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逆袭黄金时代

176 三人成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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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阁下肚子可曾饿么?”艾森笑呵呵地插了句。

    “读书人的事儿,肚子叫不能算作饥饿。天籁而已。”贺牛肚子咕咕的叫声益发清晰起来。

    “读书人的事儿,肚子不能算作肚子,缶磬而已。”说着啪地一巴掌落在了贺牛的肚皮上。

    “读书人的事儿,挨打不能算作挨打,奏乐而已。”艾森拍了拍手,仍然一脸严肃。

    俩人哈哈地笑了起来。

    艾森和贺牛在靠门的老座位上坐了下来。

    花生米,土豆丝,回锅肉,鱼香肉丝一个个地接着端了上来。

    那本厚厚的账本被女人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

    “我知道你能成功。”贺牛笑着说。

    “我也知道我能成功。”艾森也笑着。

    “我更知道你能成功。”柜台上的那个女人动了动嘴唇,低声地说。

    “这次上厕所不用去半个多小时了。”艾森依然笑着。

    “为了兄弟的成功,我要,我要喝酒。”贺牛坐下来,还是笑着。

    “倩儿,怎么还是土豆丝啊。”贺牛此时不笑了。

    “土豆丝怎么了,你没看见里面有肉么。”倩儿笑呵呵地接了句话。

    “真大方。来,为了诗人的成功,干杯。”贺牛举起了杯子。

    “不,我不是诗人了。”艾森认真地说。

    “好,为了你不是诗人,干杯。”贺牛又举起了杯子。

    这回艾森没有再反对了。

    于是三人一仰头,三杯酒下了肚。

    又是到了半夜时分,艾森带着酒气依然帮忙收拾碗筷,不过这次多了贺牛。贺牛摇摇晃晃地把桌椅往小屋里搬。

    “兄弟,走。”艾森和大牛掺扶着走进了黑暗。

    女人站在灯光下,看着他俩消失在小巷子里,微微地笑了。

    “姐,他是出息了,可你呢?”倩儿有些不忍,但还是说了出来。

    “倩儿,世上很多事不一定非得有个目的。”女人坐在柜台里淡淡地笑着。

    “姐,你太苦了。”倩儿鼻子一酸,差点哭了。

    “倩儿,真正的苦,是你看不到光明,还得要拼命地走。姐能看到光明,姐不苦。”女人坐在柜台里,淡淡的灯光下,她静静地笑着。

    倩儿鼻子一算,眼泪扑哧扑哧地掉了下来。

    “傻孩子,哭什么。”女人依然笑着。

    艾森的小屋内。

    “有钱就是好,想换沙发就换沙发。”贺牛一屁股坐在艾森那张新买的沙发上。

    “呵呵,什么时候想换房就换房,那才是真的有钱。”艾森淡淡地说。

    “来,解下酒。”艾森来开冰箱,给贺牛扔了一盒纯奶。

    “都已经奢侈到喝奶解酒了,看来兄弟得加紧步伐了。”贺牛接过奶,有些感慨地说。

    贺牛在一家公司里做策划,那家公司并不大。贺牛也没把这当做正经活计,一个月也接不下几单,处于温饱状态。他其实想的是考个研,不过不是南都大学,而是京都大学。考了几次,均因英语铩羽而归,没办法贺牛本来就是西部山区农村的孩子,英语直到高中才开始正儿八经地上了三年,初中的英语基础基本是零。

    据他自己说,幸亏其他几门课程成绩很好,这才补了英语这个瘸腿马车。不然他是没机会和艾森相遇的。

    “还是京都大学?”艾森问道。

    “京都大学。”贺牛的内心疼痛了一下,声音低沉且缓慢地说。

    “有些事过去的便只能是过去了。”艾森看着贺牛,柔声地说。

    “有些痛苦一旦开始便只能接受,注定不能逃避。”贺牛揉了揉眼睛,把头扭向窗外朦胧的黑暗。

    “人终究是要走向前方的,兄弟。如我,丢掉诗歌。”艾森心里忽然一痛。

    “呵呵。”贺牛陷入了沉默。

    “某些痛苦确实只能相伴相依,不是所有的痛苦都能告别。”艾森的手落在贺牛的肩上。

    “遗忘有时是灵魂的空虚。”贺牛在昏暗的灯光下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好了,兄弟。不能遗忘时,便和它结伴而行。”艾森也叹了口气。

    “是啊,不提这些了。其实我很羡慕你,但是我也为你可惜,你丢掉了一个让痛苦找到出口的方式。”贺牛说。

    “不,兄弟。真正的痛苦是没有出路的,如皮囊,你只能看着它和你一起日渐老去。”艾森摇了摇头。

    “不过你还是好的。至少你能获得俗世的成功。”

    “《破碎的时代》之所以能够成功在很大程度上有运气的成分,恰好让我遇见了那部书稿,否则我现在比你也好不了多少。”艾森实话实说。

    “我要是你有这运气就好了。”贺牛猛吸了口奶,袋子迅速地瘪了下去。

    “大牛啊,我倒是觉得策划做好了,照样会功成名就。”艾森认真地说。

    “兄弟,你是没入行,不知道里面的水有多深。”贺牛叹了口气,又是一口猛吸,袋子两边直接贴在了一起。

    “编辑也是这样,别看我出了一本畅销书,但书上连我的署名都没有。虽然也拿到了一笔钱,但和那些只签签字的人比起来,还是少得多。但我并没觉得有什么,谁让我来的时间短呢。”艾森还是用着平常语气说。

    “不会吧,好赖你也是有点名气的诗人,署上你的名字怎么着也会增加点销量啊。另外我听外面说你为这本书还和主编干了一仗,是吗?”贺牛转移着话题。

    “在这个时代,真正有影响力的是财富。财富才是这个时代的风向标。诗人不过是时代的玩偶,贵妇人间炫耀的资本而已。”艾森语气有些落寞。

    “你到底和主编干仗了么?”贺牛对于时代是什么,并没多少兴趣。

    “三人成虎,你觉得在办公室打架这种事情很常见吗?”艾森无奈地笑了一下说。

    “少见么?我都想和老板干一架,明明没有多少本事,偏偏要充大头。对设计好的文案说三道四。结果按照他的方案改了,客户却直接说是胡闹。结果倒霉的就是我们这些干活的,一顿臭骂,到头来把初稿交了上去,客户反倒觉得不错。”贺牛淡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