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她的心紧紧的。
“你听进去了吗?我好爱,好爱,好爱你。”
“听……见了。”
“听见跟听进去,不一样,我希望你能听进心里。”
“御,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她担心起来。
关御叹气,停顿,鼓足勇气一句话到底。
“我知道小石头是我儿子。”
蓝子玮整个人傻住,嘴半张着,身子僵直,耳朵嗡嗡地乱响。
他耐心等着,等她回神,做出反应。
一分钟过去,十分钟也过去,直到一刻钟后,她转身,奔进房,拿钱包,手机,冲出家门……
他没拦她,她的反应已经是最好,最明白的答案。
她,彻头彻尾的无法面对他。
站在她的公寓里,难过的泪水直逼眼眶,他不知道怎么说服她相信,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爱她。
***
蓝子玮搭上计程车,直奔台北火车站,站在车站大厅,她仰头看列车班次,十分钟后她买了张到台中的自强号车票。
去台中做什么?她不知道,乱糟糟的脑子里,除了离开台北这个城市之外,没有别的念头,如果可以,她真正想做的是买张机票,飞离台湾。
可惜,她连护照都没有。
这些年,她哪个国家也没去过,除了在股票市场买卖的六百万现金之外,赚到的每一块钱,都被她分成两份,大部分她以小石头的名字买基金,少部分她做外币定存,全部有一千万。
那些钱,她打算万一哪天梁仲维夫妇不能再养育小石头--虽然机率小得不能再小,她要用来当做小石头的教育基金。如果做不成教育基金,以后就当是小石头的创业基金。
她这个不负责任的母亲,总要做些什么让自己安心。
所以,毕业后四个年头,她努力赚钱,除了为自己买了间小公寓,生活中几乎没有其他娱乐,甚至没离开过台北。
关御只用了一句话--我知道小石头是我儿子……就成功让她离开台北。
我知道小石头是我儿子。
我知道……小石头是我儿子。
她多希望,这话是她的幻听,她多希望,一切不是真的。
老天,老天,她没有脸面对他,在他知道她是个能狠下心把亲生孩子送给别人养的母亲后,她哪来的脸面对他?
她拿着票,恍惚地走进月台,手机唱起歌,她看来电显示,是子珩。
按下通话键,弟弟温暖的声音下一秒紧贴她耳朵。
“姐。”
“嗯。”她轻轻应声。
“你在家吗?”
“不在。”
“什么时候回去?我想过去找你。”蓝子珩不放心,等了两天没消息,他以为关御会速战速决,在第一时间找他老姐分手,没想到竟……
“有事吗?”
“你在哪里?那边听起来很吵。”他没回答,觉得手机另一头很吵。
“我在火车站。”
“做什么。”
“我……想去台中。”
“一个人?”
“……嗯。”
“为什么?”
蓝子玮安静了很久,才说:“关御知道小石头是他儿子了。”这一刻,她的心好痛,痛到快不能呼吸。
“然后呢?他要分手?”
“……他……他说……他好好爱、好爱、好爱蓝子玮……”
说完,她哭了,眼泪就这么突然地止不住奔流,她不只是流着泪,是痛哭出声,月台上人来人往的,她却一点都控制不了自己,哭得肝肠寸断。
手机另一头,蓝子珩听着她的哭声,不确定的反问:“他说他好爱、好爱、好爱你?”
“对……关御说他好爱、好爱、好爱蓝子玮……他说两次。还说……要我听进去,要我听进心里……我根本不配得到他的爱,他干么爱我?我把他儿子送给别人,他居然爱我这种女人。”蹲在南下自强号进站的月台上,她哭得涕泗纵横。
握着手机,蓝子珩沉默了。
智商高的人,最大优势就在于反应比常人快,他转了转灵活的脑,立刻理解关御,心瞬间柔软,关御,是真的爱他老姐,所以比他还了解他的亲姐姐。
原来。关御不是无法谅解他姐姐,而是深知他亲爱的姐姐根本无法面对知道事实的关御。
“你想去台中哪里?”
“我不知道……”
“你到台中很晚了,找间好一点的饭店住,再打电话给我。”蓝子珩交代。
“好……子珩,我……该怎么办?”哭声稍歇,茫然无头绪的她问着弟弟。
“也许你该问一问,你想怎么办?关御说他爱你,剩下的问题都在你身上,不在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去台中,一个人好好想想,说不定能想出答案。姐,不要哭了,到台中住哪家饭店,记得打电话告诉我,让我安心。”
“好。”
“照顾自己,小心一点,先这样,我等你电话。”
***
蓝子玮出了火车站,站在路旁,心里是满满的茫然,她坐上一辆干净明亮的计程车,司机穿白色衬衫,打领带,戴着白手套,笑容可亲,给人一种安心感。
当亲切的司机开口问她去哪里?她怔愣了一会儿,才问司机能不能推荐她住起来舒适的饭店?
就这样,她被送到中港路上一间没有非常大,但看起来挺温暖舒适的饭店。
柜台小姐跟送她来的司机一样,笑容可亲,介绍着饭店的设备,二楼有健身房,二十四小时开放,一楼大厅附设的咖啡馆营业到深夜一点,供餐食。<ig src=&039;/iage/8913/3571404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