?
韦帅望低下头:“换个话题,冷鸿还好吗?”
冷迪再次松口气,谢天谢地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啊,小韦你真是菩萨心肠,居然把我给放了,这都是我自己欠抽,主动跑进雷区里玩,我应该给自己一顿大嘴巴:“冷鸿?怎么了?啊啊,脸肿了,没哭。”
冷迪说完,看到韦帅望扬起半边眉毛一脸讥诮表情,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这是什么啊,乱七八糟的,重来:“小姑娘挺坚强的,被你抽一巴掌也没哭,继续说完要说的话,还挺有说服力的,那个楚楚可怜的巴掌印,也很增加说服力。”笑。
韦帅望纳闷:“你笑个屁啊!”
冷迪忙板下脸来:“戏演的不错。”
韦帅望这个尴尬啊:“谁,什么戏,谁演的不错?”
冷迪还是忍不住笑了:“冬晨都告诉我们了。”
韦帅望低头掩面:“这个专门出卖我的兄弟啊!”韦帅望道:“别跟师爷说。”
冷迪沉默一会儿:“你帮了你师爷,为什么不说?”
韦帅望气结:“让你别说就别说。”
冷迪不安地:“大家应该团结一心……”
韦帅望瞪他一眼:“闭嘴。别念经。啥也别说就是团结,明白了吗?”
冷迪想,我不明白啊,不过我还是点头吧:“好好。”
帅望道:“然后呢?大家啥反应?”
冷迪道:“既然你真的发火了,大家就没啥反应了。默默地支持了冷鸿一下。”
韦帅望笑:“没演戏,我是真生气了。我猜冷鸿是在演戏,不过她居然判断针对我会得到大家的支持,然后也确实如此,这事有点伤人。我也不想让别人觉得,可以这样对待我,免得我哪天听到忍不了的话。”
冷迪道:“我想没人敢说了。”
帅望点点头:“有些事,还是别提起来的好。
冷迪点点头,大家都会尴尬的。大家会觉得没宰了你,还跟你有说有笑就挺尴尬。
帅望问:“我得当众道歉吗?”
冷迪道:“我想,如果冷鸿证明你道过歉了,而且她也原谅了,应该没人会追究。”
帅望道:“好。”
冷迪问:“帅望,你下午……”
韦帅望瘪瘪嘴:“吃饱喝足我就去。”
于兰秋道:“京城有急信送来。”
帅望接过:“我老婆大约有好消息给我。”打开之后,韦帅望那个惊痛表情,让冷迪明白,这不是韦帅望等待的好消息。
帅望把信折好,目光黯然:“我立刻回京城。我会尽快赶回来。”
冷迪到现在已经不想再知道韦帅望的私事是啥了,他好容易从雷区全身而退的,当即恳求:“如果能够,请你一定以大局为重,我需要你支持。如果发生了什么事,请你一定要管住自己的脾气。”
帅望苦笑,点点头。
在韦帅望离开京城的这段时间,芙瑶也很忙,忙着清洗掉所有反对势力。当韦帅望努力创造一个大家都能活着的和谐武林时,芙瑶正在打造一个强有力的政通人和国家力量。
当初起兵的谋反的将领,她当然实践诺言,免其不死,那毕竟是小韦答应过的,不过连降三级是正常的,大将全部免职,软禁家中。副将连降三级已经只能带几百人的队伍。掀不起大浪。
在姜绌与朱晖住处搜出若干礼单,礼单上的人员全部接受盘问,蛛丝马迹即下狱审讯。
忽然间朝堂之上的反对意见就少了,姜宏总能准时吃上午饭了,他的心里就越来越不安了。
芙瑶再问他处置谋反人员的意见时,他就不再说杀掉了,总是含含糊糊让芙瑶看着办吧。
芙瑶问:“马相似乎牵扯在内,但是……”
姜宏道:“他不是已经辞职了吗?”
芙瑶道:“那么,着地方官员小心看管?”
姜宏“唔”一声,痛苦地:“完了吗?”
芙瑶笑:“还有,梅将军。”
姜宏道:“依法处置呗。”
芙瑶问:“皇后问起来……”
姜宏道:“你就说我啥也没说。”
芙瑶“呃”一声,你啥也没说,难道是我说的吗?
