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07-02
千颜,绮罗香(墨七)
九国有一点很奇怪,不论房子大小,高度总喜欢叫什么什么楼,比如玉满楼,百尺楼,飞花筑楼…当然我这叫绮香楼。不要以为这是什么烟花之地,娱乐场所。我是正当商人,我是卖首饰的卖绸缎的,烟霁是我的好朋友外加合伙人。
我从来到九国就一直留在千颜,不曾离开,有人说要带我走我也不愿,悦来总部的说书人精叔说我迟早要离开,我不信。腿在我身上,我不走谁还把我绑走啊,精叔笑着摇头,是你自己走呢。我懒得理他,径直回了房。
烟霁冲着屋外喊:“你以为这是梨镇啊,若我们要离开除非我们死了!”烟霁对离开千颜很反感,这也是我不离开的原因之一,我早已把她当作了亲人。她不离开,我是不会离开的。我总觉得,我在等一个人。她来了,我便要走了。
那天,雨下得大。千颜来了个素衫女子,买下了我对面的楼,立幡“不见月”,她没有用“某某楼”让我觉得还不错,不庸俗。当初绮香楼这名字就是决定得太草率了。不过,名声也打响了,换了招牌不划算,名字嘛,浮云浮云。想这名字还是未璃取的。
未璃,其实我不愿意提她的。我记得小时玩游戏,她总是咬牙切齿的,因为她总是抓不到烟霁。我们说好要一起生活在千颜一辈子的,她却自己离开了。背信弃义的家伙,天知道她走的时候我有多难过。其实,也不能怪未璃,我想她也不愿的,云国或者说是云靥,云靥的使者到我们院,说未璃是他们的公主,身负兴国大任。江山社稷重要,一切大局为重,未璃走的那一年,千颜很多人开始离开。我从不在烟霁面前提未璃,她也不提,大概在她心里未璃是个禁词。她破坏了烟霁对千颜的憧憬,烟霁希望千颜繁华如穆荑。而现如今连云靥的一半也没有。
未璃离开那年,烟霁进来竹林三日未归,找到她时,她身边偎了只小狸猫。她说那只狸猫叫谙年。烟霁不愿与世人接触,总是一个人待着,我不问为何,其实我都知道的,精叔的话我也信的,我在等那人回来。谙年道行越来越高,终身可以化为人形了,烟霁却不准她以人形出现,她说,人都要离开。早晚都会离开,绮香楼里的人来来往往,总有空的一天。
正准备在悦来打壶竹叶青,却听那素衫女子对掌柜的说:“我包了这里的所有酒”
我随口问:“你开酒家的还出来买酒?”
她笑着说:“是啊,因为还没来得及酿,不知道卖什么啊。”
我,无话。拎着酒壶默默走回去,对面灯火摇曳,竟是一夜未灭,又是个有心事的人。我也一夜未眠,强烈的不安。我知,总有些事会发生,譬如故人归。
嵌玉镶金马车,朱袍女子站在我面前:“墨七姐。”
我愣了半晌,该来的总是来了:“未璃,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还是不如不见。”未璃还是说话带着刺,这么些年没有变。“我来找烟霁的。”我退,让出路,轻轻道个万福:“我知,进屋来吧。你们聊。”
为她们关上门,看对面女子对着一蓝衫讲道理,什么璃雪不好之类的。见我倚在门前便招呼我,要我讲讲千颜的好处。我拉过她,有些事,顺其自然吧,无力回天的。她瘪瘪嘴:“也是。”
蓝衫公子离去,她拉我共醉:“你叫什么?”
我笑得牵强:“墨七。”
她端起白玉流光杯:“我是尘绡,遇知己千杯不停盏,干。”
我将那竹叶青一饮而尽:“原来你就是江湖上传的尘绡啊。怎么感觉一点也不像。”
“我在千颜,不再江湖。”
各怀心事,不醉不归。
我醒时天明,我看着烟霁抱着包裹,谙年在她身后。
她说:“我要走了。”
我眼泪涌出:“你不是说死都不会离开么,为什么要离开。”
她低眉:“我是云靥的正统继承人,以前说过的,都忘了吧。”
我深吸气,她扬了扬手里的青瓷壶。“最后来喝一杯吧。”
我点头:“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一杯复一杯,我面前的她倒下,我也渐渐看不清,闭眼时我看到一抹轻绿。无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