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暴君,本宫要休夫

第一百七十二章 困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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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惜文点头道:“第一,皇上派颜玉去确实不能服人,而潘放,大家都知道,他是皇上的近身侍臣,只负责皇上的安全,从不参与朝政,但起码资格和家世都摆在那儿,而且,这是潘放第一次作为臣子出去立功,潘家,无论如何,都不会袖手旁观。这也是皇上考验潘家的一个机会。”

    “嗯。”宇文睿点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第而,旱灾,与雪灾不同,非一夜之难。地方官员早该有所警觉,却迟迟不亏上报,粉饰太平,而今终于拖得无可收场了就随便找个借口将原巡抚调离,找个新人去收拾烂摊子。若收拾好了,自然是皆大欢喜,收拾不好了也没关系,皇上追究起来,反正有替罪羊在……”

    林惜文冷笑:“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他们仗着天高皇帝远,事事欺上,皇上就索性将计就计,派颜玉和潘放过去,这么一个黄口小二,一个只是区区侍卫,看在他们眼中,想来也不会太过重视。孰料这才是皇上真正的用意——赈灾固然重要,清污更是势在必行。等他们纷纷被定罪抄家之时,就知道自己错得究竟有多么离谱了。”

    颜玉自有这个本事的。

    面对林惜文的如此恭维,宇文睿也只是淡淡一笑,依旧不肯表态:“第三呢?”

    “第三……”林惜文深吸口气,表情忽然变得凝重了起来:“继唐家垮台,王爷离世,如今,满朝文武,可以这么说——大多碌碌,无出挑者。”

    宇文睿原本慵懒如猫的表情也霎时变得很严肃。

    林惜文此话说得极重,若是换了别的时候,或是被第三人听去泄露了,都是一场大祸。

    可她,就那么柔柔弱弱地站在他面前,一脸平静地把这句话说出了口……宇文睿的心,一下子就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变得又是酸涩又是疼痛起来。

    “是时候该重新选拔人才了,皇上选中颜玉,就是要昭告天下——高宫重任,有才者居之。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无论你年纪几何,又是什么身份,都没有关系。”

    林惜文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不料宇文睿听了却是一笑:“是么?”

    和这位帝王相处久了,也就逐渐掌握到了他的一些性格特征。比如他此刻眼皮也不抬,只是左唇轻轻一扬——这种笑容,就说明他并不认同。

    于是林惜文便停了下来,问道:“皇上,惜文说错了么?”

    宇文睿的目光掠过她的肩膀看向后方,用一种很难描述的表情道:“颜玉……朕除了能给他一个玉公子的封号外,并不打算封官晋爵的。”

    停一停,他补充道:“可重用,可赏财物。”

    虽然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林惜文已赫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一股寒意自脚底油然升起,一瞬间,手脚冰凉。

    是对帝王无情的悲伤。

    亦是对世事残酷的醒悟。

    宇文睿是不会允许第二个宇文珏的出现的,那是一个帝王的尊严。也是一个朝代的规则。

    所以,颜玉无论多么出色,无论为国立下多少功劳,都不可能加官晋爵了。

    起码,在宇文睿还在位时,不会有。

    宇文珏,这一点,是不是连你都想不到呢?

    林惜文忽然意识到:一切原来……比她想像的还要复杂。

    窗户开着,一阵风来,吹到身上意外之凉,林惜文看了看外面,今天的春天,也这样的冷。

    镇江赈灾情况十分严重,本来就是去年秋后的灾情,一直延续到今日才报上朝廷,眼看年关之后就是春种十分,若是不及时将这件事处理了,恐怕连今年一年都要搭进去,到时候,大周无粮,其他三国稍微一动,就能治大周于死地。

    所以圣旨下的当天,颜玉便要与潘放一起下镇江了。

    颜玉走之前,来见了林惜文。

    “江都大旱,颗粒无收,今年收成必差,收成一差,粮价上涨,百姓们就要饿肚子了!饥荒一旦蔓延,朝廷就要开仓济粮……而事实是,现在国库空虚,根本没钱买粮!”颜玉沉声道。

    林惜文想到了事态的严重,但却没想过竟然这样严重!

    颜玉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现在最关键的难题根本不是下不下雨,而是——钱啊!哥哥!现在国库没有钱!所以,抗旱也好,赈灾也罢,皇上一分钱都不会给我们,所有的钱财都要我们自己想办法!”

    林惜文轻声问道:“那么严重?”

    颜玉点头:“很严重。”

    林惜文摇摇头:“国库怎么会空到没有钱这样严重?别的不说,单单是灭唐家的时候,就已经有三百万两的白银充公,唐家倒了才多长时间,更何况税收什么的一切正常……”

    颜玉道:“所谓官场,无非两物:权,钱。大周自皇上登基以来,权在唐家,而钱呢?唐家被抄之后,权,是回到皇上手里了,可钱,却不见了。”

    林惜文的心一下子抽紧了。

    “以前有四哥的时候,还不明显,一些事情,四哥从中就给迂回着办了。现在……恐怕连皇上自己都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去赈灾。”

    林惜文知道,颜玉与宇文睿再也回不到过去那种样子了,从他叫宇文睿皇上,而称呼宇文珏依旧是四哥,就能看出来。

    颜玉嗤笑:“皇上这次让我和潘放过去,就是找了两个替死鬼!”