姜宏道:“你要是说问过我,我就告诉她我同意免死。”
芙瑶叹口气:“陛下……”你整我呢?你这样把头一缩,可不好啊。国事也罢了,这是你的家事啊!你没胆告诉老婆你把老丈人杀了?那你就别杀啊!
姜宏道:“就这么定了,你想怎么办,你自己想办法吧。”
芙瑶硬是让这个软蛋皇帝给整到了,啊喂,陛下,我也不敢对我男人说是我硬要杀老梅的啊!你把这球踢给我不行啊!
2323,计杀
不过,天底下没有能难倒芙瑶女王的问题。我不想下令杀,皇帝也不想,总有两个正直的法制爱好者吧?按律当斩就得斩。找谏官上折子啊!
来点舆论压力,然后我再表示,你看,我是想殉个私的,但是这么多人反对,我扛不住了。梅家两位功臣是绝对不去恨人家要求有法必执执法必严的直臣的。
所以,芙瑶跟朝臣聊天时,就不经意地透露点皇帝陛下的为难事。陛下恐怕抵不住后宫的恳求要放过老梅了。我嘛,这段时间处死这么多人,太过强硬,恐怕会被目为权臣,越是这样的时候,越要尊重陛下的决定,不论如何处死朝庭重臣,非得陛下首肯不可。
于是,要求将国丈依法处死的折子就来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啊,陛下万不可因裙带关系枉法,将国法置于何地啊。
姜宏可没法在大殿上跟朝臣说这事我不管,你们爱咋办咋办。而且他隐隐有一种被皇姐给算计了的感觉,咋回事,我跟你说了,让你处理了,你就处理了得了,想办法就是让众臣跟着你逼我同意吗?等到第三个启奏陛下一开口还是梅将军时,姜宏就把龙书案上的玉如意扔下来了。好大一块羊脂玉摔成几截。
大臣们从没见过皇帝陛下发这么大火,这小子以前顶多是不耐烦走神顾左右而言他,今儿是怎么了?
冷场之际,姜宏怒吼一声:“退朝!”走了。
大家本来还不过是催催的意思,这下子倒都急了,这不行啊,皇帝还真要放过老梅啊?那梅皇后与小梅将军呢?继续担任要职?人家能原谅我们上折子想要他们爹的命不?再者,老梅一家子,一个专宠后宫,一个手掌兵权,那么多反将还活着呢,老梅振臂一呼,他们仍然可能揭标而起啊!
皇帝这脑仁是怎么了?
这下大臣们倒真的激怒了,围着芙瑶抗议。
芙瑶的头真的痛了。
糟糕,小皇帝以为我故意将他军,这下子大臣们开始将我军了。我怎么办呢?
芙瑶伸手按按那并不实际存在的群情高涨的势头:“列位,我先去劝皇帝息怒,章相,你们先商量下别的事。”
章择舟点点头。
还是要处理的,我们慢慢想办法吧。
芙瑶追上姜宏:“陛下息怒!”
姜宏回头怒道:“你这是预演一下逼宫吗?”
芙瑶脸色就一沉,你这是啥意思啊?我对你可算尽心尽力了,顾全你的胆子加脸面,我要逼宫还用预演?
姜宏看芙瑶变脸也吓了一跳,你可千万别说“是”,会吓死我的!
芙瑶缓和一下自己的面孔:“陛下原来是真生气了,我以为陛下也想除去后患,只是不好对梅后交待的意思。所以,我想着群臣反对,陛下经过三请五请,无奈之下不得不杀,也算是给梅后个交待了。”
姜宏沉默一会儿:“你非要我下这个命令?”
芙瑶道:“陛下,如果陛下不同意,我强行处死梅昭辰,大臣们会怎么想?纵然我不介意担个权臣的恶名,大臣们也会觉得陛下昏庸软弱,一来,纵容皇亲谋逆不问,二来,竟然允许臣下擅杀重臣。陛下,臣出这个旨,名不正言不顺。”
姜宏良久:“芙瑶,我禅让可好?”
芙瑶差点就跪了:“陛下啊!你怎么又提这种话啊!咱们君君臣臣,有什么不当之处,陛下直言,臣知错则改。”
姜宏道:“不当之处,就是,我不知道怎么做对,我也不想做对,所以,你做对的时候,就是跟我做对。”
芙瑶气结:“陛下别说气话!”
