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除了英文法文这些奇奇怪怪的家教课以外,还要学小提琴?
“连假日都不能休息一下?”
虽然她觉得这样的课程对一个小学生来说实在是太满了,可她从来不会干涉家长怎么去安排小孩放学之后的才艺及补习,但面对方立权,不知道为什么,那句话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冲口而出。
看见他皱起眉,她才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逾越了老师的分际。
“学小提琴,是惟轩母亲唯一的要求,而他自己也愿意继续学习。”他似乎并不介意,甚至淡淡地解释道:“我知道在你眼中我不在意惟轩,放他一个人——但我认为男孩子要有一点胆量。他不会在我身边待太久,再过几年就会出国念书,他得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当然,我不会真的放任自己的孩子处于危险中,只要他踏出家门,就会有人暗中跟着他。”
对喔……葛莉丝,你是白痴!她忍不住咒骂自己。像他这样的家境,小孩子出入当然会有随扈跟着啊!她真是太自以为是了!
“我多少也感觉得到,你怪罪我对惟轩的态度太不负责任,又太过疏远……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莉丝,你知道我的童年,而我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小孩跟我一样——”
第6章(1)
要用什么办法,才能忘掉前一段恋情的伤痛?
答案不是时间,而是另一段新的恋情,心中有了新的所属,管前一段爱得有多深,迟早都会被抛到一边去。
何况她和方立权根本就没有在一起过,全都是她自作多情。
她误以为他对她很特别,而自己对他也有莫名的依赖,虽然没有明说,但两人之间的甜蜜氛围早已证明了一切。
她误以为他们都有默契地在等待,等她长大,等他学成归国,然后他们就能幸福美满的在一起。
可一场突如其来的婚礼将她从美梦中彻底打醒,从此,方立权成了她这辈子最不想看见的人。
然而十年后再见,她依旧单身,他却有个八岁的儿子……
这是当然的啊,结婚以后有自己的小孩很正常。但葛莉丝并不想知道他跟他妻子之间的事,一点也不想……
“惟轩出生之后就跟着妈妈住在瑞士,直到半年前他妈妈过世,我才把他接回来跟我一起生活。”
可方立权却不顾她的意愿,硬是告诉她。
“我跟文媛……”提起已逝的妻子,他苦笑了一下,“我不是一个负责的丈夫,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惟轩是个完美的儿子。
“惟轩的母亲生下他后,因为身体状况和种种原因不适合待在台湾,因此去了瑞士。惟轩跟我不亲近,是我的错。”
“他出生的时候我见过他,再次见面却是半年前他母亲过世的时候——直到现在,我才开始负起责任,学着当爸爸,当一个父亲虽然比管理一家公司还难,但我向你保证,我对惟轩的父爱,无庸置疑。父子之情疏远,是因为我害怕,我只能跟他保持距离。”
“害怕?”葛莉丝觉得这两个字从方立权口中吐出来,非常滑稽。
他看着她,苦涩地道:“我怕我对惟轩就像我父亲对我一样。”
“你不会。”知道他害怕的是什么,她想都没有想,就这么直觉地开了口。
她笃定地说他不会像父亲一样用暴力对付弱小的孩子,比他自己还有信心,那让方立权笑了,感觉像是得到了救赎。
“惟轩第一次上学的那一天,其实一开始他并不愿意,是我强迫他去,而那个孩子永远不会违抗我对他的安排,一个月下来,他现在变得很喜欢上学。惟轩的事就麻烦你了。”
“为什么是我?”她冲动地问道:“凭你现在的身份地位和能力,大可把他送进任何一所私立小学,我相信那里有更好的师资,更好的环境。”
“那孩子没有妈妈陪伴长大。”方立权如是回答,“所以我想把他送到有阳光的地方。”
他口中有阳光的地方,蕴涵无限深意。
葛莉丝还是很气他,却没有办法对他说出拒绝的话,只能带着一颗沉甸甸的心,结束了这次家庭访问。
但是方立权,还有他那个让她很难不去在意的儿子方惟轩,一直侵袭她的心,平时上课的时候,一向公平的她都忍不住对方惟轩特别关心了,就连假日她难得回家陪爸妈,也会去想——今天她没去早餐店吃早餐,方惟轩会不会很失望?
“唉……”叹一口气,她把挑好的四季豆丢进篮子里。
一个年轻的男孩子从二楼吹着口哨下楼来,正好听见她在叹气,年轻帅气的脸庞闪过一抹恶作剧的笑,然后蹑手蹑脚地冒到她身后,伸出两根食指,对准她的腋下攻去——
“我大老远就闻到你了,葛力顺!”在被攻击之前,葛莉丝已凉凉地道,然后回头,对上弟弟那张做坏事被抓到的心虚假笑,接着,她很粗暴的把他的食指用力往上一扳。“想干么?搔我痒?你翅膀长硬了是不是?是不是啊?”
“喔,痛痛痛痛痛,姐——”他惨叫。
“你们两个都这么大了还是爱吵吵闹闹。”听见他们姐弟又吵架,李念馨走出来摇头叹息,但也没阻止就是了。<ig src=&039;/iage/9082/3582663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