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裔强忍着泪水,压抑着心中的伤痛,默默的告诉自己也告诉母亲,这个恨、这段用鲜血写下的悲剧,他不会忘记,永远都不会忘。
在所有送母亲的人都离去后,封裔依然跪在墓碑前,无视于父亲和弟弟的呼喊,任冷风呼啸而过,任冰凉的雨打湿他的衣服,即使身体传来阵阵凉意,却怎么也比不上他心中的寒冷。
伤心,藏在心底,恨,也藏在心底。封裔对自己也对母亲起誓,有朝一日,他会帮她讨回所有的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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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羽偷偷地躲在墓园的大树干后,看着不远处一脸哀戚的封裔,一颗心不由得揪痛了起来。
雨越下越大了,看着纷纷离去的人们,看着被雨淋湿了的封裔,她强忍住上前帮他遮雨、好好安慰他的冲动,因为那一天他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不想再看到她,永远也不想。
记得那一天封裔告诉她,母亲是间接害死他妈咪的凶手时,她震惊得脑子一片空白。
在跑回家的路上,她不断的告诉自己,一定是裔哥哥误会了,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在一再的追问妈咪之后,得到的竟是她最不愿相信的答案。
从那一刻开始,她的世界崩落了,她知道自己失去他了,裔哥哥再也不会理她了。
在伤心的同时,她看到母亲满怀愧疚的眼神,她知道她不能恨妈咪,因为妈咪很疼她、很辛苦地扶养她长大。至于她和封叔叔的感情问题,她还小,还不懂大人的世界,所以她不能也没有资格来批评,只是她知道自己的心愿--长大后要当裔哥哥的新娘子,是再也不能实现了……
「绘羽,原谅妈咪。」看到女儿如此难过,可柔的心也跟着揪痛。
「妈咪,一切都挽回不了了。」绘羽难过的扑进母亲的怀里,低声啜泣着。
可柔自责道:「对不起,都是妈咪不好,妈咪不该爱上妳封叔叔,这样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
绘羽摇了摇头,贴心的说:「一切都太迟了,更何况就如同妈咪妳告诉我的,我还小,大人们复杂的感情不是我这个年龄能懂得的,所以我不怪妈咪。真的,蚂咪,妳别难过。」
「绘羽,妈咪真的好高兴妳能谅解妈咪,只是对于封裔可能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对妳,这还是让妈咪觉得很抱歉。」
看见母亲眼中满满的内疚,绘羽不舍的安慰道:「妈咪不是告诉过我,时间是最好的疗伤剂,许过阵子裔哥哥就会忘了也说不定啊。」
虽然她这么说,但她自己清楚,依照封裔的性子,这是绝对不可能会发生的。
第三章
赵郁文下葬后的第一个星期天,天气晴朗。
一大早,在封憌的拉扯下,封裔难得下楼吃早餐,只因为咋儿答应他今天要陪他一起去故宫看展览。
走进饭厅时,他看到父亲正在用餐,下意识的,他缓下前进的脚步,双手不由自主的微微握紧,好一会儿后他才松开紧握的双手,装作若无其事的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他恨,恨父亲的外遇摧毁了他快乐的天堂、温暖的家园,他无奈,无奈自己为什么还要继续生活在这个家庭中……
凝滞的气氛、堆积在胸怀的愤恨,令他几乎要窒息,因此这一个多月来,他避开所有与父亲接触的机会,像早餐是晚餐这两个父亲会出现的时刻,他宁可饿着肚子,也不愿下楼,因为他怕自己会克制不住情绪,扑上前去狠狠地揍父亲几拳。
看着紧绷着一张脸坐下的封裔,封绍卿眉心微微蹙起,回想着父子俩有多久不曾好好坐下来聊聊了……
好像是从郁文跳楼的那一天开始吧?
「哥,阿桑今天准备了你最爱吃的水煮蛋喔。」小他两岁的封憌,体贴的将剥好的蛋对切成两半后,放进他的盘子里,并细心的送上放了少许酱油的小碟子。
心思单纯的他,虽然目睹母亲的自杀经过,不过在封绍卿请心理医师为他治疗后,短短一个多月,他就从伤痛中走出,恢复过去那好动、爱笑的个性了。
封绍卿突然推开面前的餐盘,对坐在一旁的封裔说道:「阿裔,你用完早餐后来书房一下,爸爸有话跟你说。」
封裔嘴唇紧抿,微微扬高眉梢,看着缓缓朝书房走去的父亲,眼中流露出怨与恨,
「哥,你怎么不吃?」见他久久不动刀叉,封憌伸手推了推他,「不知爸找你有什么事?」
「没你的事,你还是快点吃饭吧,否则等会儿来不及看展览可别哭喔。」封裔宠溺的揉揉他的头发。
「哥,你会恨陆阿姨吗?」看着他,封憌问出心中憋了很久的问题。
没想到封憌会问这个问题,封裔脸色一僵,整个人愣住了,刀叉从手中松脱,掉在餐盘上,发出大大的声响。
封憌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了一跳,整个人跳了起来,险些儿打翻面前的食物。
「哥……」
封裔蹙了蹙眉,双唇抿了又抿,好一会儿才缓缓的抬起头,推开眼前早已挑不起食憌的早餐,起身抛了句:「我去书房找他。」
封裔用「他」取代了「爸爸」这个词。
自从经历了母亲的自杀,这声「爸爸」他再也喊不出口,一个利用自己孩子来掩饰错误行为的人,没资格做他的父亲!<ig src=&039;/iage/8979/3574514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