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1-28
一路赤足狂奔到宫静公主住的小院前,北绝色止住了脚步,他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慢慢地走了进去。
院子里站着三几个侍卫和宫人,而洛贵人,正坐在屋前的台阶上掩脸抽泣。
北绝色的心猛地一紧,快步往屋里走去。
冷冷清清的内屋里,脸色发白嘴唇发紫的宫静公主躺在床上。
北绝色放轻脚步走过去跪到床前,轻声叫唤:“静儿?”
床上的人没有半点的回应。
“静儿,别睡了。”北绝色强撑起笑容拉起宫静公主冰冷的手,“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皇上已经答应了不再要你去和亲。所有不好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以后,你可以过回象以往一样的平静日子;以后,你可以全心全意地绣你的百花嫁衣;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能带你到宫外玩,带你到山里去,所以,静儿,你不要再睡了!”
北绝色用力地摇着她的手,希望能把她从沉睡中唤醒过来,可是没有了生气的宫静公主已经不会再给他反应,更不会听到他的叫唤。
一个白瓷小瓶从宫静公主的手中跌出来,那是她一直带在身上的药瓶,北绝色拾起来打开瓶盖,见里面装着满满的药丸。
轻轻的脚步声从后传来,北绝色回头看去,见到双眼通红脸上有泪痕的洛贵人。洛贵人呆望着床上的宫静公主,哽咽着说:“静儿妹妹她说要独自冷静一下,我就把她一个人留在了屋里。后来,等我再进去的时候,她已经倒在地上没有了知觉。如果不是我的疏忽,如果我一直留在她身边,那样的话她就不会因为突然发病失救而死。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北绝色低头望着手里的药瓶在一刹那明白过来。这个药瓶所装的,全是宫静公主平时从不离身、在突然病发时用来救命的药丸,但是到了最后,药还在,人却走了。他握紧药瓶悲怅地笑了起来,自言自语地说:“静儿她不是因为突然发病失救而死,是她自己不想再活下去。静儿,我一心救你,你却一心求死!对不起,如果我能早一点求得皇上收回成命,如果我早点跟大师兄离开,如果我能聪明点不被人陷害,那就不会害死你。静儿,对不起!”
伸出颤抖的手摸向宫静公主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心如刀割般的痛着。静儿,你死了或者就能抛却所有牵绊的枷锁自由地任意飞翔,可是,还活着的人又该如何背上害你冤死的这个沉重包袱继续活下去?
望着宫静公主冰冷的容颜,北绝色第一次有了绝望的感觉。所有的一切一切,他的坚持他的承诺他的期待,随着那个会对他羞涩地微笑,那个会温柔地对他说话,那个会当他是朋友来坦诚相对,那个有着善良待人之心的少女的逝去而变得没有了意义。
洛贵人在一旁幽幽地说:“不能让妹妹这样寒酸地上路的,我们为妹妹好好地装扮让她风光地上路吧。”说罢,她自顾去翻箱倒柜地找了一会,将宫静公主准备要在生辰那天要穿的那套蓝色衣裙拿出来。
北绝色就这样跪在床前不动,双眼通红地呆呆地看着洛贵人为宫静公主换上那套她最喜欢的衣裙,看着洛贵人认真地为她梳妆描容,他的心被堵得很难受。他很想很想大哭一场来发泄内心的痛苦,但压抑的泪水却无论怎样都流不出来。
“公主为什么会无端死去的?”朱翊钧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听到这把声音,北绝色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他不敢回头往后望,不敢乱动,更不敢发出半点的声响。他赶紧把头低下来,当作不知道朱翊钧的到来。
洛贵人转身走向朱翊钧跪下,哭着把刚才对北绝色所说过的话再重复一次。听完她的述说朱翊钧没有开口说什么,抬脚往北绝色走过去。
感觉到他向自己走过来,北绝色的身体又止不住微颤着。
将他的表现看在眼内的朱翊钧站定在他的背后,伸出来的手迟疑了一会还是拍到了他颤抖的肩膀上,轻声说:“皇妹的后事朕会处理,你回去吧。”
在朱翊钧的手挨到自己的身体那一刻,北绝色的心底涌上来的一种没由来的害怕,这种害怕让体内的那股怪气顿时逆转而上,快速地四下乱窜。瞬间四散开来的冲击痛得他直冒冷汗,不得不要弓着腰抱紧身体来减轻痛楚。
朱翊钧看到他的异样,赶忙扶起他,问:“你怎么了?”
身体明明是痛得难以忍受,但北绝色在朱翊钧扶起他的时候,脸色苍白的他条件反射般地对朱翊钧展开一个无力的笑容,然后费力地问:“皇上,我和公主是清白的,你相信吗?”
想不到北绝色会冒出一句这样的话来,朱翊钧怔了一怔不知该如何回答。不等他回答,被全身上下、内外的痛楚折磨得心力交瘁的北绝色吐出了一口血倒进了他的怀里,晕了过去。
北绝色的脸色苍白得象一个死人,朱翊钧慌张地抱起他大步往外走,边走边大声喊:“张诚,快传御医!”
朱翊钧匆匆忙忙地把北绝色送回高级太监住的小院,御医也很快地赶过来。朱翊钧心急如焚地站在一旁看着御医为北绝色把脉诊断,问:“他怎样了?”
御医沉吟了好一会才跪下来,说:“回皇上,应无大碍,只是受了刺激,胸气郁结引至急气攻心才会晕倒,让他休息一会就能醒过来。”
朱翊钧地挥了挥手,说:“没你的事,退下吧。”
命令屋里所有的人退下后朱翊钧烦躁地在床前踱来踱去,还不时地俯下身去看趴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北绝色有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过了好一会,北绝色微微地动了一动,双眼缓缓地张开。
朱翊钧靠上前焦急地问:“小北,你觉得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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