姜宏快跳起来:“你想想我说的对不对!除非你钻我脑袋里或者早朝上每个事你都写下来我照着说,不然我根本做不对,不管你事后如何补救,我都免不了让人觉得象个白痴,我不可能高兴被人当白痴,这不就是原因吗?”
芙瑶愣了一会儿,轻声:“陛下,难道陛下以为我一个人全能做对的决策吗?我也不过是听所有人的意见,选一个我觉得好的,陛下觉得你应该对所有事都知道如何处理最好吗?没有人能这样。最坏的决策者并不是不聪明,而是不肯承认自己会错。陛下知人信人,是个明君。”
姜宏忍了一会儿,终于笑了:“虽然我知道这不是真的,不过听起来还是真的很舒服。”姜宏道:“关键是,我真的不觉得当皇帝有什么好处,值得我坚持每天每天每天来听这么一堆废话。我没兴趣。我所有的爱好生活,只要做个亲王就足够了,我这是为什么啊?”
芙瑶板着脸:“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命运,陛下的运气已经好过平常人太多了。”
姜宏狠狠白她一眼,怎么了?我运气好就不能再有点追求了?
你明明想要这个位置想得要命,你不过怕要不到!我难道是你家神主牌啊?你把我摆案子上领着大家拜拜!我是有感觉有情绪的!
芙瑶道:“陛下,您的意思是,您无论如何也不肯下这个旨了?”
姜宏道:“我不下。我怕梅欢打我。”
芙瑶忍不住笑出来:“那么,臣再想办法。群臣再上折子,陛下留中不发就是。”
姜宏点点头:“嗯。”最可怕的就是这点,你对她说不也没用,她总是淡淡地,那我再想办法,然后她就会再想出个办法来的。
姜宏现在已经承认芙瑶是战无不胜的人了,他心服口服,唯一的希望就是自己再也不要坐在芙瑶假想敌的位置上了。不要啊大神,求你放过我吧,我跪你成不?你可别跪在我面前替我决定一切,貌似整场我是主角,其实我是耍猴戏里的那个猴儿。
芙瑶道:“如果陛下没别的吩咐……”
姜宏沉默不语,芙瑶只得等着,半晌,姜宏道:“其实吧,咱们都知道谁是这个国家的皇帝,按说呢,你安排我啥角色,我就应该老实演什么角色,就象你说的,君君臣臣的,咱们自己心知肚明就好,大家别捅破这层纸,谁一辈子不得装把糊涂。”
芙瑶苦笑:“陛下。”您看您这话说得多明白啊,但是咱何必说这个呢?多伤感情啊?
姜宏又迟疑半晌:“我这不是觉得,经过这些年这些事,咱们多少,好象,有点象姐弟的意思,那你弟弟我,就求你这么点事,我懒,我不爱上朝,我有我的一点儿尊严,不想装这个相,我就不愿意假装出一副特威严的样子,让大家又磕头又烧香,然后其实所有人都知道我不过是个木胎泥塑的。我当然知道,我就是一傀儡,我有啥资格谈尊严啊?这不是,最近咱们好象关系不错的样子,姐姐,你,你能把我当个弟弟,就纵容我一次不?”
芙瑶愣了,这话说得挺意外,她还真从没想过要把姜宏当弟弟看,只不过多年从政,她也早就没了那种落魄人的酸劲:咦,当年你得势时可有把我当姐姐看?
只是觉得,是啊,我爹就这么一个儿子了,不看僧面看佛面,今天他能叫我一声姐,总让我心里暖和点。
芙瑶的面孔忽然间柔和了不少:“你,唉。”忽然间清醒过来:“陛下,你这么说,要是商量别的事,我怎么都得答应你,可是这件事……你这是想国家易主啊!那不只是要我命的事,也会要你命,要天下无数人的性命啊。你既然提起姐弟情谊,我就给你句实话,如果我能做到你不死我不死就改朝换代,我会的。如果不能,我想,你还是宁可心里不太舒服地活着,对不对?”
姜宏默默无语,甩甩袖子而去。妈的,果然不直说的好,直说了我更没面子。更沮丧更害怕了。
芙瑶也后悔了,完了,我为什么这么把持不住自己,这种话岂是一激动应该出口的?我这真是一时感动,还是手握大权内生傲气外现轻慢了?我现在必须得跑去做亲情表演了!呜,我不要啊。
芙瑶叫一声:“姜宏。”
姜宏一愣,咦,这名字好耳熟,好多年没人这样叫我了!回头呆呆看着芙瑶。
芙瑶道:“我会一直牢牢记住,你是我弟弟,父皇唯一的血脉。”
姜宏一喜:“那你是答应我了!”
