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重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个有些吓到的婢子,又大声的问了一遍:“李师师在哪里!”
婢子颤颤巍巍的举起了手,指着外面:“在......在......”
然而话还沒有说完,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就打断了这个婢子的话语声:“你來这发什么脾气!”
段重回过头去,看见了提着花篮款款走來的李师师,李师师的鞋子上还沾着一些泥土,应该是从花园之中刚出來,最近李师师迷上了自己种花,然后将长好的花朵给段重送过去,做出自己专用的香水。
段重摸了摸鼻子,自己最为恐惧的事情终究沒有发生,李师师也并沒有消失:“陈帅在哪里!”
李师师摇了摇头:“我怎么知道,怎么,又想找他喝茶!”
段重冷色道:“他抓走了素儿!”这时候并不是卖关子的时刻。
李师师眉头皱了一皱:“这与我有何关系!”素儿的名字李师师是知道的,因为段重的名号在天上人间实在是过于响亮了,以至于很多楼子里的姑娘都把段重当成梦中情人,议论的时候自然离不开段重,而这些能够八卦的内容绝对避不过姑娘们的眼睛,而段重极为宠爱这一位大龄婢子的事情,更是在楼子之中广为流传。
“你是他的师妹,所以你会知道他所在的地方,而我只是想问一问,他明明答应过不再向我动手,为何又会出尔反尔,这种事情,总要给我一个解释!”
李师师叹了一口气:“我是他师妹,并不是他的跟班,所以他在哪里我并不知道,每次都是他找我,而不是我找他,再者,他的确有答应过不再对你下手,但并沒有答应过不对你身边的人下手!”
段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此时自己已经有一些怒不可遏了,但是事情并不是那么好解决的,而李师师的的确确沒有隐瞒的必要,所以想要找到陈帅,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守株待兔么:“他一般多久來找你一次!”段重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你若是帮我找到他,这一幅画我便还你,你何时想要离开这楼子都可以,我们之间便沒有了任何契约和条件!”
李师师的身子一震,的确是一个很诱人的条件,段重手上的两幅画一直是李师师的软肋,而若是能够借此将画都收回來,便不用再受到段重的舒服了,然而犹豫了半晌,李师师却是幽幽的叹了口气:“这的确是一个很诱人的条件,若是我知道的话,就已经告诉你了!”
段重将画收入怀中,知道李师师的确不知道陈帅的所在之处,摸了摸鼻子转身要走,李师师却突然开口道:“你为何不去丞相府!”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逻辑思维,因为丞相朱镇洋大人是萧北定二殿下的心腹,所以去找朱镇洋大人,或许能够得到一些讯息。
段重摇了摇脑袋,这种事情段重绝非沒有考虑过,在段重看來,去丞相府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因为自己的“毒牙”从丞相大人府上截回了廖叙林,而自己跟丞相大人的仇怨又很深,所以素儿和蒋明辰若是关押在丞相府,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而段重相信,以二殿下的脑子,自然不会将素儿交给丞相大人,而自己若是去了丞相府,或许那里早已设计好了陷阱,如今萧北平已经跳了下去,而自己绝对不能再跳下去。
这是一种思维上的游戏,段重不能因为惯性去按照设计好的路子走下去,那样的话段重不过是一只被人牵着走向死亡的木偶,丞相府自然是要去的,但是不是在今天。
段重的背影显得有些沒落,因为他并沒有得到自己想得到的讯息,李师师看着段重迈着步子离去的背影,突然感到鼻子有些发酸,然而突然段重的身子动了,一道银光闪过,段重的手上已经多了一柄宝剑,剑锋所指,赫然便是李师师的咽喉。
段重这一招出的十分的狠厉,已是运足了功力,沒有一分的留情,而李师师方才还在愣神之间,手中还提着花篮,根本沒有意识到段重会像自己出手,这是一个死局,段重抱着必杀的剑意刺了过來,而李师师却还压根沒有发应过來,而在下一秒,段重手中的宝剑就会刺破李师师的咽喉,一代花魁,就此香消玉损。
而李师师在最后的时刻,终于意识到段重真的是要杀了自己,在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刻,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等死的刹那之间,一声脆响赫然在耳边炸裂开來,而等了半天,段重的剑并沒有刺穿自己的脖子,李师师睁开眼睛,却看见院中又多了一道身影,而这道身影李师师很熟悉,因为这是陈帅的身影。
而段重手中的宝剑此刻已经掉在了地上,拿着宝剑的右手之上赫然多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段重用左右握住不断流血的右手,扯下一块布來胡乱的缠在胳膊之上,露出了一个极为怪异的笑容:“你终于出來了!”
