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与万兄相谈甚欢,心中甚是不舍。”我也点头勒住马缰让马的速度慢了下来缓缓在街道上走着,“你我便在此处分手吧,还望邱兄记得你我的约定。”他向我拱手告辞后与随从离开,我下了马牵着却想起这马是林楚借我的,但我却忘记了问他住所这马也无法还了,此番回复估计到成婚之前父亲都不会让我出府了,这马看样子也只能带回侯府养着了。正想着却已经到了侯府,我绕到后面敲了敲角门,“谁啊?”我听见看门小厮的声音连忙道:“是我。”门开后那小厮也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接过我手中的马缰道:“小姐回来还是先不要回房了,老爷说了若是小姐回来还请您先去寻他。”我听他这话心中咯噔一声,连忙道:“侯爷现在在哪儿?”“侯爷在书房。”我点头应了示意他照顾好马儿后跑去了前面书房。
“侯爷,小姐回来了。”书房门前的小厮见我回来连忙进去通禀,“让她进来,你们都下去。”父亲的声音极为平静,听着与平常无异,我心中不明他是否动怒也因此格外收敛着。进了书房见他正在写字,桌案上堆了薄薄一沓黄纸,想着是写了许久了。“父亲。”父亲并未停笔只是说了声“坐”后又继续写字。“此去洧州收获如何?”我没料到他竟然知道此事只好道:“还好,认识了一些朋友和文人雅士,此次去了洧州还碰巧结识京兆府尹家的邱公子,算是此行最大的收获。”父亲点头放下笔看着我嘴上虽然严厉但眼中却满是疼爱,“好了,这件事情我不会追究,你回去好生休息。后日就是除夕,距离你的婚期也没有几日了,你可得好生准备着,因着你自幼由宫中教习女官教导礼仪惠妃娘娘特意免了你习礼,但你也应当收收心了,日后嫁入东宫可不敢这般玩闹任性了。”我低头应着但脑子里却飞速运转着,日后是否还能看到那位林楚林公子。“还有,你舅父为宁秋说了一门好亲事。”我愣住猛地抬头看他,“是么?如此就恭喜舅父和宁秋哥哥了。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是一品镇国将军卢修的次女卢氏,婚期定在正月十八,在你嫁入东宫后便会嫁入司空府。”我无言只能点头算是应了。
我不记得我是如何回到房间的,只知道草草洗漱之后就躺在床上浑浑噩噩的睡着直到第二日的午时左右方起身。“小姐,今天外面好生热闹,侯爷和夫人让人将府上打理的好生漂亮,而且宫中惠妃娘娘也赏了东西,还有和惠妃娘娘素日里交好的欧阳昭仪和崔充容都送了东西过来了。司空府那边也送来了好多东西,司空大人说因着是侯爷回京过的第一个年关又逢小姐和三少爷的喜事必须好好庆祝。”我苦笑,喜事?这还算是喜事么,对我而言这不过是噩梦一场永远醒不来忘不掉的噩梦。“小姐,您脸色怎么这么不好?用不用我去请大夫?”蓝鹊握住我冰凉的手有些担忧的问我,“不必了,你让蓝芷去厨房给我端碗粥过来,我有些饿了。”蓝鹊听言连忙去喊蓝芷。
我起来想着回来了还没有给母亲请安,换好衣服后直奔了母亲住的正房,远远的就听见了房内的笑声,那声音甚是耳熟,是令昌和二叔回来了。我加快了脚步走进正房也不等小丫鬟进去通禀就迈步进去了。“我在外面就听见了二叔和令昌的笑声,母亲好生偏心,令昌回来了您都没有差人告诉我。”我笑着斜睨了令昌一眼狠狠地掐了掐他的脸颊直到掐出了红印子,“姐姐,你能不能不老掐我脸,都让你掐肿了。”我笑着向二叔行了礼,“见过二叔,二叔好生偏心,每次出去云游都带着令昌,我看您都快忘了我这个侄女了。”二叔大笑着点点我的额头,“你呀,身为长姐都已经快要嫁为人妇还这么小气。”二叔递给我一个锦盒,“你将要成婚,二叔没什么可送给你的,这是你二婶的陪嫁,她生前最疼爱你这就是留给你的,如今你要成婚我便将这东西给你算是我们的心意。”我接过谢了二叔后并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继续和他们谈天说地说着京外风光。
“想不到多年不见,我再回京却是要看到姐姐出嫁了。”我不语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日后,你想如何?”他摇头,“此番回京父亲想让我参加明年的春试,若是能入仕为官也可成为家族的助益。想必姐姐也知道如今永宁王和舅父之间的党派之争愈发严厉,陛下也偏帮永宁王,我这刚回京就听说陛下将寿安长公主的女儿李氏送入东宫做了太子昭训,日后姐姐嫁入东宫想必日子……会难熬了许多。”他小小年纪却总是皱着眉头让我不禁有些又气又好笑,“你呀你呀,让我说些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姐姐的脾性只要她不主动挑衅我绝不会动她分毫,再说了若论这些阴谋手段你姐姐还会怕了她们不成?”他知道劝不动我只是长叹一口气,“罢了,我若是入仕为官还可给姐姐在东宫的地位有所稳固助益,你我姐弟相互扶持若是姐姐需要我,便是倾己一身也愿鼎力相助。”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却是一片温热,有弟如此,足矣。
除夕当日,父亲和母亲因着有封爵诰命白日里需要入宫给太后、陛下和皇后请安,因着宫中没有皇后凡事以惠妃为尊故而母亲今日入宫便要去给惠妃娘娘请安。“二叔呢?一早上没看见二叔了。”令昌正吃着蓝芷刚刚端上来的绿豆糕嘴里含含糊糊的,“二叔和父亲一起入宫了,听闻是陛下知道二叔回京,想要见他。”“陛下怎么会知道二叔?”令昌将最后一口绿豆糕塞进了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残渣,“二叔以前是陛下和永宁王的陪读,后来祖父去世父亲继承了爵位后二叔就请辞了官职一直云游在外。”我只知道自从父亲继承爵位外放为官之后不久二叔就带着令昌四处云游,每逢年节或是祖父母的冥寿才会回府探望,因着如此令昌自幼与二叔的关系更为亲近更似父子。“原来如此,我还不知道竟有这件事情。”我见他被绿豆糕噎住了嗓子连忙递给他茶水让他顺下去。“明日父亲还要去司空府,你和我也一起去。”令昌哼了一声嘴里含糊着道:“你不是为了给舅父拜年吧,你是为了去见梁宁秋对不对?”我狠狠地剜了一眼他,“你若是再胡说,我就让父亲把你关在府里不许和二叔出去游山玩水。”他听我这话自嘲一笑,“是啊,日后……真就要被关在这府里,再也出不去了。”我见他情绪蓦地的低落正想安慰几句却见他又恢复了精神向我一笑,“估计父亲不会再让二叔带我走了,二叔日后也是要留在郢都帮助舅父和父亲。”这就是这帮人心心念念的政治,这就是党派纷争,只要参与进去便是搭进去了一族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