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高震主。这四个字自小他就铭记在心,所以虽然行事貌似张扬,却很懂得进退分寸,在皇帝面前努力办事,在皇后面前努力卖乖。他能屹立朝堂十年不倒,可不是靠着家世背景,而是全凭一己之力。
眼见皇帝已经走到油尽灯枯的日子,从他这些年的冷眼旁观来看,皇帝是不会做刘备,让他做诸葛亮,唱一出“白帝城托孤”的,更何况,他向来也不信刘备和诸葛亮的君臣关系真如传言中好到那个份上。
人站得越高,就越多疑,生怕得到的一切会被人抢去,猜忌周围的每个人都拿着刀,要暗中谋害自己。
陛下,就是这样多疑的人。
可是,如今要他“功成身退”,他也不甘心。最让他能理解的是,为什么陛下今天会突然提到要他再娶一房?明明知道他只爱夜溪之心绝不会变,还提出这个可笑的要求,难道陛下要在他身边安插个女细作不成?
第1章(2)
刚出皇宫,忽然见远处有一队人马正在下马,人人穿着武将的衣饰,风尘仆仆的,像是赶了很久的路。当先的一个人,曹尚真瞇眼看了看,有些意外。
“老虾米,你何时入京的?”
让他叫做“老虾米”的是川北郡将军王成德,他向来镇守川北郡,除了每年回京述职之外,很少进京。两人私交甚好。
此时王成德也看到了他,忙笑着迎上来,“丞相还是这么爱开玩笑,好歹我手下十几号人在这里,哪有你这样张口就叫外号的?也不给我留点面子。”
王成德天生有点驼背,所以曹尚真初识他时,就给他取了“老虾米”的外号,他听了也不生气,只是哈哈一笑,脾气极好。
但这一次曹尚真笑得并不轻松,他贴近他身边,低声问道:“夜溪有从兵部发调令给你?”
“没有。”
“朝中不是早有明令,外将无令不得返京吗?”
王成德倒有些讶异,“原来连你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回来,是陛下的旨意,四天前送到我那里,让我星夜兼程,务必立刻赶回来,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陛下的旨意?”他的眼睛已经瞇成一条缝。那个老妖精又在想什么?但嘴上却笑着说:“既然是陛下的旨意那就无妨了,你赶快进去见驾吧,回头来我府上喝酒。”
“把你那些万金不换、孝子贤孙送来的好酒都端出来,我一定要喝到你破产不可。”王成德嗜酒如命,一听说有酒喝,眼珠子都像要掉出来一样。
曹尚真回到府里时,丘夜溪也刚从兵部回来,虽然都是一身疲倦,但他还是先帮妻子宽了衣,主动帮她轻轻按揉着肩膀和脖颈。
“夜溪,妳知道王成德回京的消息吗?”他一边揉着,一边低声轻问。
“王将军?”她也很讶异,“我没有叫他回京啊。”
“这事真是蹊跷。”曹尚真皱着眉说,“王成德在川北郡向来无功无过,陛下应该对他不太注意才对,怎么会突然调他回京?近来边关有战事?”
她白他一眼,“你天天看那么多奏折,要有战事,你会不知道?还来问我。”
“就是没听说有战事,所以我才更加奇怪。”
丘夜溪转身问道:“陛下今日叫你入宫,有什么事?”
“什么事也没有。”曹尚真微微一笑。
“没有?”她狐疑地看着他,“没事还叫你叫得那么急?”
“古怪吧?近日陛下越来越古怪,连我都猜不透他安的是什么心。”
丘夜溪哼道:“陛下是只老狐狸,你在陛下面前可不要太放肆了。”
“不对,陛下才不是老狐狸,他是老妖精。”他的用词更狠毒,“狐狸是我,妳忘了?妳曾说过,天下尾巴最大的那只狐狸就是我。”
“你还真觉得这话是往你脸上贴金啊?”她好笑地回身探向他身后,“狐狸的尾巴在哪里?让我摸摸看。”
“要摸去床上摸。”他抓住她的手,顺势将她拉到床上去。
再熟稔不过的过程,成亲九年却都不曾厌倦。从最初的矜持羞涩,到现在也懂得适时的反击,丘夜溪已经慢慢知道如何在两人身心相融时让彼此放松。
比起被丈夫拥抱着睡觉,她更喜欢将手搭在他腰上,整个身体紧紧的贴到他后背。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脸颊碰触到的柔软和温暖,睡得格外安心。
“记不记得小时候我和妳说过,要妳晚上和我一起睡,我为妳暖脚。”他每说一句话,后背就会有轻微的震动,让她的脸麻酥酥的。
“那么久的事情,谁会记得?”虽然这么说,但她其实在他背后吃吃笑。还记得那时候他说如果陪她睡,她就不怕鬼了,可是他的满腔热情,被她几句冷言冷语骂了回去。怎么也想不到,居然到最后,两人会真的夜夜睡在一起。
曹尚真忽然翻过身,捧住她的脸,眼眸晶亮,“哈,妳明明记得。”
“别闹,我想睡了。”她阖上眼,想避开他企图再来一轮的毛手毛脚,但是耳际忽然一疼,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了一下似的。
“弄疼妳了?”感受到她眉尖轻颦,他立刻关切地问。
“你做了什么?”她伸手去摸,原本光洁的耳垂上竟然挂了一只耳环,圆润冰凉的手感像是珍珠。<ig src=&039;/iage/8911/3571314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