    林惜文摇摇头:“不至于。”

    颜玉挑眉:“为何?”

    林惜文对着颜玉笑:“因为你有办法!”

    颜玉嘟哝:“我是有办法,可我为什么要帮他!”

    林惜文摸了摸颜玉的头:“你不是帮他,你是帮大周,颜玉,别忘了你答应宇文珏什么。”

    颜玉看着林惜文:“你不也答应他了吗?为什么你做不到。”

    林惜文说:“颜玉,我和你不同。你身上有宇文家的血脉,所以,即便你现在因为仇恨而去做违心的事,但是以后一定会后悔。而我,不会。颜玉,走好你的每一步,别让自己后悔。”

    颜玉捉住了林惜文放在他头上的手,却正好摸住了她的脉门,这一摸……

    颜玉蹙起了眉,突然转身,头也不回的就往外走。

    “颜玉……”林惜文叫他:“路上小心。”

    颜玉没有看她,却道:“你顾好你自己吧!”

    林惜文笑了笑。

    走到门口的时候,颜玉突然回头:“林惜文!你……照顾好你自己,要吃好一点,睡好一点,走路当心……”

    林惜文突然笑了。

    颜玉似乎还想说什么,到了嘴边,却成了一种承诺:“林惜文,一个月!一个月,我必从镇江归来!你……好好的。”

    林惜文一怔,颜玉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颜玉走后,林惜文去看了唐嫣。

    唐嫣确实走了一条让林惜文想不到的路,宇文睿每每去看她,好好的时候,她会唱歌,跳舞,这在以前,她从来是不屑如此取悦宇文睿的,可偏偏,她又会骂他,骂他薄幸,骂他无情。

    “可皇上更宠她了。”

    林惜文听尛儿如此说道。

    林惜文点了点头,宇文睿的心态她了解。

    现在的宇文睿,大权在握,人人都顺着他,不敢顶撞。

    就连自己,也学会了察言观色来过日子。

    可偏偏,有这么一个人,拥有绝色身姿,能歌善舞,偏偏,还没有一点的家族背景,若不是被宇文睿偏宠,她也不过是个孤苦的伶人。

    所以,唐嫣,在某种程度上是激起了一个男子对女子最普通的保护欲。

    如果她是一味的扮弱势装可怜的话,宇文睿或许怜惜怜惜着,也就厌了。

    可偏偏,她还敢骂他。

    如果只是一味的强势骂人的话,宇文睿怎么说也是个皇帝,早就怒了。

    可偏偏,她还唱歌跳舞。

    这唐嫣……

    无论如何,已经从一个女人的角度,抓住了宇文睿,这个帝王!

    再说颜玉这边,他对林惜文的承诺。

    林惜文在勤政殿时,正要遇到了宇文睿的暗卫来报。

    “经过七日七夜马不停蹄地日夜兼程后,颜玉与潘放终于与二月二十九日的酉时一刻,抵达镇江。”

    宇文睿挑眉:“七天就到了?怎么做到的?”

    这也是林惜文的疑问。

    此去镇江虽不说千里迢迢,但也相隔甚远,换了平时,走上一个月也不稀奇。而那两人,是怎么用七天时间就到了的?

    那暗卫恭声道:“是这样的,玉公子临出发前,命人选了四匹最好的千里马,又选了最轻巧的一辆马车,车上一切用具尽数抛却,只用最软的毛皮铺上,备了一包干粮若干清水,上了车倒头就睡。再选两名车夫,依次轮班各赶六个时辰。如此一日一夜后,抵达下一个城市,立刻另换四匹好马、两名车夫,继续赶路。就这样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镇江。”

    林惜文闻言心中不由一叹。

    这番做法听来容易,做起来却非常辛苦,想想,七天七夜都要在极速奔驰的马车上度过,饿了只能吃干粮,还要严格控制饮食,避免如厕太多浪费时间,潘放倒也罢了,他在宇文睿身边呆久了自然是耐力惊人。

    可是颜玉,从小锦衣玉食,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想到他临走前的承诺,林惜文有些心酸。

    宇文睿瞥了林惜文一眼,道:“不管怎么去的,到了就好。继续往下说。”

    “是。”暗卫从怀中摸出一本手册,打开念道:“酉时二刻,两人洗了个澡,换了身华贵衣裳,酉时三刻,两人前往镇江巡抚陈良栋的府邸赴宴,并点名要去凤来阁游耍……”

    林惜文不由想到那个宁人妖,没想到他的凤来阁还真是无处不在啊!

    宇文睿显然也是有些讶异的,他扬了扬眉毛,这才道:“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