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1644之逆流

第四十七章 黄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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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昌元年九月二十七,龟缩于神木的清英郡王阿济格所部突然全师南下,以破釜沉舟之势猛扑榆林。顺军早已有备,于洗马河北岸设长壕数重阻之,每重皆配望楼土堡,实有城池之险……。

    洗马河以北。清军步卒一批批淌水而进,又成排的被炮子扫倒,把河水染得艳红,尸体堵塞了河道,后队踩在同伴的尸骨上继续向前,转眼间,又变成了的别人踏脚石。从空中俯瞰,但见人潮一波波的拍打着南岸,却又一波波的被弹回,除了空自激起一朵朵闪着血光的浪花,竟是一无所获。

    北岸河畔,督战的满蒙骑兵来回奔驰,从河里退回的步卒被砍瓜切菜般的斩杀,斩下的头胪堆成了小丘,见者无不毛骨悚然。

    眼看自己一手拉拔起来的子弟兵成千上万的毁灭,汉军诸将投向阿济格目光中的愤恨浓烈得近于实质,却硬是无人敢做杖马之鸣。为了逼迫‘汉军’切实用命,从神木出来阿济格便将一干汉人军头扣在身边做了人质,连尚可喜这样老牌汉奸也未能幸免。

    对众人的怨怼阿济格洞若观火却又视而不见,与为大军拼出一条生路相比,些许副作用简直不值一提。要知道,这七万多人对此时的清廷实无异于小半壁江山。

    清军也有自己的优势,他们的炮队的质量数量弹药储备统统远在顺军之上,尤其是当阿济格下达了即使出现炸膛也不能停止轰击的严令后,其威力更是被发挥到了极致。轰隆巨响中,南岸的顺军工事一座座的被击毁,旗帜、兵器、肢体在空中漫天飞舞,着实为攻击者扳回了不少颜面。

    靠着炮火的集中轰击,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之后,清军终于在顺军的第一道长壕上打开一个小小缺口,并占领了一座土堡。

    顺军随之发起凌厉的反击,百十名最精锐的军士突入土堡,与清军展开激战,双方寸土必争的绞着时,一时谁也无法将对方挤出堡外。下一刻,数十发红夷炮弹打塌了土堡,把堡内的一切统统埋葬。

    阿济格疯了,他完全是以拼光是光不拼也光的心态在指挥这场战斗。

    此后,清军又用同样的方法在好几个地段取得突破,顺军大恐,被迫退往第二道长壕。有了可靠的滩头阵地,就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挡清军主力过河了。

    表面上形势大好,可久经战阵的阿济格却知道,危险才刚刚开始,众所周知,再强大的军队被河流一分为二首尾不能相顾时,也会变得脆弱。

    可再是危机四伏。这河也是要过地。此后一个时辰里。几万清军步卒被赶上了南岸。在炮火支持下继续向纵深发展。而近二万骑兵却按兵不动。只管背靠北岸护着炮队成扇形展开。摆出一副严阵以待地架势。望眼欲穿地等待着什么。

    果不其然。清军地主力刚过河不久。大队察哈尔骑兵自北面缓缓压来。看那好整以暇地样子。显然等这个渡半而击地机会已经等了很久。别奇怪他们能到得这么快。做为最纯粹地马背民族。蒙古骑兵战斗力虽不再是当世第一。可行军地速度却从来无人小觑。

    ‘来了!’阿济格面部地肌肉急速地抽搐着。似乎随时都会破皮而出。从接到范国良地报丧那一刻起。他就料定察哈尔部会直接参战。却怎么也没想到兵力会如此雄厚。一万四、五千骑都足够在草原打一场灭族之战地了。

    听。察哈尔骑兵开始冲击了。蹄声、呼呵声。声声催人肝胆。那种多年后重新抱拥地战斗地兴奋是如此清晰。如此激昂。

    一时间。阿济格瞳孔紧缩。竟有一种等侍命运宣判地沮丧与无奈。对手地军势不弱。无论胜负。清军中首当其冲地那一部战损必大。可担负着镇慑全军其它各部使命地满洲骑兵地力量已经十分薄弱。却是再也经不起稍大地折损了。直到确认察哈尔骑兵地矛头是冲着左半个扇面而去。阿济格地那颗心才从嗓子眼里落下。察哈尔人到底还是选择他们宿敌地科尔沁骑兵。想想也是。削弱与相邻地科尔沁部地战力。对察哈尔人地确更为实惠。

    科尔沁骑兵奋力迎了上去。两支蒙古骑兵一交手就打出了真火。不停地向对方集团冲击。都是恨不能将对手一口吞下地架势。

    同时,南岸的战事也是高潮迭起,顺军骑兵频频发起突击,清军虽对岸的炮火的撑腰,却苦于没有骑兵助战,一时全线告急。

    南岸的危急,直接影响了通古斯人的作战动作,阿济格此时只有一个选择,以最快速度击败的察哈尔人,唯有这样他才能放心大胆的把骑兵送到对岸去。

    以逸待劳的通古斯人突然发力,以弧线迅速运动到察哈尔军侧翼后,蓦然呈网状散开,一下把近万察哈尔骑兵兜在怀里,就兵力对比而言,这实在是个很鲁莽的举动,跟自杀也相差无几。

    可察哈尔人却象兔子似四散奔逃了,面对惊惶失措的部民们,连娜木丽手中的三米高的‘苏鲁锭’都显得苍白无力。原来,这些苍狼与白鹿的子孙早被通古斯人打怕了,一旦被包围脑子就剩下了逃跑一个念头,根本就无暇去比较双方的军力。

    几天以来,阿济格第一次有了笑的冲动,照他的估计这场剿杀至少能歼灭二千察哈尔人,更重要的是将彻底打破了对方的建制,至少在明日天亮之前,察哈尔人是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攻击了。

    很不幸,阿济格的笑容还未来得及从嘴角绽开,便生生定在了原地,那模样却比器还要难看几分,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黄雀,现在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一只螳螂。

    顺着阿济格焦虑的视线望去,但见,一支杂色的骑兵正如离弦之箭,朝着已经没有护卫的清军炮队杀去。  [本章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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