芙瑶气结,笨蛋:“你给我老实当你的皇帝,这就是你的工作,不爱上班的人有的是,还是得天天去上班,不差多你一个。”
姜宏这个气:“大胆,放肆!你给我滚!”
芙瑶怒目,姜宏立刻就有点气短:“妈个腿的,老子不过早上想赖个床,老子是皇帝,看你这副嘴脸。”
芙瑶看着姜宏那张气急败坏又点怯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姜宏气了一会儿,想想话说开了也挺好,不就是上个班嘛,老子就当自己是戏班子里演皇上的小花脸好了,既然惹不起的姐姐都笑了,他就也笑了:“滚。”这回真的转身走了。
芙瑶沟通良好,回过头来,还得向大臣们交待啊。芙瑶头痛状摆摆手:“皇上总算是息怒了,我再慢慢劝,你们真要上折子,也有话好好说,谁学海瑞骂皇上,必定按辱慢之罪重处。”
王宁正道:“为人臣下者,自然应该守臣子应尽的礼节。但是放过梅昭辰,这是纵容皇亲国戚目无法纪,朝政崩坏,纲纪废驰,危亡之祸,不隧如发。”
芙瑶道:“也别说这么重的话,太夸张反让皇帝反感。”
王宁正道:“这个国家是陛下的,陛下自己不维护法纪,怎么能指望别人守法?”
芙瑶苦笑:“法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强制大家遵守,自觉遵守的叫道德。我们不讨论这个理论问题,解决下实际问题吧。”
往下走,下一个问题……
朝罢,芙瑶召小周近前来:“你有什么主意吗?”
周文齐轻声问:“病死?”
芙瑶怒目:“你有本事瞒过医堂吗?”
周文齐低声:“我没本事,但是殿下可以啊。”你别让他们查不就得了?
芙瑶继续怒目,混蛋,你也来整我?
周文齐默默回她一个明白了的表情,啊。
不就是跟皇帝一个毛病,怕老婆吗?你还一脸严肃……
芙瑶轻轻敲桌子:“不留痕迹的弄死……”
周文齐道:“普通仵作倒是能应付过去。”
芙瑶道:“虐待也不行,还得好好供养。”
过了一会儿,周文齐道:“陛下可以命令他自杀。”
芙瑶扬扬眉,唔。
周文齐笑笑:“殿下去劝说他,更好使点。”
芙瑶道:“用他儿女相要胁,应该没问题,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周文齐道:“我去安排,不必让人知道殿下同他谈过。”
芙瑶点头。
讲道理王宁正,办事情周文齐。
2424,意外
芙瑶进了牢房,单间,干净。
梅昭辰站起来,桑成上前一步。
芙瑶站在那里,静静等待。高贵而坚定,等待梅昭辰的跪拜。如果梅昭辰不肯,当然就什么都不必谈。
梅昭辰半晌:“你赢了,唯死而矣,请别再折辱我。”
这也可以。
芙瑶道:“事不过三,将军,我敬重你,但是无法再一次放过你。你心里知道,前二次都遮掩过去了,这一次,你明确在站在叛军之中。”
梅昭辰道:“成王败寇,夫复何言。”
芙瑶缓缓道:“你在我手里,死亡依旧有多种方式与形式,我希望你承认自己的过错。”
梅昭辰道:“我在你手里,你可以按我跪下,或者威胁,你真的需要这种违心的屈服吗?”
芙瑶笑道:“你真的想招致更大的屈辱吗?你的房间,饮食,审讯人员的尊重,没有任何刑讯,你在享用我给予的宽容,这些宽容,来自你儿女对我的帮助,本应该属于他们,你不该要求更多,我是摄政王,将军,现在你应该承认我的身份了。或者我不需要,你的儿女需要。”
梅昭辰面色微变,他不过一死,他还是希望儿女活着,是的沾了儿女的光,能在死前不致受尽折辱,他还能为儿女做什么?不过是战败之后认输。
梅昭辰缓缓跪下:“殿下,我反对殿下把持朝政,至死不变,但是这次政变,这个时机,这种形势,我并不同意,我只是,只是没有尽力反对。我做的错事,我愿意一死承当,请放过我的孩子。”
芙瑶道:“你放心,我不准备动你的两个孩子。他们,是国家英雄,是我的朋友,你不必担心他们的未来,他们会活着,梅家依旧会是国家重臣。所以,我也希望,给你的两个孩子留点体面。你明白我的意思?”