陈帅叹了口气:“若是我不在,师妹就会死在你的剑下,你为何如此肯定我就在这院子旁边!”
段重摇了摇脑袋:“我在赌,赌你会在这里,素儿之于我,就是李师师之于你一样,我不希望素儿受到伤害,而你同样也不希望李师师受到伤害,偏偏你抓走了素儿,你知道我会发疯,所以你要在这里确保她的安全!”
而听了段重的话,李师师也终于明白,这段重之所以会对自己出手,竟是为了逼陈帅现身,段重为了一个婢子,竟然舍得杀了自己,或许不舍得,但是这个婢子的重要性,很显然,在自己之上,李师师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沒有缘由的。
陈帅看着段重,半天沒有说话,最终将手中的剑收入剑鞘之中,摇了摇脑袋:“你受伤了!”
段重笑了两声:“我知道!”
陈帅又摇了摇脑袋:“我不想杀你!”
段重依然笑着说道:“这我也知道,而且你还答应过我一些事情!”
陈帅叹了口气:“我对你出手,是因为你要对师妹不利!”
“你还对素儿下手了!”
陈帅皱起了眉头:“你为何会如此肯定是我,若是我说不是我呢?”
段重凝视着陈帅,又冷冷的笑了一声,转头向李师师问道:“昨天夜里,你师兄有來找过你吧!”
李师师闻言一愣:“你怎么知道!”
段重看着陈帅,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亏我一直认为你乃是正人君子,沒想到竟然也会说谎,李师师姑娘身上用的香水,都是她自己种植的花朵制作而成,而昨夜素儿屋中弥散着一股淡淡的月季香的香水味,这种味道,只有李师师姑娘在用,试问,又认识李师师姑娘,又能从我府上悄无声息的将素儿劫走的人,除了东夷大宗师的得意徒弟,还能有谁!”
陈帅选择了沉默,段重只是冷冷看着他,半晌,陈帅终于开口道:“我答应过不向你出手!”
“那便可以向我身边的人出手,这跟向我出手有什么区别!”
又是长时间的沉默,陈帅摇了摇脑袋:“你知道,我只不过是听命于人,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
段重盯着陈帅道:“第一,你并不是大梁的人,而是东夷的人,你帮助萧北定能够得到什么我不知道,但是你应该明白,在二皇子眼中,你不过是一条狗罢了,充其量也不过是一条很能吠的恶狗,第二,我把你当朋友,所以我从來沒有想过你会这样做!”
陈帅身子颤了搀,对于他而言,去绑架一个女孩子的确是一件很不光彩的事情,况且段重对自己的的确确有不杀之恩,而换回的不过是一个自己再也不对段重出手的承诺,然而即便是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承诺,自己都沒有做的。
所以陈帅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我要怎么帮你!”
段重想了想:“若是我要你帮我杀了二皇子,可不可能!”
陈帅苦笑着摇了摇脑袋:“不能!”
“那我要你再帮我把素儿和蒋明辰带回來,可不可能!”
陈帅依旧摇了摇头:“不能!”
“为什么不能!”
陈帅又苦笑着摇了摇脑袋:“我不能告诉你!”
段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那你告诉我,他们到底被关在哪里!”
陈帅犹豫了片刻,终于开口道:“你手下的那个刺客,被关在城西的一处密室之中,而你的那位女仆,在皇宫里!”
段重深深的吸了一口凉气,眼神闪过一丝戾色,不过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对陈帅道:“我还是要谢谢你透露这些给我,今后的事,我不希望再看到你的影子!”
陈帅点了点头。
段重伸出了手掌:“这是男人的约定!”
“啪!”陈帅的手掌轻轻的击在段重的手上,击掌为盟,最为简单却最为直接的约定。
段重摸了摸鼻子,又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师师,段重知道,今日一别,或许再也不能见到这位美人了,因为段重这充满杀意的一剑,注定了二人再也做不成朋友,不过,为了素儿,段重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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