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握拳,又恼又怒,转身离开云月楼。
“小六,王爷呢?”过去不论早、午、晚,只要他在府内,就喊着一人用膳食之无味,非要她陪在身边一起吃饭,后来就养成两人一块儿用膳的习惯了。昨晚用膳时,听说他带小六去了白鹤楼,一早他也不在府内用膳,听说到市集去吃了。
以为他从市集回来,定又为画中宛儿买一堆东西,上回他才说要把画中宛儿画成妩媚动人的模样。
她去了宛芳园,他不在,桌案上的东西没有更动过,画中的宛儿还是十七岁的模样。
“回总管,‘东方城’有人来,王爷在偏厅接见。”东方城是辖地之一。过去辖地有官员来,他一定要她也在场,帮他听听那些官员要说些什么,帮忙提意见。
东方城的官员里有几个贪官,上头有一个厉害人物,欺七王爷年轻,玩一手遮天的把戏,几年来短报财税,中饱私囊。她一直告诉罗璟,该杀鸡做猴,但罗璟看在东方城在此人治理之下,百姓尚可安居,地方也无不满,就不予计较。但最近已经有人自以为神鬼不知,露出贪相,有法不依,非法加征,压榨百姓,罗璟为此,把贪官领头人物招来京城“喝茶一叙”。
她忘了,此人今日前来。这人老奸巨猾,不好应付,他独自接见,万一势压不住,被对方瞧出弱点,以后就麻烦了!
她步伐匆匆,赶去偏厅,希望来得及助他一臂之力。
她穿过中庭,步上走廊,忽见偏厅门开了,一个身着官服,满头白发的官员走出门外,对着门内拱手作揖,见他双手颤抖,深深鞠躬,半天不敢抬头,一连往后退了几步……她一惊,正要开口提醒,只见他匆忙一退,踉踉跄跄地滚落阶梯,狼狈至极,爬起后,拔腿就跑了。她站在走廊,望着那官员满头大汗,惊惶失措的背影直到消失。
罗璟走出偏厅,她回过眼来,和他对个正着……
“东方城的事已经处理完了,不用担心。”他眯眼一笑,与她擦身而过,离开偏厅。
她还来不及说什么,站在那儿,怔仲失神,回过头去,他已不见人影。
……是了,他都有办法对付她了,东方城的老狐狸该也难不倒他……
只是他?
他……怎么了?她怔怔地望着他,完全没察觉自己的失态,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看他全心投在政务上,坐在书案后,认真地处理公事。烛影舞,两个影儿一高一低,不曾交迭。他目光不曾抬起,伸手到案前正想喝口茶。
“茶冷了……我帮你换过。”她上前一步,仿佛终于有事做,比他还快一步拿起茶杯,重新帮他倒了一杯热茶,送到他面前来,深深望了他一眼。……同一只茶杯,他会有什么反应?
“谢谢。”他只望着那杯热茶,眼中未有波动,接过来喝了一口,摆放回去,继续工作。
她站在案前,低头凝视着他。晚上用膳时,他终于出现了,但吃不到几口,也没多说什么,对前晚之事,只字未提,此时又若无其事……
“王爷。”
“总管有事?”他抬起头来,笑望着她,笑容就和以前一样。
一样吗……他的笑容只在表面,和她说话口气也很作态,看似在生气。……因为她隐藏宋宛儿的身份?难道他也跟她打一样的主意,打算以不变应万变,等她终于按捺不住,自己先开口?
“‘东方’王大人来,王爷为何不让属下参与?”若是如此,她也不作声了,看看他要闹到什么时候。
“总管有自己的事要忙,本王不该事事劳烦总管。说起来,过去本王太依赖总管了,本王以后会改进。”他说完,又投入公务之中。
冷少怀望着他,过了一会儿,淡然开口:“王爷此意是说,以后政务要独自处理?”
他沉默了,不曾抬头。
她面容动,眼里生光……
“本王是有此意。”严肃口气,不似意气用事。
她愣望着他,忽觉旧伤刺痛,缓缓握紧手,拱手道:“既是如此,属下告退。”
她看见他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她转身走出书房,未曾迟疑,不曾回头,心里想着,睡前要记得检查窗门,不让半只蚊子飞进来!
第9章
春寒料峭,夜风冷……她侧身缩在被子里,张眼空望一室幽暗寂静。过了一会儿,她爬起身,打开那扇留着空隙的窗儿,往外看了一会儿。
月圆夜,满天星斗,光亮照人……照得庭园静,满心失落。
她关起窗子,不再让寒风入,回到床上,背过身子,闭眼睡。
窗外……
他缓缓抬起头来,看着上方的窗子不再有空隙,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走出菊园,如来时静悄悄,走时亦无声。
今夜,两人又失眠了。
云月楼
“小六,王爷呢?”
“回总管,爷进宫去了。”
“……找太妃?”
“不,好像是找皇上。”
冷少怀转身,走了几步忽又回头,“你身为随从,没跟着王爷,却在此偷闲?”
她一眼扫过茶几上的点心和茶杯,看得贾小六脸色惨白,冷汗直冒,笔直站着不敢动弹,抖着声音道:“爷……爷不让小的跟,小的……小的想说没什么事……”<ig src=&039;/iage/8904/3571072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