梅昭辰道:“赐我自尽?多谢殿下成全。”
芙瑶轻声:“我会安排你的亲人亲信来见你最后一面,希望你好好劝慰你的孩子,我希望,你表达忏悔之情,不管你是真的这样认为,还是,只是为了安慰你的孩子。让他们能较为平静地接受你的死亡,对他们对我,都会比较容易重归正常生活。我也更容易信任他们。”
梅昭辰点头:“我明白。反抗到我为止。我会告诉他们。也会留下遗书说明。”
芙瑶欠欠身:“梅将军,某种角度来说,你为你相信的事而死,我愿意你生前死后,都得到尊重。但是通敌罪名,是你名誉上的污点,免去审判,是给皇后留点面子。否则,即使没有审判,谏官不住上折子,那是梅家的耻辱。”
梅昭辰点点头:“我明白了。”
盛晨龙来到将军府,梅子诚被召回京,却没有立刻任职。刑部通知他随时等待接受询问。
盛晨龙看到姚一鸣倒是一愣:“你在这儿干嘛?”
姚一鸣笑道:“尚书在办公,小的自然得来侍候!”
盛晨龙一愣:“我怎么不知道?任命下了?”
姚一鸣道:“将军您离开兵部,侍郎不敢自专,群龙无首状态,王爷说了,虽然没下任命,梅将军对兵部熟悉,让有什么来请教梅将军。”
盛晨龙点点头,他被重新派回龙虎营为帅,兵部确实缺人。
这是好事啊,表明王爷没斩草除根的意思,所以……
盛晨龙不安地:“我来,是想,是……”看看姚一鸣。
小姚道:“我告退,告退。”想了想:“盛将军,有句话想同您私下说。”
盛晨龙不安地看一眼梅子诚,梅子诚做个请的手势,他随小姚出门,问:“怎么回事?”
姚一鸣轻声:“梅将军不能去劫狱或者联络旧部为他父亲求情,那样对他自己没好处。公主的意思是,功是功过是过,别让小梅将军的功绩同他父亲的叛乱扯上关系。公主没有牵连小梅将军的意思,他自己别行差踏错被一起带进水里。”
盛晨龙沉默一会儿:“你的意思是,你是来看着他的?”
姚一鸣道:“我过来送公文,只是,自己觉得,应该提醒将军一声。”沉默一会儿:“将军,我是您提拔起来的。所以才多句嘴,不是替别人警告您,是我自己想跟您说,这事,您最好别掺和,您要掺和了,局面激化,对小梅将军也没好处。老梅,是肯定要死的了。他不死,难道跟着我们保护皇上的人都是炮灰,死了白死吗?您真要做了什么,恐怕,就连小梅将军也保不住了。”
盛晨龙沉默一会儿:“小梅将军坐视他父亲被杀,就能得到信任吗?”
姚一鸣道:“至少不会被牵连。你越证明老梅有影响力,他死得越快。”
盛晨龙指着小姚:“你小子!”这是要胁啊!这是要胁啊!
可是如果这是公主的意思……
盛晨龙不出声了。
走回梅子诚面前:“将军。”
梅子诚问:“听说,朝臣要求处死……?”
盛晨龙不安地:“这个……是有些人这样要求。”
梅子诚道:“我听说,谏官们上折子了。”
盛晨龙道:“谏官上折子说皇上偏袒国戚,皇上动怒了”
梅子诚点点头。
半晌:“替我谢谢皇上,如果你能见到梅欢的话,告诉她,别难为皇上了。我相信他尽力了。”
盛晨龙愣了一会儿:“将军,你……”你放弃救你父亲了?
