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分未到吧,等缘分到了自然就嫁了。”曹尚真望着梦娇的身影,说得别有深意。
忽然,他觉得头有点晕,眼前的一切好像变得模糊,他以为是自己太累,但是身边的皇后也“哎呦”叫了一声,差点站不稳。
他急忙伸手扶住皇后,就在这一瞬间,他们脚下的大地忽然开始剧烈颤动,原本平整的青砖地就像被无数只手从地下往上推打似的,上下跳动个不停。
不远处的梦娇也一把抱住曹一修,吓得花容变色。
再过了须臾,原本上下跳动的地面忽然又像被两股力量拉扯般左右摇晃,丞相府内外到处是屋檐瓦片掉落、瓷器摔碎,以及家丁婢女的惊呼之声。
曹尚真立刻明白过来,他将皇后的手臂紧紧圈住,大声叫道:“是地震!屋内的人都出来!”
这场地震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但每一个人都觉得度日如年。其实地震在茯苓国并不少见,可这一次的强烈程度却是百年来没有过的。
地震结束时,管家急忙探视了情况后回报:府内震塌了五六间房子,摔碎的杯盘花瓶至少五、六百件,伤了七、八名家丁及婢女,损失乍看倒不算严重。
皇后惊魂未定,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不敢松开,喘着粗气息道:“赶快回宫,陛下,陛下那里……”
曹尚真面容冷峻,沉声道:“娘娘放心,我会派人送您回宫。”
他迅速命人护送皇后回宫,出府时,见府外那些原本等着见他的朝臣们已经少了大半,跑走的人也许是忙于躲避,也许是急着回家查看情况。
站在门口,他长身玉立,面沉如水,朗声道:“这里的人,不管官阶,立刻回去待命!本朝遭遇天灾,只怕震中不在都城,很快会有大事要各位大人奔忙。各位身领俸禄,要为国办事!知道吗?”
他的声音一提,那些刚刚被地震搞得晕头转向的大臣们立刻清醒过来,纷纷各自回归衙门。
见众人匆忙散去,他霍然转身,喊道:“曹胆!曹胆!”
曹胆乃是曹尚真手下最得力的护卫之首,但此时喊了好几声都不见他的踪影。
听见爹的叫喊,曹一修磕磕绊绊地走过来,拉着他的袖子小声说:“爹,您忘了?曹胆陪娘回龙城去了。”
“你的脚怎么了?”曹尚真发现不对劲,一把抱起儿子,脱下他的鞋子,只见他的脚踝肿了一大块。
“刚才公主抱着我的时候,我们俩都摔了一下。爹,我没事,不疼,一点也不疼。”曹一修努力装作轻松的样子,脸色却有些苍白,显然是在忍疼。
他一眼看到父亲突然煞白的脸色,不解地伸出小手摸向父亲的脸。
“爹,你的手好冰,脸色好白。你病了吗?”
曹尚真的手握在儿子的脚踝上,却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他在愣神,同时自言自语着,“但愿震中不是西边,不是西边……”
“爹,西边怎么了?”曹一修晃着他的手臂,试图将他的注意力唤回。
好一阵之后,曹尚真才缓缓抬起头,望着儿子那双酷似妻子的眼,喃喃说道:“西边……是通往龙城的方向。”
西边,是夜溪现在的必经之路。
第3章(2)
地震之事非同小可。虽然已经向皇帝辞官,但曹尚真还是立刻到六部巡视,召集所有官员开会。没有人对他这个辞职的丞相还来主事有任何争议,就连皇帝似乎也默许他的统领地位,因为人人都知道,这个位置眼下除了他,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坐。
曹尚真在这几天之内所展现出来的果决、冷峻让所有人都想当吃惊。一直以来他都是笑脸迎人,人人也都怕他的笑脸,因为不知道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如今他一丝笑容都没有,每天只是以极快的速度处理个地方上报的灾情,下达各项指令,忙于赈灾之事,每天几乎都要忙到第二天凌晨,方才去休息一会,就再继续戳力灾情。
有人劝他休息一下,他充耳不闻。若是说多了,他便沉着脸问:“尔等食君俸禄,怎么敢怠君之事?”
那冷如寒剑的口气,仿佛他已不再是过去那个曹尚真了。
这让所有人都觉得不解,除了曹清誉以及曹一修之外。
让曹尚真性情大变的根本原因是——丘夜溪在这场地震中失踪了。
按照两人的约定,每天他们都要通信一封,告知彼此当日的情况。丘夜溪走后三日,两人的书信往来正常,但是自从地震发生后,她的信就再也没有如期而至。
曹尚真先后派出府内三批得力家丁去探寻她的踪迹,得到的回覆却是——
丘夜溪所走的路线是地震灾情最为严重的地方,很多桥梁垮塌,山体滑坡,道路封堵,一时难以行动,要找到夫人的行踪,十分困难。
得到这样的回音,曹尚真没有立刻做出任何的指示。从六部处理完公务之后,他回到丞相府中,曹一修则怯怯地跟在他身后,显然他也不习惯父亲如此严肃的表情。
走到书房门前时,曹尚真忽然回过头,低下身,拉住儿子,露出许久不见的笑容,“一修,爹要离家几天,你自己要乖乖的。”
“爹要去找娘吗?”曹一修小声问。
“是。一修也很想娘吧?”他轻轻抚着儿子的脸颊,“爹找到娘后,就回来接你,我们一起去龙城看外祖母,好不好?”<ig src=&039;/iage/8911/3571320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