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这话让妾有些听不明白了,掩盖了什么事情妾不太懂,还请太子妃指教一二。”欧阳研脸上波澜不惊的模样但眼神却时飘忽不定,“你这不是风寒吧。我听说在太子殿下去梁州查案子期间,研姐姐曾多次暗夜出入东宫,而且都是翻墙出入,可有此事?”
欧阳研没有说话,面上依旧是如同一潭死水一般,“那段时间,我听说梁清秋还在郢都没有回冀州。”我看了一眼她有些颤抖的手继续说:“梁清秋面上是回了冀州却在当晚悄悄返回了郢都。我说的事情良媛可有异议。”欧阳研看着我眼中带着震惊和愤怒,但唯独没有害怕恐惧,这让我对她更多了几分欣赏。
“我查过脉案说是你着了风寒,脉案和药方没有任何问题。不过再天衣无缝也是有漏洞可循。宫中规定药渣是要留存三个月方可销毁,所以我事后让人查验过你的药渣,里面有益母草、红花和当归。这可都是滑胎的好药材,姐姐是怎么了,竟然还要吃这些东西。”
欧阳研蓦地抬起头看着我,“这孩子是谁的你心里应该清楚,我本想不知不觉的把这孩子生下来,但那日入宫时贤宜与我一同在液澜池散步时我露出了异样,贤宜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姑母,姑母一怒之下让太医署的人替我除去了这个孩子。”
她说道此处平静无波的双眼泛出了泪光,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流淌着,啪嗒一声掉在了她的手背上。“我理解你的心情,也明白你与清表哥的这份感情,我又……何尝不是呢。”我替她擦去眼泪后叹了口气,她突然跪下看着我。
“令婉妹妹,我求你,帮帮我。”我伸手扶她起来却被她躲过去,只是挺直了腰板看着我,“我求你想办法让我离开,我不想也不愿意留在此处。我舍不得他,我忘不掉他。”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不忍搀扶她起来,“我不能给你什么承诺,但若有机会我定会竭力相帮,不让你如此困苦。”
“小姐和欧阳良媛说了许久。”我从殿内出来时蓝芷长舒了一口气,“你放心就是,欧阳研再气急败坏也不会对我动手的,这个自信我还是有的。”回去后躺在软榻上看着外面的夜色沉静如水我竟觉得心中有些寒凉。“小姐还不睡么?”蓝芷在外面守夜见寝殿内的烛火依旧亮着掀开帘子进来,见我仍旧是回来时躺在软榻上的那个姿势为我搭上薄毯子。
我让她坐在软榻旁的绣墩陪着我说会儿话,“小姐很同情欧阳良媛么?”“这话从何说起?同情她么,那倒是没有,只是推己及人深知她的不容易。”蓝芷没有说话,只是眼光时不时的瞟着我想要说什么,“你说话,有什么就说。”
“奴婢只是觉得您最近心太软了,若是有朝一日欧阳良媛的事情被抖出来对您不好。”“对我不好?那又如何,我巴不得楚凌把我遣回娘家就算终身不嫁又如何,只要能离开这监牢就好了。”我伸了伸腰换了个姿势继续窝在软榻上,蓝芷的侧脸被烛火映上了淡淡的黄晕。
“小姐,还有几天就是殿下的生辰了,您不打算送些什么么?”我抬眼看了蓝鹊一眼,猛然想起还有几天就是楚凌的生辰,因着他最近一直在其他的地方留宿很少来我这里我也忘记了这件事情。“不用说,咱家小姐肯定时忘记了这件事了。”
“胡说,谁说我忘了。”我的眼睛向又瞥了一眼,蓝鹊掩嘴笑着说:“每次小姐忘了事情眼睛都向右瞥,依奴婢看您就是忘了。”我哼了一声脑子里却一直搜寻着楚凌生辰送他些什么东西。“楚凌生辰宫里会有例赏,他也不会缺什么东西,用得着我张罗什么?”
“小姐您又犯糊涂了,虽然您和殿下没有……没有圆房但到底也是名义上的夫妻,他对您的心思您也清楚。如今殿下宠爱侧室刻意冷落您,不就是因为您揣着明白装糊涂么。”蓝鹊这话说的我心头一动,“小姐可是有了什么想法了么?”我但笑不语让她们二人面面相觑猜不透想法。
楚凌生辰前一日蓝鹊和蓝芷就开始准备入宫时要穿戴的衣服首饰围着我一通乱转。“小姐,明日您要和殿下入宫给惠妃娘娘请安,您看这件嫣红的怎么样?”我摇头,“穿那件藕色的吧,明日是楚凌的生辰我不宜穿太花哨入宫。”蓝鹊哼了一声道:“以前宁少爷就说小姐穿淡色的好看,明日殿下生辰,宁少爷也会随司空大人入宫请安。”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哼了一声。
“娘娘请您二位进去。”我与楚凌进了蓬莱宫主殿后跪在地上向惠妃请安,“儿臣携妇给母妃请安,母妃万安。”惠妃高坐在主殿之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的申请,“起来吧,今日你生辰难得入宫,不必拘礼了。”楚凌与我坐在惠妃下首闲话家常。
“娘娘,梁司空与宁公子入宫恭贺太子殿下寿辰。”我听到‘宁公子’三个字立刻抬起头看着门外,楚凌冷哼一声瞟了我一眼狠狠地捏了我的手腕,手腕一痛让我回过神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请司空大人和宁公子进来。”惠妃脸上终于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笑意。
“臣梁景天携子梁宁秋入宫见过惠妃娘娘,太子殿下。恭贺太子殿下生辰。”宁秋跪在舅父身后捧着一个锦盒一同叩头。“哥哥有心了,快起来吧。”舅父坐在惠妃的左下首宁秋站在他的身后目光却瞟向了我这边上下打量着我,眼角眉梢带着笑意。
我见楚凌被留下说话觉得枯燥寻了个空挡起身道:“母妃,儿媳身体不适先行告退。”惠妃点头道:“去吧,本宫留凌儿再说会儿话,你自行回东宫就行了。”我行礼退出后带着蓝芷直奔液澜池,六月末的芙蕖开的正盛,让人向往。
正站在液澜池旁闻着花香却听见身后温柔的声音:“你最喜欢夏日的芙蕖花香,以前总是陪你泛舟采花晒干了做荷包的。”我脸上带着笑意回身看着他,“是啊,你采的花瓣总是最好的。”