梅子诚道:“他确实做错了。所以,不要让皇上和摄政王为难了,谋逆之罪……你也别再来了,稍稍避点嫌疑也是应该的。我也应该避嫌的,转告别人,也不要来了。”
盛晨龙愣了一会儿,忽然间有点鄙视,你就这样明哲保身了吗?然后又叹口气:“我明白。”小梅这是不想牵连我们。
梅子诚轻声:“小盛,你来了,我明白你的心意,我很感激。这个结果我一早就知道。既然,已经查明,朱晖同南国确有联系,家父也知情……”梅子诚的手微微颤抖,当时我就在前线啊,卖给敌人的三城切了我的粮草啊!小梅轻轻摇摇头:“小盛,我为守城,多年跟随我的兄弟,我亲自下令,让他们去战死。当然,我也知道,为了战胜政敌,勾结外援的,有的是。只是……”
梅子诚埋下头,轻声:“那么,既然败了,就坦然接受死亡吧。”
盛晨龙忽然间泪下:“将军,你是说,求了情对不起战死的兄弟吗?”
梅子诚慢慢抬起头:“是的。”他的嘴唇颤抖:“你走吧。别再来了。”
盛晨龙慢慢站起来,躬身:“我听将军的。”
姚一鸣还在外面等。
盛晨龙愤怒:“你在这儿干什么?”
姚一鸣道:“如果梅将军跟你说了什么,你千万别去做任何事!”
盛晨龙一把抓过姚一鸣:“你他妈是公主派来监视的吧?回去告诉你主子,小梅将军说了,他为他父亲求情,对不起死去的兄弟们!让你主子安心吧!”
姚一鸣一愣:“他会这么说?”
盛晨龙道:“梅将军忠于国家。”指着姚一鸣:“你给我滚远点!”
小姚苦笑:“公主倒是担心梅将军想不开。”
盛晨龙“呸”一声,甩手而去。
梅子诚深深地埋下头,我不想死。
他不明白哪来的这样的恐惧,杀场上从来没怕过。也许当时一腔怒火,也许……
他从来没有这样孤身一人面对过。
我的兄弟们,都在另一边等着我。
因为我的过失,死在沙场上的兄弟们。
因为我父亲的出卖,死在沙场上的兄弟们。
我想,我应该同他们在一起,我当初就不该抛弃他们,现在,我应该去同他们在一起。
姚一鸣再次进来时,看到梅子诚趴在桌上,刚想退出去,听到水滴的声音“叭嗒,叭嗒”。
垂下眼睛,桌子下面一滩血。
小姚惨叫一声,一声又一声,不敢进去。
来人,快来人!
这事同我无关,我刚到!
下人们冲进来。
小姚呆呆地,为了什么啊?将军!我还以为你想开了!我还以为……
我不明白。
2525,伤逝
盛晨龙没走远,甩手而去很快,他得等下人把他的马骑过来。将军府不把马随便拴门口树上。
他在门口等着下人牵马过来,就听到姚一鸣的惨叫声,那声音让人觉得,发出这声音的人大约是挂了。
盛晨龙狂奔进去,看到姚一鸣呆呆站在门口,下人也围过来了,因为姚大人堵着门,有点不明状况,正踮脚往里看呢。
盛晨龙一把推开姚一鸣,看到梅子诚趴在桌上,已经觉得不好,冲过去,一股血腥味扑鼻,他叫了声:“将军!”伸手一推,梅子诚身子一歪慢慢滑倒。盛晨龙惊痛得嚎叫一声:“嗷!”已经不成声,野兽一样。伸手抱住滑倒的小梅,看到小梅胸前一大片鲜红,一把匕首只露个头,分明已经无救。
盛晨龙瞪大眼睛,惊得呆住,然后猛地仰头嚎叫:“啊~~~~”
你没死在沙场上,倒被逼死在自己家里!!
姚一鸣给吓得一抖,脑子卡住的地方忽然给震动一下,又开始运转了:“什么也别碰!盛将军,人已经死了!你什么也别碰!”
盛晨龙怒吼:“我叉你妈!”
姚一鸣急得跳脚:“都给我滚出来!”他管不了盛晨龙,还管不了下人嘛。
姚一鸣道:“将军,我一回来就这样了!算我求将军救我一命了!千万别碰那匕首!来人,立刻去刑部叫人!去王府通报!”
别碰坏现场,这现场证明我根本没进去过,我算是沾上了!到时公主教主一生气,管你有关没关,先揍个半死,我就悲剧了。
现场封锁完毕,姚一鸣才想起来发呆,他跟小梅接触不多,只觉得这位大人挺好相处的。不多话不多心待手下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